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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齐马上转身出了门,一路小跑到了楼层的另一头,连门也没敲,就冲进了李赫延的办公室。 李赫延头也没抬就知道是他,除了这个小兔崽子,还有谁敢这么横冲直撞。 奚齐跑得浑身发热,小口喘着气,张口就问:“哥,我的工资是不是打给你了?” 李赫延站了起来,和颜悦色地走到他面前,问:“宝宝,怎么了?” 奚齐伸出手:“我的工资呢?” “啧……”李赫延不悦地蹙起了眉,轻轻拍了下他的手心,道,“小溪,一点礼貌也没有。” 奚齐窘迫地收回手,走上来抱住李赫延,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再次急切地问:“哥,我的工资呢?” 李赫延从口袋里摸出二百泰铢。 奚齐:“嗯?” “你的工资。” 二百泰铢?! 奚齐的脑子嗡地一下,成了一团浆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凑上来看了又看,把纸币上的0仔仔细细数了又数,真的连一千也没有。 “怎么就二百?”他抬起头,声音骤然拔高,“不是说一个月一万五千泰铢吗?” 见他可怜巴巴的模样,李赫延觉得可笑又可爱,弯下腰,爱怜地摸摸脸蛋,道:“宝宝,哥也没办法,你这个月满打满算就出勤了三天,其他时间要么迟到要么早退,要么干脆旷工,薪酬都由集团人力中心统一计算,总不能别人一套考勤制度,你自己一套吧。” “我不是请假了吗?” “你这个月的带薪假用完了,看过考勤制度吗?” 奚齐涨红了脸,道:“什么考勤制度,我怎么不知道,我签了合同的,这一万五千泰铢你就应该给我。” “宝宝,这句话说得不对,”李赫延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搭在他的唇间,慢条斯理道,“一万五千泰铢是你的合法劳动收入,是公司给你的报酬,不是我应该给你的零花钱,没什么应不应该的。至于你说你不知道考勤制度,行政没给你宣贯过吗?那得扣她们绩效。” 听到要扣别人工资,奚齐嗫喏道:“好像是给过我,我没看。” 李赫延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但凡给你的文件,都要仔细看,在哥身边虽然没关系,但是去了外面,被人坑了怎么办?” “以后想要零花钱直接问哥要,下午是不是偷偷去了小吃街,净吃垃圾食品,”他右手捏着奚齐的脸蛋,道,“啊,张开嘴,下周带你去看牙。” 奚齐被迫张大了嘴巴,口水不由自主地从嘴角淌了出来,含糊不清地问:“那你会给我零花钱吗?” 李赫延仔细地检查了他的牙齿,白白净净,没有一颗蛀牙,还带着刚刷过牙的清香,忍不住低下头,就连他说了什么也没听清,就又想亲吻他。奚齐见他想亲自己,连忙后退了一步,被一把抓住了手腕。 “刚刚还说想做哥的依靠,不给你一万五千泰铢,亲一下都不让吗?” 奚齐抗议道:“你刚才还又亲又摸,结果连零花钱都赖账!” 李赫延羞恼道:“奚齐!” 奚齐:“你还会给我零花钱吗?” 只要和奚齐涉及明确的金钱关系,就莫名烦躁,明明在奚齐之前,他对每一任情人都极尽大方,开口要钱就会给,可他偏偏不喜欢奚齐开口要钱。 想到这里,李赫延的心跳快了几拍,和奚齐在一起的时间,他仿佛变成了十八岁时情窦初开的自己,忘记了之前交往过谁,又谈过几任,就连性格也变得和奚齐一样幼稚了起来。明明从确认性取向开始,就从未有过哪个人可以长久地留在他的心间,可现在,他却似乎在热带国度里,和一个来自红灯区的底层男孩谈一场真正怦然心动的初恋。 只是要钱而已,他多的是,可却为此慌了神,强作镇定道:“不是给你卡了吗,小孩要这么多现金做什么,和小胖出去玩,一天拿五百泰铢够了。” 奚齐抬起头,眼眶慢慢红了起来,他感觉李赫延好像在戏弄自己。 刚刚两个人还在浓情蜜意,转眼说好了一个月给一万五泰铢现金就赖账,连史蒂芬都能随手给他五千泰铢。李赫延什么都想管着他,两个人在一起,他什么隐私也没有,穿什么衣服,吃什么东西,每一笔花销的去向都得让他知道,就连内裤都放一个抽屉里。 被检查过的口腔还酸着,可让他联想到了别的更羞耻的地方,凭什么每一处私密领域都得毫无保留地向李赫延敞开。 他没谈过恋爱,以为谈恋爱就是这样的,反正解释权都在经验老道的恋人手里。 李赫延以为这事儿过去了,捋了捋他凌乱的碎发,道:“宝宝,别气了,下个月就去上学了,准备回家吧。”转身就去角落的柜子里拿随身物品。 奚齐像条小尾巴跟在他身后,越想越生气,伸手在他后腰上就是一拳:“老变态!” “嗷——靠,奚齐!” 隔壁正要下班的史蒂芬隐隐约约听见一声怒吼,赶紧溜之大吉。 作者有话说 关于小溪的工资为什么能发到老李账户的合规性解释:因为只有127泰铢,人力上报的时候直接计入了李赫延的补贴里合并发放,老李给他二百还倒贴了73铢。
第51章 回去的路上,奚齐气鼓鼓地坐在深蓝色阿斯顿马丁副驾上,老老实实地低头玩手指。因为担心他路上作妖又要打人,李赫延用领带把他两只手捆了起来。 车里放着摇滚乐,李赫延单手扶着方向盘,指尖随着音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余光若有若无地瞥着身边的男孩,心情很好,就连后腰上隐隐的痛都可以忽略不计。 路过一个繁华街口时,这辆惹眼的豪车被交警拦了下来,泰国本土面相,晒得皮肤黝黑的瘦警察敲了敲车窗。 “先生您好,例行检查。” 李赫延听不懂泰语:“他说什么?” 奚齐翻译:“他说查车。” 李赫延啧了一声,显然是觉得麻烦,但还是配合地降下车窗,将驾照递了过去。 车窗一落下来,属于曼谷CBD傍晚的灯光和喧嚣一下子涌了进来,车内的封闭空间霎时被室外熙熙攘攘的动静填满了。交警低下头朝里面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一个极漂亮的男孩低头坐在副驾上,眼眶微红,嘴唇抿紧,闷闷不乐,而双手正被一条看似价格不菲的真丝领带捆在身前。 交警右手警惕地按在腰间的设备上:“先生,请问副驾是怎么回事?他的手为什么被绑着?” 奚齐翻译:“他问你为什么绑我。” 李赫延这才惊觉忘了奚齐的手还绑着,但面上保持着微笑,神色自若道:“他是我弟弟,闹脾气呢,我和他开玩笑的。”说着,伸手揉了揉奚齐的头发,试图展现一种兄弟两的亲昵感。 交警狐疑地将检查过的驾照递回来。 奚齐神情肃穆:“我不愿意的,他强迫我,他猥亵我!” 空气瞬间凝固。 交警神色大变,立刻抽出了对讲机。 几乎是同时,李赫延就意识到奚齐八成乱说话了,连忙用英语大声解释:“我是他男朋友,恋人关系,我们闹着玩呢,come on,他年纪小,喜欢开玩笑。” 交警对着对讲机讲了什么,散落在附近的警察聚了过来,周围有好奇的行人停下脚步,逐渐围了上来,眼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李赫延好歹是有身份的人,预感到明天可能要上新闻了,当机立断,一脚踩下油门,跑车引擎发出一声咆哮,迫不及待地离开了这个鸡飞狗跳的是非之地。 车窗迅速升起,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一曲摇滚乐正演奏到高潮部分,主唱声嘶力竭地飙着高音,把引擎声和外面的吵闹声都盖了过去。 刚汇入主路,后视镜里还能看见那几个交警聚在交头接耳,这件事还不知道会不会有后续,李赫延烦躁地扯开领口,额角青筋直跳,转头看见正在咬领带的泰国少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奚、齐!你、完、了!” 阿斯顿马丁甩尾进了花园,在漂亮整齐的草坪上碾出两道深深的车辙,连车库门都没进,直接停在了榴莲树下,李赫延熄火下车,重重甩上车门,绕到了另一头的副驾。 奚齐预感到大祸临头,急忙从安全带里钻出来,试图爬到车子另一头,然而双手被领带捆住,影响了灵活性,爬了没两步就被李赫延拦腰拖了出来,扛到了肩上。 他惊慌失措,又踢又挣,像条活蹦乱跳的鱼,口不择言地大喊大叫:“性骚扰,你他妈就是性骚扰!” “你他妈再喊一声试试?”李赫延话一出口,恍然大悟,“刚才不会就这么和警察说的吧?” 肩上的人又蹦跶了两下,安静了下来,或许是心虚,或许是脑袋朝下充血了讲不出话来。 后者可能性更大一点。 李赫延快被他气死了,扛着他一脚踹开大门,像扛着一条刚钓上岸的活蹦乱跳的大鱼,不管不顾地大步穿过客厅,直接上了二楼,皮鞋踩在木制楼梯上咚咚作响,比往常速度更快,步子更大。 奚齐的两只手还被捆着,但是为了能说话,努力把头撑起来,使劲锤他后背,大喊:“老变态!老变态你他么猥亵我!王八蛋,抠门精,白嫖——” 话语戛然而止,人被猛地掼在在了大床上,奚齐的脑袋瞬间陷在了柔软的被褥里,整个人在床垫子上弹了弹,眨了眨眼睛,被摔得还有点懵。 李赫延后槽牙咬得嘎吱作响:“文盲,学个词就乱用,知道猥亵什么意思吗?” 奚齐挺腰在床上挣扎了几下,试图坐起来,然而因为腰下太软而失败了,红着眼睛说:“你自己说的,我不愿意就是猥亵。” 李赫延气到发出一声怪笑,欺身上床,直视他乌黑的圆眼睛,鼻尖几乎要碰上他的脸颊,冷声道:“你哪里不愿意,送戒指的时候不愿意了,接吻的时候不愿意了,还是上床的时候不愿意了?” “你他妈不是很主动吗,”他戳着奚齐的脑袋咬牙切齿地说,“接吻的时候会抱着哥,上床的时候,哥,哥,哥喊个不停——” “老变态,妈的,我不想和你睡觉了!” 奚齐不算白皙的肌肤几乎从耳朵红到了脖子,胸口剧烈起伏着,被领带结结实实困在一起的双手试图捂住对方的嘴。他就是觉得特别不服气,每天晚上都被要李赫延翻来覆去地搞,白天还要乖乖听他的话,听那个讨厌的英语课,结果连要点零花钱都被赖掉。 才一万五千泰铢,对他来说就是手指头里漏一粒沙子出来。 然而没用,对方根本没把他的反抗放在眼里。 李赫延把他的双手高举过头顶,整个人都压了下来,怒不可遏地继续说:“——腿还会缠着我的腰,给你洗澡的时候趴在我肩上说喜欢哥,结果你他妈和我说我猥亵你!为什么不愿意,我亲亲你,抱抱你,又怎么了,被你说得像个猥琐的老变态,他妈变态就变态,还老变态,以后不许说我老,我今年才二十七,哪里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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