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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还没解决完!照片还没……”秦星回挣扎着,焦急地看向傅景深。 傅景深抬眸看他,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我会处理。” 四个字,掷地有声。 秦星回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他看着傅景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又看了看几乎虚脱的于梦阳,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在保镖半请半“护送”下,带着满心的不甘和担忧,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包厢。 厚重的门再次合拢。 现在,包厢里只剩下傅景深和顾惜两个人。 破碎的玻璃,倾洒的酒液,弥漫的硝烟味,以及两个男人之间无声的对峙。 顾惜舔了舔干裂出血丝的嘴唇,率先打破了死寂。他试图坐直身体,找回一点主动权,尽管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得像要炸开。 “傅总,”他声音沙哑,带着破罐破摔的强硬,“考虑得怎么样?我的条件,很简单。录音换照片,两清。”他紧紧盯着傅景深,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动摇。 傅景深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背里,右手指尖无意识地、极轻地敲击着扶手。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如同两口寒潭,倒映着顾惜强装镇定的、狼狈的身影。 半晌,就在顾惜的神经绷紧到极致时,傅景深才缓缓开口。 “我不同意。” 顾惜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威胁:“傅景深!你别逼我!你要是不同意,于梦阳那些精彩绝伦的照片,明天就会出现在所有社交平台的头版头条!他的事业、他的名声、他的一切可就全毁了!你想看他去死吗?!”他试图用最恶毒的结果来施加压力。 傅景深看着他色厉内荏的威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他只是极轻地反问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玩味: “哦?是吗?” “你确定……” “你手上,还有那些照片吗?”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劈中了顾惜! 他猛地愣住,脸上威胁的表情凝固了。下一秒,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兜头浇下!他手忙脚乱地在自己身上摸索,疯狂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慌乱地解锁屏幕,点开相册,又点开几个隐藏的加密云盘APP…… 没有了! 全都没有了! 那些他精心保存、用来拿捏于梦阳、甚至偶尔用来欣赏的“珍藏”,所有关于于梦阳的不堪照片和视频,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如同人间蒸发! 顾惜的脸色瞬间从苍白变成了死灰!他难以置信地反复刷新、查找,额头瞬间布满冷汗,手指冰冷得像尸体。 突然,他猛地抬起头,瞳孔因极度震惊和恐惧而缩成针尖! 苏蔓! 是苏蔓! 那天晚上…他喝得酩酊大醉…是苏蔓拿他的手机玩了很久…他还以为是女人爱玩自拍…原来… 而那些他联系过的、自以为握着他把柄、替他散播谣言的狗仔…恐怕也早就被傅景深用更高的价钱、或者更狠的手段,彻底收买或处理干净了! 他自以为握着的王牌,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空!他就像一个在舞台上卖力表演的小丑,所有的底牌和退路,早已被台下那个冷漠的观众看得一清二楚,并无声无息地全部剪断! 傅景深静静地观察着他脸上每一寸表情的变化,从威胁到慌乱,从慌乱到震惊,再从震惊到彻底的绝望和恐惧。如同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终于走到了落幕的高潮。 看着顾惜彻底瘫软在沙发里,面如死灰,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灵魂。 傅景深这才缓缓倾身,伸出骨节分明的手,端起了刚才顾惜喝剩的那杯威士忌。杯壁上还残留着顾惜的指纹和唇印。 他晃了晃杯中残余的、琥珀色的液体,然后,在顾惜失魂落魄的注视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动作优雅,从容不迫。 仿佛喝下的不是敌人杯中的残酒,而是胜利的庆功佳酿。 冰冷的酒液滑过喉咙。 傅景深放下空杯,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第19章 还没有认出我吗? 傅景深站起身,带着冰冷的阴影,一步步走向瘫在沙发里的顾惜。 皮鞋踩过玻璃碎片,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碎裂声。最终,傅景深停在了沙发前。 顾惜仰起头,脖颈呈现出脆弱的弧度,瞳孔里倒映着傅景深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傅景深微微俯身,双臂撑在顾惜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将他完全禁锢在这方寸之地。 他沉默地审视了顾惜几秒,仿佛在确认什么。 “还没有……” “认出我吗?” 顾惜猛地怔住,脸上所有的表情。恐惧、愤怒、不甘、算计——瞬间凝固,然后碎裂,只剩下全然的、彻头彻尾的茫然和懵逼。 傅景深……他应该认出什么? 他努力在混乱破碎的记忆里搜寻,却只抓到一片空白和更大的迷雾。 傅景深这张脸,他明明是这半年才……? 看着他这副完全懵然、甚至带着点愚蠢的茫然表情,傅景深眼底深处,那最后一丝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什么,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暗。 傅景深没有再说话。 他直起身,不再看沙发上那个彻底僵住,魂飞天外的人,毫无留恋地离开了这片狼藉之地。 顾惜耳边反复回荡着那句石破天惊的、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话。 “还没有认出我吗?” 我跟他以前见过? 那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顾惜越想越毛骨悚然,索性不再去想。 ……………… 郊区的私人庄园灯火通明,草坪修剪得一丝不苟,喷泉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 豪车无声地滑入,下来的无一不是A市乃至全国都能叫得上名字的社会名流、商界巨鳄或手握实权的政界人物。 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水、雪茄和权力交织在一起,令人微醺又紧绷。 顾惜跟在父亲顾崇州身后,一身昂贵的高定西装像是无形的枷锁,勒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习惯了夜店震耳欲聋的音乐和迷离的灯光,对这种充斥着虚伪寒暄和利益试探的场合本能地排斥。 挂着恰到好处的、略带疏离的微笑,眼神却像找不到焦点的镜头,漫无目的地扫视着那些衣冠楚楚、谈笑风生的人群。 不时有人上前与顾崇州打招呼,顺带也会对顾惜这位“顾家太子爷”投来或探究、或客套、或带着隐晦轻蔑的目光。 顾惜熟练地应付着,嘴角勾着标准弧度,说些不痛不痒的场面话,心里却在默默计算着这场无聊的宴会还要持续多久。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宴会厅的某个角落,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傅景深站在那里。 依旧是众星拱月的中心。但围在他身边的,不再是那些试图攀附的年轻才俊或企业家,而是几个气度沉稳、眼神锐利、一看便知是久居上位、手握实权的中年男人。 他们的态度并非长辈对晚辈的嘉许或提携,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热烈的、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谄媚,微微倾着身,认真聆听着傅景深看似平淡的每一句话,仿佛那是什么金科玉律。 那种发自内心、对绝对力量和资源的敬畏与攀附,是再多钱也难以买来的。 顾惜心里莫名地堵了一下,难以言喻的酸涩和落差感再次涌上心头。他移开视线,狠狠灌了一口侍者托盘里的香槟。 寒暄一圈后,顾崇州带着顾惜上了二楼。 比起楼下开放式的喧嚣,二楼更显私密和低调。 推开一扇沉重的实木门,里面是一个更为奢华宽敞的包厢。 这里的人显然比楼下又高了一个层级。气氛也更放松些,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雪茄的烟雾袅袅升起。 顾惜一眼就看到了被围在正中央的寿星刘老,以及……刘老身边那个安静坐着的年轻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质地精良、剪裁得体的藕粉色及膝裙,长发温婉地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妆容清淡,气质安静,像一朵悄然绽放的百合,与包厢里这种充斥着权力和金钱雄性气息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构成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 典型的大家闺秀,良家小姐。 顾惜的视线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倒不是有什么旖旎心思,纯粹是男人对美丽事物的本能欣赏,以及一种…长期混迹风月场所后,对这种截然不同的干净气质的好奇。 刘老正拍着傅景深的肩膀,笑声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景深啊!后生可畏!真是后生可畏!上次那个海外并购案,做得漂亮!雷霆手段!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快跟不上你们的节奏咯!” 傅景深微微颔首,态度谦逊却并不卑微,声音平稳:“刘老过奖,是前辈们打下了好基础,我们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顾崇州也笑着上前与刘老打招呼。刘老显然与顾崇州私交不错,寒暄几句后,目光便落在了他身后的顾惜身上。刘老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睛在顾惜脸上转了一圈,显然对这位“顾少”的风评早有耳闻。他脸上笑容不变,沉吟了一下,像是努力搜寻着合适的夸赞之词,最终呵呵一笑,带着点长辈的调侃: “这就是小惜吧?嗯!一表人才,相貌是真好!现在的小姑娘,不就都喜欢这样的嘛?哈哈!”他这话说得巧妙,避开了所有事业、能力、品性的评价,只揪着最肤浅也最安全的“相貌”说事。 桌上几个大佬闻言都心照不宣地笑了笑,眼神交换间带着彼此都懂的意味。这已经是刘老绞尽脑汁能给顾惜找出的、最体面的“优点”了。 顾惜哪里听不出这其中的敷衍和潜藏的轻视。若是平时,他早甩脸子走人了。但今天这场合,看着父亲略带紧张和期待的眼神,他心底那股邪火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极其灿烂、甚至带着点无辜纯良的笑容,主动拿起桌上的醒酒器,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红酒,姿态放得极低,走到刘老面前,语气真诚又带着恰到好处的讨好: “刘老,您这可是拿我开玩笑了!我这点皮相,哪比得上您老当年的风采万一?我爸可常跟我说,当年您可是A市商界的风云人物,一把瑞士军刀单枪匹马就敢去跟老毛子谈生意,那份胆识和魄力,才是真男人!我们这些小辈,听着都热血沸腾!来,刘老,我敬您一杯!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杯我干了,您随意!”
第20章 我见过你 他这番话,既接了刘老的调侃,又不动声色地把对方捧上了天,还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莽撞和真诚,说得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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