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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老显然很受用,尤其是听到顾惜提起他年轻时最得意的“壮举”,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哈哈大笑着也举起了杯:“好!好小子!会说话!老顾,你儿子不错!有灵气!” 顾崇州脸上顿时有光,看向儿子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欣慰。 顾惜仰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引来几声叫好。他亮出杯底,脸上因为酒意泛起点红晕,眼神却越发明亮,带着一种混不吝的、却又让人讨厌不起来的痞坏劲儿。 他顺势就在刘老旁边坐了下来,也不拘束,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一些无伤大雅的风月趣事和圈内八卦,妙语连珠,逗得刘老和几位上了年纪的大佬哈哈大笑,气氛一下子活络起来。 就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轻易地就能搅动起波澜,他天生就知道如何吸引注意,如何让人开心。 傅景深坐在稍远一些的位置,旁观顾惜如同花蝴蝶般在几位大佬中间周旋,逗得他们开怀大笑。他的目光偶尔掠过顾惜那张因为酒精和兴奋而染上绯红、显得愈发俊美张扬的脸。 而那位安静的刘小姐,自始至终都微微低着头,小口啜饮着果汁,只有在听到顾惜某些过于出格的笑话时,耳根会微微泛红,却始终没有抬头看那个光芒四射、左右逢源的顾家少爷一眼。 顾惜游刃有余地扮演着宴会上的开心果,心里却一片冷然。他清楚地知道,在这些真正的大佬眼里,他顾惜,依旧只是个有点用处、能逗闷子的“漂亮蠢货”罢了。 他眼角余光再次扫过安静独坐的傅景深。 顾惜刚把一个地产大佬逗得前仰后合,巧妙地用自嘲化解了对方一个略带刁难的问题,引来一片笑声。 主位的刘老抿了口酒,红光满面,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带着点长辈的慈祥看向顾惜:“小惜啊,我好像记起来,你小时候…是不是在C市上过学?” 顾惜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笑得毫无破绽,点头应道:“刘老记性真好!是在C市待过几年。” “哦?那巧了!”刘老抚掌,视线转向一旁安静品水的傅景深,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景深以前也在C市读过书,而且啊,可是当年的风云人物,回回考试都是全校第一!雷打不动!” 顾惜闻言,立刻端起酒杯,朝着傅景深的方向虚敬了一下,脸上堆起夸张的笑容:“嚯!原来傅总是学霸!失敬失敬!不像我,一看书本就头疼,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他这话说得圆滑,既捧了傅景深,又再次用自贬活跃了气氛。 一旁的顾崇州无奈地摇摇头,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接话:“现在知道读书的重要性了吧?当初给你请了多少家教,你就是不肯学!整天就知道瞎胡闹!” 刘老呵呵笑着打圆场,目光在傅景深和顾惜之间转了转,像是努力回忆着什么,随口问道:“景深啊,你初中是在C市哪个学校来着?瞧我这记性,一时竟想不起来了。” 傅景深放下水杯,抬起头。清晰而平稳地吐出四个字: “向阳中学。” “哐当——” 顾惜手里把玩着的纯银打火机脱手掉在光洁的桌面上,发出一声不大却异常突兀的脆响! 他整个人像是被瞬间冻结,脸上的笑容僵住,瞳孔微微收缩,难以置信地看向傅景深。 傅景深…也是向阳中学的? 怎么可能这么巧?!大学在同一个城市隔着两条街也就罢了…初中…初中居然也在同一个学校?!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变调:“你是哪一届的?!” 桌上其他人都略带诧异地看向他。 刘老也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帮傅景深回答般,笑着圆场:“对啊,景深哪一届的来着?你看我这脑子…” 傅景深缓缓转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毫无回避地直视顾惜因为震惊睁大的眼睛。 “2013届。” 2013届… 顾惜脑子里飞速计算着年份,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一股巨大的、劫后余生般的庆幸感瞬间冲刷过四肢百骸!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语气也轻快起来: “哦!2013届啊!那你比我小一届,我2012届的!怪不得…在学校没见过你。”他试图用年纪的不同来划清界限,掩盖刚才的失态,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开。大一届,差一年,校园那么大,没见过太正常了! 然而,傅景深并没有移开视线。他依旧牢牢地盯着顾惜,仿佛要透过他那层强装的镇定,看进他灵魂深处去。 在顾惜那口气还没完全松完的时候,傅景深忽然极轻地补充了一句: “我见过你。” 轰——!!! 像是一道惊雷在脑海里炸开! 顾惜脸上的笑容再次彻底僵住!刚刚落回肚子里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见过自己? 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为什么自己毫无印象?! 他脑中一片混乱,疯狂地试图在久远的、被酒精和放纵模糊了的初中记忆里搜寻一张能与眼前这张面孔对上的脸,却徒劳无功。只有一些破碎的、昏暗的、充斥着叛逆和混乱的画面闪过。 顾崇州显然没察觉到儿子瞬间的情绪风暴,反而有些高兴,笑着打圆场:“哦?居然还见过?那你们这可真是有缘!都是校友,还是同龄人,以后更应该多亲近亲近,互相帮衬嘛!” 刘老也笑着点头:“是啊是啊,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这也算老相识了!” 就在这时,刘老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笑呵呵地朝坐在自己身边那位一直安静温婉的孙女招了招手:“静和,来,别光坐着。正好,给你介绍两位厉害的哥哥。”他指着傅景深和顾惜,“这位是傅景深傅总,年轻有为,可是咱们A市商界的这个!”他比了个大拇指,又指向顾惜,“这位是顾惜哥哥,顾伯伯家的公子,性格开朗,人脉广,最会玩了你们年轻人肯定有共同语言!” 刘静和微微抬起头,脸上带着得体的、略显羞涩的微笑,依次向傅景深和顾惜点头致意:“傅总,顾少。”声音轻柔,仪态无可挑剔。 刘老慈爱地看着孙女,对傅景深和顾惜说道:“静和今年24了,刚毕业,现在在她爸爸公司里实习,学着做点事。小姑娘家,很多不懂的地方,以后还要靠你们这两位哥哥多指点、多帮助啊。”
第21章 连我都忘了 傅景深微微颔首,语气是一贯的疏离:“刘老客气了,力所能及之处,义不容辞。” 顾惜也立刻挂上他那副招牌的灿烂笑容,语气热络:“刘小姐一看就聪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开口!别的不敢说,玩的地方我可熟了!保证让刘小姐在A市玩得开心!”他这话带着他惯有的轻浮,试图将刚才那诡异的气氛拉回他熟悉的轨道。 刘老哈哈一笑,显然没太在意顾惜话里的歧义。他目光转向傅景深,带着点长辈式的关心,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道:“景深啊,说起来,你现在个人问题怎么样了?有对象了没?像你这么优秀的年轻人,眼光肯定高,但也不能总单着嘛!” 这话一出,桌上几位大佬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目光在傅景深和刘静和之间微妙地流转。 联姻,永远是这种场合最经典也最有效的纽带。 傅景深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眼睫微垂。再抬眼时,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带羞涩的刘静和,语气平淡无波:“目前还没有。刘小姐很好,可以接触试试。” 这话说得极其官方,听不出多少热情,但也挑不出错处,给了刘老十足的面子。 刘静和脸颊微红,轻声细语地和傅景深交谈了几句,问的都是些关于行业前景、企业管理之类颇为正式的问题。 傅景深言简意赅地回答着,态度礼貌而疏离。 顾惜在一旁看着,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他撇撇嘴,暗自腹诽:傅景深这家伙,还真是走到哪儿都是桃花朵朵开,连这种标准的大家闺秀都对他另眼相看。啧,要不是他那副死人脸和讨人厌的气场,凭这家世和能力,倒也不是不能交个“朋友”… 他不甘被冷落,主动插进话去,身体微微倾向刘静和,脸上挂着自以为迷人的笑容,语气轻快:“刘小姐学的是什么专业啊?说不定我还能给你点‘特别’的实习建议呢?” 刘静和转过头,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回答了顾惜的问题。但顾惜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对自己没有丝毫兴趣,只有出于良好教养的客套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距离感。她的注意力,显然更多还是在旁边那个冷冰冰的傅景深身上。 妈的,傅景深。 宴会一直持续到11点,很多人已经酩酊大醉。 顾惜快速的上了个厕所,刚踏出门口,脚步猛地顿住。 傅景深就站在走廊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背靠着冰冷的大理石墙壁,身形挺拔。他似乎刚抽完烟,指尖还夹着一点猩红的余烬,空气中弥漫着浓烈而呛人的烟草气味。 顾惜的心脏疯狂加速。他强行压下那股骤然而起的慌乱,扯开一个大大咧咧的笑容,率先开口,试图掌握主动权:“哟,傅总?也来放水?还是专门等我呢?” 傅景深没有回答。只是将指尖那点最后的火星摁灭在旁边垃圾桶顶部的白沙里,发出极其轻微的一声“滋”。 那双眼睛,在走廊半明半昧的光线下,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渊,里面翻涌着顾惜完全看不懂的、却让他脊椎发凉的暗流。 傅景深向前走。 高大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他下意识地想后退,而脚后跟却像钉在了地毯上。 “你到底,”傅景深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被烟熏过,“是在装不认识……” 他又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顾惜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深处那几乎要破冰而出的、狰狞的恨意! “还是真不知道?”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贴着顾惜的脸,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温热的气息带着烟草的苦涩,喷在顾惜僵住的皮肤上。 顾惜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巨大的恐慌和一种被猛兽锁定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他脑子嗡嗡作响,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紧张而拔高,带着色厉内荏的尖锐: “你到底是谁?!把话说清楚!少他妈在这儿跟老子打哑谜!云里雾里的!我哪知道你到底是哪位大神?!” 傅景深看着他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出一个弧度。 那不是笑,是冰层裂开,露出底下汹涌的、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 “十一年前,”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毒蛇贴着地面滑行,带着一种残忍的、慢条斯理的折磨意味,“C市,城西派出所,那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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