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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看似“好转”的待遇,非但没有让顾惜安心,反而像钝刀子割肉,加剧了他内心的焦躁和恐惧。 傅景深到底想干什么?打一棒子给个甜枣?这种捉摸不定的态度比直接的殴打更让人崩溃! 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种无声的折磨逼疯了! 这天,当老头再次放下食物准备离开时,顾惜猛地扑到门边,脚镣哗啦一声绷直,他死死抓住冰冷的门框,声音因为急切而尖锐嘶哑: “这到底是哪儿?!你告诉我!是还在A市吗?还是郊区?!傅景深呢?!他人在哪里?!你让他来见我!!” 壮汉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眉头微皱,似乎嫌他吵闹,但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顾惜见他不答,情绪更加激动,语无伦次地吼道:“他要是还气不过当年那点破事!你让他来!当面跟我对质!要打要杀随他便!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着不露面,把我关在这鬼地方算什么本事?!我看不起他!妈的傅景深你听见没有?!你就是个没种的孬种!只敢背后玩阴的!!” 他几乎是破口大骂,试图用最恶毒的语言激怒对方,激怒那个可能正在某个角落看着监控的傅景深。他受够了这种等待判决的煎熬! 壮汉的眉头皱得更紧,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但依旧保持着沉默。 顾惜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睛因为激动和虚弱而布满血丝。他盯着壮汉,像是要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凿出一丝裂缝。 “说话啊!你他妈是哑巴吗?!傅景深到底想怎么样?!他到底要关我到什么时候?!” 也许是顾惜的歇斯底里终于触及了某个指令的边界,也许是傅景深早有交代。壮汉在沉默了几秒后,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却像最终的判决书: “傅先生会见你的。” 他顿了顿,看着顾惜瞬间燃起一丝微弱希望的眼神,冰冷地补上后半句: “但不是现在。” 地下室没有钟表也没有手机,顾惜靠着墙上自己用指甲划出的刻痕计算着,这是第三十道。 三十天,像三十年一样漫长。 胃痛偶尔还会发作,但每天都准时送来药和温粥。这种“周到”的折磨,像软刀子,一点点消磨着他的意志。 第三十天的晚上,顾惜蜷在坚硬的板床上,昏昏沉沉,半睡半醒。意识漂浮在黑暗的边界,对周遭的感知变得模糊。 极其轻微的金属转动声,在这死寂里却如同惊雷! 顾惜猛地睁开眼! 黑暗中,一个模糊的高大轮廓就站在他的床边,无声无息,如同鬼魅。只有窗外透进来极其微弱的月光,勾勒出那人冷硬的肩线和下颌轮廓。 顾惜瞬间呼吸骤停。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声。 他僵硬地抬起头,努力睁大眼睛,试图在浓稠的黑暗里看清他的脸。 与此同时,那双俯视着他的眼睛,也正清晰地捕捉着他脸上每一丝惊惧和慌乱。 空气凝固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两双眼睛无声交锋。 宿命的齿轮,在隔了十一年后,在这间阴暗的地下室里,以一种极其不对等的方式,再次狠狠咬合。 “……醒了?” 傅景深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一丝波澜,听不出任何情绪。 顾惜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僵硬地、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傅景深不在意他的回答。问完那句,他没有任何停留,转身就要离开。仿佛他深夜前来,只是为了确认一下囚犯是否还活着。 眼看那身影就要再次融入门外的黑暗,顾惜积压了三十天的恐惧、焦虑、愤怒和那点可怜的求生欲,如同被点燃的炮弹,轰然爆发! “等等!”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扑向门口,脚镣哗啦一声绷直,限制了他的行动,但他不管不顾地嘶吼出来,声音因为急切和恐惧而扭曲变调:“傅景深!你站住!!” 傅景深的脚步停在了门口,但没有回头。 顾惜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语无伦次地急急说道:“你一直关着我到底想干什么?!你要钱是不是?!你放我出去!或者你联系我爸!你要多少?你说个数!我家一定给你!只要你放我走!”
第26章 我们之间谁才是犯法 见傅景深毫无反应,顾惜更慌了,声音里带上了哀求甚至谄媚:“或者…或者你打我一顿!对!你打我一顿出出气!当年…当年是我不对!我混蛋!我不是人!你打!你随便打!我绝对不还手!只要…只要你留我一条命就行!行不行?!” 他几乎是在嚎叫,三十天的囚禁和恐惧彻底击垮了他那点可怜的骄傲,他现在只想活下去,不惜任何代价。 傅景深终于缓缓转过身。 昏暗的夜色下,男人的脸大部分隐藏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冷得让人心悸。他静静地看着顾惜这副卑微乞怜、涕泪交加的狼狈模样,没有一丝动容,只有厌恶和嘲弄。 “钱?”傅景深极轻地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打你一顿?” 他向前走回一步,逼近被镣铐锁住而无法逃离的顾惜。高大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几乎让顾惜窒息。 “顾惜,你还看不清现状吗?” 他微微俯身,目光如同探测灯,一寸寸扫过顾惜惨白的脸。 “你现在,连挣扎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你的自由,你的生死,你呼吸的空气,甚至你刚才那副摇尾乞怜的丑态……” “一切,都在我的掌控里。” “我想让你活,你才能喘气。我想让你死,你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 “你凭什么,”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冰钉,狠狠砸进顾惜的耳膜,“跟我谈条件?” 顾惜被他话里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彻底击溃了!残存的那点理智和侥幸也燃烧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破摔的愤怒! “傅景深!你他妈这是犯法!!”顾惜像是被逼到绝境,赤红着眼睛嘶吼起来,试图用最后的武器反击,“非法拘禁!人身伤害!你信不信我出去就告死你?!让你把牢底坐穿!!” “犯法?”傅景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个弧度。 他猛地伸出手,不是打向顾惜,而是快如闪电地一把攥住了顾惜右手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啊!”顾惜痛呼一声。 傅景深拽着他的手腕,强行将他的袖子捋上去,露出底下因为长期不见阳光而显得苍白的手臂。手臂上除了些旧的浅淡疤痕,没有任何明显的新伤。 “那你告诉我,”傅景深死死盯着顾惜的眼睛,另一只手猛地扯开自己黑色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微微侧过头,露出脖颈靠近耳后一处极其隐蔽的旧疤,那疤痕的形状,依稀还能看出是某种锐器划伤留下的!“当年!你带着三条狗!在向阳中学后街!把我打得奄奄一息!肋骨断裂三根!脾脏出血!中度脑震荡!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身上缝了七针!脖子上这道!差零点几厘米就划破颈动脉!” 他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字字泣血,带着积压了十一年的恨意! “那算不算犯法?嗯?!” “如果按法律鉴定,”傅景深猛地甩开顾惜的手腕,指着自己身上那些早已愈合却深刻入骨的痕迹,“顾惜,到底谁身上的伤,才更该去坐牢?!才更该死?!” 顾惜被他眼中那汹涌的、几乎要将他焚毁的恨意和那些触目惊心的旧伤疤震得连连后退,直到脚镣绷直,再也退无可退!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法律……是啊……法律…… 傅景深缓缓系回纽扣,整理好衣领,仿佛刚才那个瞬间泄露出滔天恨意的人只是幻觉。 他最后看了一眼彻底失语、浑身发抖的顾惜。 “好好享受现在的‘平静’吧。” 说完,转身,毫不留恋地步入门外的黑暗。 沉重的金属门再次合拢。 顾惜坐在冰冷的地上,耳边反复回荡着傅景深的质问和那些描述伤情的、血淋淋的字眼。 往后的日子沉滞如死水。傅景深再没现身。 送饭的老头依旧准时出现,放下食物和水,沉默离开,像一道冰冷的程序。 伙食的确改善了。偶尔能见到几片寡味的肉,蔬菜也不再是烂糊糊的一团。但对顾惜而言,这和他过去挥金如土的生活相比,仍是天壤之别。他吃得勉强,更多是靠求生本能下咽。 顾惜坚信他父亲绝不会放弃寻找。顾家在A市树大根深,迟早会找到这里。他只需要等。 无聊和焦躁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除了在墙上刻划计时,对着天花板发呆,或是在脑中回味过往的奢靡,他无事可做。 目光又一次落向那个积灰的破旧书架。那几本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书,像沉默的墓碑矗立在角落。上次那本《虐杀器官》被他摔散后,还躺在地上无人收拾。 顾惜嗤笑。傅景深也就这点吓唬人的能耐。 他拖着镣铐,挪到书架前。与其干耗,不如找点东西打发这该死的时间。他随手抽出一本黑色封皮的书,更厚,更沉。 书名《血色弥撒》,副标题“连环杀手纪实”。封面粗糙,一个扭曲剪影衬着泼溅的暗红色。 他盘腿坐在地上,背靠冰冷的床沿,翻开书。 纸张泛黄,带着陈年灰尘的气味。目录页罗列着骇人标题:“浴室分尸案”、“雨夜屠夫”、“专杀红衣少女的恶魔”……都是些年代久远的陈案,报道风格猎奇,充斥着对暴力细节的赤裸描写。 顾惜撇嘴。就这?他十几岁就在暗网看过更刺激的东西。他漫不经心地翻看,里面描述的杀人手法在他看来拙劣可笑。确实只能当个乐子,甚至看得昏昏欲睡。 翻了十几页,耐心耗尽。这种低级的血腥刺激对他毫无吸引力。 他烦躁地想合上书,手指无意识地将书页快速向后翻动,直接翻到最后一页。通常这种书的末页是版权页或空白。 在最后一页的右下角空白处。 用黑色记号笔,写着两个字—— 字迹有力,笔锋凌厉,几乎穿透纸背。而在这名字上面,被人用红色圆珠笔,几乎要划破纸张地圈了起来。那个红圈像一道狰狞的伤口,又像一个冰冷的靶心。 顾惜的动作瞬间僵住。
第27章 祸害遗千年 他死死盯着那两个字,那个红圈。大脑一片空白。 这笔迹……不是印刷体。是手写的。 看墨迹沉淀和纸张微微的晕染,有些年头了。 谁会在这本破书上写他的名字?还用红笔圈起来? 一个名字如同冰锥,刺入脑海——傅景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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