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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他!只能是他看的书! 什么时候写的? 顾惜像被烫到,猛地将书翻向前,手指因震惊和寒意微微颤抖。他疯狂前翻,直到找到版权页。 出版日期:201x。 顾惜的呼吸骤然急促! 十年前!正是他转学离开C市的那年!正是赵强、王硕他们被送进少管所的那年! 也就是说,在他以为事情早已了结、拿着家里的钱在新城市开始新生活时,傅景深……或者说那时的徐朝阳……就已经在看这种书,并在上面写下了他的名字,用红笔圈注! 这不是临时起意!不是一时愤怒! 这他妈是蓄谋已久! 一股冰冷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顾惜感觉血液都快冻僵! 他猛地将手里的《血色弥撒》扔开,像扔开一条毒蛇。手忙脚乱地抓过书架上另一本——《死亡解剖录》。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同样位置。同样黑色记号笔字迹。 同样刺眼的红色圆圈。 他抓起第三本——《完全自杀手册》。 最后一页。顾惜。红圈。 第四本……第五本…… 每一本!书架上每一本充斥着死亡与暴力的旧书最后一页,都工整而诡异地写着他的名字,都被那个鲜红、充满恨意的圆圈框住! 顾惜瘫坐在地,散落一地的书本像是一片写满他名字的墓碑。他脸色惨白,冷汗涔涔,手指冰凉,剧烈颤抖。 他终于明白了。 这地下室,这书架,这些书……根本不是什么临时吓唬他的道具! 这是傅景深精心准备了十年的……复仇陈列馆! 而他顾惜,就是那个被标记了十年、早已注定要躺在这里的……祭品。 无论如何都必须离开!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也在所不辞! “傅景深筹谋多年,他绝不会就这么放过自己,他一定会杀死我的!我可以死,谁都可以杀我!但绝不能被他杀死!” 往后的几天里,顾惜努力保持头脑清醒,他不能沉浸当下的安逸环境 。这搞不好是傅景深计划里的一部分,就是赌我会被驯服! 送饭的点儿又快到了。顾惜没再像以前那样扑到门边,只是靠在冰冷的墙根下,听着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锁舌弹开,门被推开。还是那个沉默寡言的老头,端着今晚的饭食—— 一碗看不见油花的清汤面,旁边倒是多了几片薄薄的酱牛肉。 老头弯腰,把托盘放在门内地上,动作一丝不苟。 就在他直起身准备照例转身离开时,顾惜开口了。声音有点哑,没了之前的歇斯底里,甚至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性的讨好。 “喂,老爷子。” 老头动作顿住,浑浊的眼睛扫过来,没什么表情。 顾惜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抬手指了指这间除了床和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书架外空无一物的水泥盒子。 “跟你家……傅董商量商量?”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给这儿安个电视啥的行不?天天这么干耗着,连点声儿都没有,忒他妈无聊了。真的,就要个能出声儿的就行。” 老头盯着他看了几秒。这段时间,这二世祖从最初的疯狂叫骂、试图反抗,到后来的恐惧绝望,再到现在这副……有点认命又试图找点念想的德行,他都看在眼里。厌恶还在,但那股纯粹的鄙夷倒是淡了点。毕竟,再凶的狗,被铁链拴久了,也会露出点可怜相。 他脸上褶子动了动,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腔调,声音粗嘎: “我会告诉董事长。” 说完,转身,带上门。 落锁声“咔哒”响起,隔绝了内外。 顾惜看着地上那碗清汤面,又抬眼看了看紧闭的铁门,扯了扯嘴角,不知是嘲弄谁。 他慢腾腾地挪过去,端起碗。 面条有点坨了。 味道还行,果然饿了吃什么都香。 傅景深的办公室笼罩在一片低气压的静谧中。指尖在昂贵的实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屏幕上跳跃着复杂的股市数据。 内部通讯器的指示灯无声亮起,打破了沉寂。 “董事长,陈伯的电话。”秘书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清晰恭敬。 “接进来。” 线路接通,传来陈伯那把略带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嗓音:“先生。” “陈伯,什么事?”傅景深停下敲击的动作,身体微微后靠,真皮座椅发出轻微的声响。 “地下室那位,”陈伯的声音透过听筒,带着点电波的杂音,“刚提了要求,说待着无聊,想讨台电视看看,或者给个手机也行。” 傅景深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了一下。空气凝固了几秒。 “可以。”他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你看着办。挑个最简单的,只能接收几个固定台,不能联网的那种。” “明白。”陈伯应道,没有丝毫疑问。 短暂的停顿后,傅景深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他这几天,怎么样?还像之前那样闹?” 电话那头传来陈伯一声几不可闻的哼声,像是嗤笑:“老实多了。吃睡都正常,没心没肺的样儿。这种人,典型的祸害遗千年,皮实得很。” 傅景深眼底掠过一丝厌恶。“今晚,”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他的饭,停了。” 陈伯那边顿了一下,随即干脆利落地回答:“是。” “任凭他怎么叫,怎么闹,都不用理会。”傅景深补充道,语气淡漠得像在谈论天气。 陈伯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道:“先生,还有件事。书架上的那些书……他应该是看到了。” 傅景深对此并不意外,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像是早已预料。“什么反应?” “吓了一跳,不轻。”陈伯言简意赅,“盯着那些名字看了很久,脸色发白,看样子是怕了。” 傅景深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但那弧度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知道了。”他语气恢复一贯的平淡,“看好他。有任何异常,随时告诉我。” “是,先生。” 傅景深将听筒放回座机,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无边的夜色,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冰冷的流光,看不出丝毫情绪。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一片沉寂,只有指尖偶尔敲击桌面的声音。
第28章 意外之喜 顾惜是在一阵熟悉的饥饿感中醒来的。昨晚莫名其妙被断了饭食,胃里空得发慌,喉咙也干得冒烟。他习惯性地先看向门口,送饭的点儿快到了。 目光扫过房间,却猛地顿住。 床尾正对着的那面空荡荡的水泥墙根下,不知何时多了一台东西。 一台老旧的、方头方脑的显像管电视机,外壳是那种九十年代流行的灰白色,此刻正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旁边还放着一个更老旧的红外线遥控器。 顾惜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那老头还真把他的话传到了?傅景深居然同意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近乎荒谬的兴奋感瞬间冲淡了饥饿和不适!他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抓起遥控器,像找到了什么宝藏。按下开关。 “滋啦——” 一阵电流杂音后,屏幕上跳出闪烁的雪花点,过了好几秒,才勉强稳定下来,呈现出模糊扭曲的彩色画面。 画质很差,屏幕中间甚至还有一条微微晃动的干扰线。 但这对被囚禁了这么多天、几乎与外界隔绝的顾惜来说,简直是天籁之音! “操!真有你的!傅景深!”他咧嘴笑骂了一句,心情莫名大好。至少以后有点声音能打发这该死的时间了。 这时,门锁响动,陈伯端着今天的早餐进来了。 依旧是清汤寡水的粥和一点咸菜。 “老爷子!谢了啊!”顾惜难得主动打了声招呼,语气轻快了不少,眼睛还盯着电视屏幕,“还真给弄来了!够意思!” 陈伯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放下托盘,瞥了一眼那台噪音不小的老电视。 门关上后,顾惜迫不及待地端起粥碗,稀里呼噜几口灌下去,勉强垫了垫肚子。心思已经完全不在食物上了。 他拿起遥控器,兴奋地开始换台。按键按下去嘎达作响,屏幕上的画面随之跳动。 一个台……雪花。 两个台……宗教讲道? 三个台……模糊的戏曲频道。 四个台……终于有点像样的了,好像是个电影。 他来回按了好几遍,发现能看的频道屈指可数,不超过五个,而且信号极其不稳定,画面时不时就扭曲一下。想看的新闻频道、娱乐频道一个都没有。 “妈的,就知道没这么好心。”顾惜骂了一句,把遥控器扔到一边,目光落在那个唯一能看的电影频道上。 电影似乎已经放了一半。讲的好像是一个内向的小男孩,在学校里默默无闻,后来得到一个高年级学长的帮助,对那个阳光帅气的学长产生了依赖和好感。经过一番努力,小男孩终于如愿以偿,和那个学长成了朋友,甚至进入了对方的小圈子。 看到这里,顾惜还觉得有点无聊,老套的剧情。 但接下来的发展却急转直下。小男孩渐渐发现,他心目中那个完美善良的学长,私底下其实是个烂人:抽烟喝酒打架泡妞样样精通,尤其喜欢玩弄女孩子的感情,把别人的真心当成战利品和赌注,炫耀、践踏,毫无愧疚之心。 电影里,学长和他的狐朋狗友打赌几天能追到某个女孩,追上后几天能上床,得手后又如何用最伤人的方式甩掉……那些得意又恶劣的嘴脸,透过模糊的屏幕,异常清晰地映射进顾惜眼里。 顾惜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一种莫名的、久远的熟悉感,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学生时代……他不就是这样吗?甚至比电影里那个学长玩得更花,更过分。打赌追系花几天能得手,比赛谁甩掉的女朋友哭得更惨,把那些真心实意的情书当众念出来嘲笑……那些为他要死要活、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孩们的脸,他早就忘得一干二净,甚至记不起名字和样子了。她们的真心,在他眼里不过是用来炫耀和取乐的廉价品,玩腻了,就随手扔进垃圾桶。 他从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你情我愿,玩不起就别玩。他一直这么认为。 可现在,隔着十多年的时光,以一个囚徒的身份,在这个昏暗的地下室里,看着屏幕上那些相似的、令人作呕的桥段…… 不知道是不是太闲了,还是饿出了幻觉,他心里第一次……极其轻微地……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感觉……有点像……心虚? “操!”顾惜猛地甩了甩头,像是要驱散这荒谬的念头。他烦躁地拿起遥控器,用力按下了换台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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