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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得意之色:“以前玩得杂,什么都碰点。”他混夜店那会儿,等妹子、打发时间,这种游戏没少玩。 通关的兴奋劲儿让傅景廉话更多了。他又跟顾惜扯了些学校里的趣事,哪个老师最变态,哪个游戏最近最火,叽叽喳喳,充满了少年人的活力。 顾惜大多听着,偶尔附和几句,心思却早已飘远。这小子倒是比他那个阴沉的舅舅好对付多了。 快到傍晚,傅景廉大概怕舅舅突然回来,恋恋不舍地收起游戏机站起身。 “那啥……顾惜哥,我……我差不多该溜了。”他压低声音,有点做贼心虚地瞟了眼门口,然后又对顾惜保证道,“我下次还来找你玩!放心,我小心点,不会被舅舅发现的!” 顾惜闻言,只是可有可无地笑了笑,没接话。 他来不来,无关紧要。一个半大孩子,能改变什么?
第32章 残酷对比 傅景廉离开后,地下室重归死寂。 顾惜慢吞吞地就着冷水洗漱完,躺回那张坚硬的板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不变的灯泡,脑子里乱七八糟地回顾刚才从那少年嘴里套出的零星信息。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意识开始模糊时,那熟悉的锁舌弹开声响起。 顾惜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门被推开。傅景深走了进来。 他似乎是直接从某个场合过来的,身上还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只是领带扯松了些,随意地挂在脖子上。他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眉宇间拢着淡淡的倦意,这让顾惜有些意外。 傅景深这种人,也会露出这种普通人的状态? 傅景深没说话,只是走到房间中央惯常站定的位置,目光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顾惜身上。 顾惜维持着半躺的姿势,没起身,也没像以前那样刻意摆出顺从或讨好的姿态,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来了?”语气平常得像在打招呼。 傅景深“嗯”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沙哑些。他向前走了两步,似乎想靠近些。 就在他靠近床沿时,顾惜的小指微微收缩了一下。 借着昏暗的光线,他清晰地看到,在傅景深雪白衬衫的领口内侧,靠近锁骨的位置,蹭着一抹极其暧昧的、嫣红色的痕迹。 那是女人的口红印。 顾惜对这种痕迹太熟悉了。过去那些年,他身上、衬衫上,不知道留下过多少类似的印记,不同色号,来自不同女人。他甚至能大致判断出这口红的牌子和色系,价格不菲,且相当挑人。 是刘静和留下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让顾惜心里泛起一股极其古怪的感觉。以傅景深这种极度洁癖、掌控欲强到变态的性格,怎么会允许别人在他身上留下这种明显的、带有标记意味的痕迹?除非……他默许,甚至……有点喜欢? 也可能只是逢场作戏的必要牺牲?傅景深这种人,为了达到目的,装出深情款款的样子也不奇怪。 傅景深似乎没注意到自己领口的“罪证”,或者根本不在意。他垂眼看着顾惜,例行公事般地问:“今天怎么样?” “老样子。”顾惜挪开视线,耸耸肩,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自嘲,“吃了睡,睡了吃,对着墙发呆,等你来。还能怎么样?”他故意把“等你来”说得含糊又暧昧。 傅景深没接他的话茬,也没像以前那样用冰冷的言语刺他。他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不像过去那样充满对抗和紧绷。 顾惜忽然心血来潮,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性的酸意:“你呢?傅总今天忙什么大生意去了?累成这样?”他目光扫过傅景深略显疲惫的脸,最终定格在那抹口红印上,又迅速移开。 傅景深顺着他的目光,极快地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领口。他脸上没有任何被撞破的尴尬或慌乱,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他只是抬手,用指腹极其随意地在那抹嫣红上蹭了一下,动作自然得像拂去一点灰尘。 然后,他抬眼看向顾惜,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工作: “去见刘静和了。” 顾惜愣住了。 他没想到傅景深会这么直接,这么坦诚。 傅景深似乎看穿了自己的诧异,嘴角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弧度近乎嘲讽,又带着点别的什么。 “工作需要。”他补充道,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没有其他意图。”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像……解释? 甚至……有点像安慰? 这个荒谬的念头让顾惜心里猛地一跳。他赶紧压下这不该有的想法,故作轻松道:“哦。刘小姐……人挺不错的。”他干巴巴地评价了一句,再也找不到别的话。 之后,两人竟然真的像普通朋友一样,聊了些无关痛痒的话题。主要是顾惜在说,说他今天看的无聊电视剧剧情,抱怨伙食,甚至又问了几个不着调的商业问题。 傅景深大多听着,偶尔简短地回答一两句,态度依旧算不上热络,但那种随时要择人而噬的压迫感,确实减弱了不少。 那晚傅景深待的时间不长,几小时后就离开了。 门重新锁上。 顾惜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傅景深领口那抹刺眼的红,他承认去见刘静和时的坦然,还有那句莫名其妙的“工作需要,没有其他意图”。 烦躁像蚂蚁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他搞不懂傅景深到底想干什么。一边把他像狗一样锁在这里,一边又偶尔流露出这种近乎“正常”的、甚至带点诡异温情的态度?是在玩新的折磨人的把戏? 顾惜最想不明白的是刘静和。 傅景深对她,到底是真的有点意思,还是纯粹的利益结合? 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搅得他心神不宁。他发现自己竟然会在意傅景深去见了谁,身上沾了谁的味道? 这种情绪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厌恶。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否则,他怕自己还没等来逃跑的机会,就先在这日复一日的诡异对峙和难以言喻的心情中,彻底迷失掉。 接下来的几天,那扇门后再没响起傅景深的脚步声。 送饭的陈伯依旧沉默,但顾惜还是从他偶尔漏出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信息。 傅景深出差了。 地下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那台噪音不小的老电视。安静得让人心慌。 顾惜靠着墙,看着电视里跳跃的画面,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想起傅景深。 出差。处理庞大的商业帝国。运筹帷幄。 被锁在这里之前,他的人生里从来没有“出差”这两个字。他唯一“出”的“差”,就是从一个销金窟到另一个销金窟。钱像流水一样从父母那里涌来,他花得心安理得,甚至嫌不够痛快。父母?那不过是他无限额的金库和永远会跟在他后面收拾烂摊子的影子。他从没想过他们赚钱辛不辛苦,也没想过自己像个永远吸不饱血的蚂蟥。 傅景深也是富家子,甚至家世比他更显赫。但那人……顾惜不得不承认,傅景深所拥有的一切,似乎更多的是靠他自己攫取和巩固的。 一个在天上,翱翔天空甚至掌控风云。 一个在泥里,靠着吸食父母的血肉醉生梦死。 这种赤裸又残酷的对比,使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硬硌了下,泛起一种陌生的、酸涩的滋味。 那感觉……有点像……愧疚? 虽然只有那么一丝丝,转瞬即逝,但也足够让顾惜自己都感到诧异。 从前的他,绝不会产生这种念头。他只会觉得老天爷把他生成顾惜,就是让他来享福的,父母的钱不给他花给谁花?天经地义。 可现在,某些坚固的东西,似乎开始松动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试图把这莫名其妙的多愁善感甩出去。
第33章 主角与反派 金属门锁再次被那把备用钥匙笨拙地捅开时,顾惜几乎已经习惯了这种不定期的“打扰”。 傅景廉像只精力过剩的小狗一样钻了进来,手里依旧攥着他的游戏机,脸上带着放假的兴奋。“顾惜哥!我们放暑假了!我妈让我来舅舅家住段时间!这下可以天天来找你玩了!” 顾惜靠在墙根,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天天来?这小子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也不拿这地下室当囚笼。 傅景廉自顾自地在地上铺开他的作业本和练习册,开始唉声叹气地写暑假作业。写了没一会儿,眉头就拧成了麻花,咬着笔头,对着数学题发愁。 他偷偷瞟了一眼旁边闭目养神的顾惜,犹豫了几秒,还是凑了过去,用笔帽捅了捅顾惜的胳膊:“顾惜哥,这道题……你会不?” 顾惜眼睛都没睁,干脆利落:“不会。” “啊?”傅景廉愣了一下,“你看都没看咋就知道不会?你不是上过大学吗?” 顾惜这才睁开眼,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我上过大学就得会?谁规定的?” 傅景廉被他的逻辑噎住了,眨了眨眼,有点执拗:“可是……上大学不都是学习好的吗?” “谁告诉你上大学的一定是学习好的?”顾惜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破罐破摔的自嘲,“老子从娘胎里出来就跟学习这俩字有仇。从小学到大学,班级排名就没出过倒数十名!上课睡觉,考试作弊,老师看见我都头疼。学习?对我来说跟天书没啥区别。” 傅景廉张大了嘴巴,像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光辉事迹”,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甚至……还有那么一丁点诡异的“崇拜”?“真的假的?这么……酷?” “酷个屁。”顾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赶紧写你的作业,别指望我。” 傅景廉只好悻悻地缩回去,继续对着那道题绞尽脑汁。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想到了别的事,又兴奋起来,一边心不在焉地写写画画,一边说:“欸,顾惜哥,我舅舅好像快出差回来了!这次去了得有半个月吧?估计得给我带礼物!你说他会给我带什么?我想要最新款的XX手机,我们班好几个人都用上了,巨酷!” 顾惜听着,只觉得好笑。这种向长辈讨要礼物的心思,离他已经太遥远了。“你不是有钱吗?自己买不就得了。” 傅景廉立刻哭丧着脸:“我哪有钱啊!我的压岁钱、零花钱全在我妈那儿存着呢!说是给我攒着娶媳妇儿!抠门死了!” 顾惜扯了扯嘴角,没接话。曾几何时,他想要什么东西,根本不需要“要”,一个眼神,父母就会忙不迭地送到他面前,甚至送得比他想要的更好、更贵。他现在才品出点滋味,那种理所当然的索取,背后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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