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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站在房间门口，犹豫了片刻，终于开口：“景廉，谢谢你。这份恩情，我永远不会忘记。” 傅景廉笑了笑，眼神有些复杂：“别说这些了，顾哥。你好好休息，记得给手机充电。” 门在身后关上，顾惜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自由来得太突然，他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站起身，找到充电器，将手机连接上电源。等待开机的几分钟里，他的心跳得厉害。 大半年来，他与外界完全断绝了联系，不知道父亲是否找过他，不知道顾氏集团现状如何，也不知道那些他曾经伤害过的人现在过得怎样。 手机屏幕终于亮起，一连串的提示音接踵而至。未接来电、短信、微信消息...大量的信息涌了进来，几乎让手机卡顿。 顾惜颤抖着手指，点开了最近的未读消息。大部分来自他父亲，从最初的愤怒质问到后来的担忧，最后几条甚至带着恳求： “惜惜，看到消息回电话。” “无论你在哪里，回家就好。” “爸爸很担心你。” 顾惜的眼眶湿润了。他从未想过，父亲会表现出这样的关切。 继续翻看，还有一些来自他过去那些酒肉朋友的讯息，大多是约他出去玩的。在他失踪大半年后，这些人似乎很快就找到了新的玩伴，生活照旧。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上： “这才是开始。” 发送时间是前天，正是傅景深说要离开的那天。 顾惜的手开始发抖。这条短信是什么意思？傅景深早就预料到他会逃跑？还是这只是一个巧合？ 他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那种不安的感觉又回来了，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暗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拉开窗帘一角。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手机突然响起，吓了他一跳。是傅景廉发来的消息： “顾哥，一切安好？明天早上我给你带早餐。” 顾惜回复了一个“好”字，放下手机，深深吸了一口气。 也许是他多虑了。也许傅景深真的不知道他的逃跑，那条短信只是一个恶作剧。也许他真的可以重新开始，弥补过去的错误，过上正常的生活。 他走进浴室，看着镜中的自己。大半年的囚禁生活让他消瘦了许多，眼神也不再是从前那个嚣张跋扈的公子哥。现在的他，眼中多了几分沉稳，也多了几分恐惧。 “我自由了。”他对镜中的自己说，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更有底气。
第50章 自由比囚禁更窒息 顾惜靠在酒店床头，手指机械地滑动着手机屏幕。大半年才重新登录社交平台，扑面而来的信息让他有些晕眩。 热搜榜上挂着某个顶流男星塌房的消息，评论区一片哀嚎。大粉们哭天抢地，散粉们互相安慰，仿佛世界末日降临。 顾惜认得那个男星。 去年的一场派对上他们还碰过杯，那人表面上彬彬有礼，私下里却是个玩得很花的瘾君子。 “睡粉睡未成年还开淫趴...”顾惜低声念着新闻标题，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这还只是冰山一角，金老三曾经醉醺醺地跟他透露过，这男明星早年是靠卖屁股上位的双性恋，而且吸毒成性，只是背后的资本一直压着没爆出来。 他刷新页面，跳出各种豪车展示、美女网红的自拍。这些曾经让他流连忘返的内容，此刻却显得格外刺眼。他不耐烦地点着“不感兴趣”，仿佛这样就能抹去自己那段荒唐的过去。 越刷越觉得窒息。那些浮华喧嚣的画面像一面面镜子，照出他曾经空虚的生活。 顾惜关掉手机，把它扔到床头，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垫里。 睡意来得很快，但梦境并不安宁。 黑暗中，地下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傅景深站在门口，身影被走廊的灯光拉得很长，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傅景深的声音极冷，在地下室里回荡。 顾惜蜷缩在角落，浑身发抖：“对不起...我只是...” “只是什么？”傅景深一步步逼近，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是倒计时，“只是觉得玩够了，就可以一走了之？” “不是的！”顾惜急切地辩解，“我从来没有存心玩弄！我是真的...” “真的什么？”傅景深蹲下身，捏住他的下巴，力道大得让顾惜痛呼出声，“真的后悔了？真的改变了？还是真的把我当傻子？” 顾惜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傅景深，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傅景深冷笑，“解释你是怎么一边和我接吻，一边计划着逃跑？解释你是怎么利用景廉的同情心，让他帮你离开？” 顾惜摇头，想要挣脱他的钳制，却徒劳无功。 “我给过你机会，顾惜。”傅景深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危险的平静，“我甚至开始相信你真的变了。但你呢？你用实际行动告诉我，狗改不了吃屎。” “不是这样的！”顾惜哭喊着，“我只是需要时间...我需要确认...” “确认什么？确认外面的世界还能不能接纳你这个人渣？”傅景深猛地将他按在墙上，“让我告诉你答案——不能！” 场景突然转换。顾惜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黑暗的巷子里，四周围满了人。那个被他下药的男服务生、那个被他打得半死的丈夫、那个被他推下楼梯的女生...他们一个个从阴影中走出来，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你这个恶魔！”男服务生尖叫着，手中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刀。 “毁了我的人生...”那个丈夫拖着不便的腿，一步步逼近。 “还我的舞蹈梦想！”女生哭喊着，声音凄厉。 顾惜步步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他无处可逃。 “对不起...对不起...”他只能重复着这三个字，但那些人不为所动，依然步步紧逼。 “道歉有什么用？”傅景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顾惜抬头，看见他站在巷子的围墙上，俯视着这一切，眼神冰冷，“有些错误，是用一生都无法弥补的。” 那些受害者一拥而上，顾惜感到无数双手撕扯着他的衣服、他的皮肉... “不——！” 顾惜猛地坐起，浑身被冷汗浸透。他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过了很久才意识到自己在酒店房间。 窗外已是黄昏，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顾惜颤抖着摸向床头，打开台灯，暖黄色的灯光驱散了部分恐惧，但心中的阴影却挥之不去。 他下床走向浴室，打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冲洗着脸。 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惊恐，活脱脱一个惊弓之鸟。 这就是自由吗？他问镜中的自己。为什么逃离了那个地下室，却感觉陷入了更大的牢笼？ 顾惜蜷缩在沙发上，双臂环抱住自己。窗外的车流声、行人的谈笑声，这些曾经让他感到生机勃勃的城市噪音，此刻却只让他感到不安。 每一个脚步声都可能是在靠近他的房间，每一辆停在楼下的车都可能是傅景深派来的。 他起身拉紧窗帘，将外界彻底隔绝。然而内心的恐惧依旧存在。 傅景深的质问、受害者们的仇恨、那条神秘的短信...这些都在他脑海中盘旋，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牢牢困住。 自由，原来比囚禁更让人窒息。 傅景廉带顾惜来的是一家街边小馆，塑料桌椅，油腻的菜单，与顾惜过去常光顾的米其林餐厅天差地别。 “顾哥，别嫌弃啊，这家的牛肉面特别地道。”傅景廉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桌子。 顾惜笑了笑：“怎么会嫌弃。说实话，在地下室吃惯了粗茶淡饭，现在对这些已经没那么讲究了。” 他说的坦然，傅景廉却听得心酸。谁能想到曾经那个挥金如土的顾少，如今会对着一碗几十块的牛肉面心存感激？ 等餐时，傅景廉装作不经意地问：“顾哥，你和舅舅...是不是以前发生过什么矛盾啊？我感觉他对你的态度怪怪的。” 顾惜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眼神暗了下去：“是啊，很大的矛盾。大到我这辈子都无法弥补。” “能告诉我是什么事吗？”傅景廉小心翼翼地问。 顾惜沉默良久，最终摇了摇头：“是一些...很糟糕的事。我伤害了他，很深。深到需要用一生才能偿还。” 傅景廉观察着顾惜的表情，那双曾经张扬的眼睛此刻盛满了真诚的愧疚。 “如果顾哥是诚心道歉的话，舅舅总有一天会原谅你的吧？”傅景廉试探着说。 顾惜苦笑着摇头：“不会的，我知道他不会原谅我。有些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去的。”他顿了顿，“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想去弥补。不是为了求得他的原谅，只是为了自己的良心。” 这番话让傅景廉陷入了沉默。他想起一年前，傅景深第一次告诉他整个故事时的情景。那时的他听完舅舅的遭遇，恨不得立刻杀了顾惜这个人渣。所以当傅景深提出要他假装同情、接近顾惜获取信任时，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在他最初的想象中，顾惜应该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毫无良知，死不悔改。可这半年来的相处，却让他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顾哥，”傅景廉犹豫着开口，“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如果你觉得冒犯，可以不回答。” 顾惜点头：“你问吧。” “你...明明懂得很多道理，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为什么以前还要做那些事呢？” 这个问题让顾惜愣住了。他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水面，仿佛在凝视自己的过去。
第51章 挺会演的 “你知道吗，景廉，”顾惜缓缓开口，“有时候人之所以作恶，不是因为他们分不清对错，而是因为他们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失败，害怕别人的看法，害怕面对自己的无能。”顾惜的声音很轻，“我父亲是个成功的企业家，所有人都期待我能子承父业。但我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我做不到他那样。” 他喝了口水，继续道：“既然成不了才，那不如干脆破罐子破摔。反正家里有托举我的底气，我玩得起。作恶比行善容易多了，至少不用面对那些期待的目光。” 傅景廉怔怔地听着，这是他第一次听顾惜如此坦诚地剖析自己。 “那你现在...还这么想吗？” “不，”顾惜摇头，眼神坚定，“现在我明白了，那都是借口。害怕不是伤害他人的理由，家境更不是纵容自己的资本。我之所以选择'遵从恶'，不过是因为懦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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