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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错了方式,走错了路,最终差点亲手将光熄灭。 “我错了…”他低下头,将脸埋进掌心,肩膀耸动,压抑着巨大的情绪,“顾惜…我错了…” 病房里回荡着他压抑的受伤低语。 不知过了多久,他重新抬起头,脸上带着未干的痕迹。他下定决心,用一种带着巨大牺牲和近乎祈求的语气,对着昏迷的顾惜,一字一句地,许下承诺: “你醒了…好不好?” 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继续道: “你醒了…我就放你走。” 这句话说完,仿佛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瘫坐在椅子上,目光空洞地望着顾惜,像是等待一个审判,又像是在进行一场诀别。 这三个字,对于偏执成性的傅景深而言,比剜心剔骨更痛。这意味着他亲手否定了过去所有的坚持和手段,承认了自己的失败,并准备承受那无法想象的、失去他的未来。 但他更害怕的是顾惜永远这样沉睡,或者醒来后再次选择决绝地离开这个世界。 阳光再次透过窗帘,新的一天来临。 傅景深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守在他旁边等待着。 而病床上的顾惜,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第156章 顾崇州的质问 医院VIP病房外的走廊,安静得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声音。 一阵急促而略显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片寂静。 顾崇州在秘书的陪同下,脸色铁青地快步走来。他接到傅景深那边的通知,只说顾惜住院,情况稳定。 但当他真正站在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看到里面景象时,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冲上了头顶。 他那个曾经鲜活骄纵的儿子,此刻像一具没有生气的苍白人偶,静静地躺在雪白的病床上,左手腕缠着刺眼的厚重纱布,鼻息间还插着氧气管,床边各种监护仪器闪烁着。 而傅景深,那个罪魁祸首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背影看上去极为萧索甚至…狼狈? 顾崇州猛地推开了病房门。 巨大的声响让坐在那里的傅景深骤然回神。他头看到来人是顾崇州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预料之中但有一丝慌乱,他缓缓站起身,动作因为长久的僵坐显得有些迟滞。 “顾总。”他开口,声音沙哑,算是打了招呼。 顾崇州没有理会他,几步冲到病床边,颤抖着手轻轻抚摸顾惜脸颊,看着儿子苍白瘦削的模样和手腕上那道狰狞的“证据”,这位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多年的男人,眼眶瞬间就红了。 “小惜…我的儿子…”他声音哽咽,带着巨大的心痛和难以置信,“怎么会…怎么会弄成这样?!” 他猛地转过头,所有的修养和顾忌在这一刻都被抛诸脑后: “傅景深!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儿子为什么会躺在医院里?!他手腕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是不是你?!是不是你逼他的?!” 面对顾崇州滔天怒意的质问,傅景深垂在身侧的手蜷缩了一下,但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他避开了顾崇州最尖锐的问题,只是沉声道:“意外。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 “意外?”顾崇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指着顾惜手腕的纱布,因为激动而手指发抖,“你告诉我这是意外?!傅景深,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吗?!我早就听说你把他关起来了!我一直以为…我以为你只是…可我没想过你会把他逼到这一步!他是我的儿子!不是你的私有物品!” 顾崇州的每一句话都像鞭子抽在他心上。 “顾叔,”他抬起眼,迎上顾崇州愤怒的目光,带着偏执的笃定,“顾惜在我这里,很好。这次是意外,以后不会发生了。” “很好?这叫很好?!”顾崇州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昏迷不醒的顾惜,“你看看他!看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傅景深,你所谓的‘好’,就是把他变成一个没有生气的活死人,甚至逼得他不想活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语气带上了痛心疾首的恳求:“傅景深,算我叔求你了。放手吧。你们这样下去,是互相折磨,是会出人命的!你看在你们以前好过的份上,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行不行?” “放手”两个字,像针一样刺穿着傅景深的神经。 他怎么可能放手? 顾惜是他的命,是他暗无天日世界里唯一的光,是他筹谋多年、不惜一切代价才抓在手里的!放手?那等于要他的命! “顾叔,”他的声音低沉压抑,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这是我和顾惜之间的事。” “这不仅仅是你和他的事!”顾崇州低吼,“他是我的儿子!我有权利让他活下去!正常地活下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地躺在这里!” 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顾惜,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这细微的变化同时落在了对峙的两人眼中。 顾崇州立刻扑到床边,紧张地呼唤:“小惜?小惜你醒了吗?是爸爸,爸爸来了!” 傅景深也猛地向前一步,目光死死锁在顾惜脸上,眼神里充满了期盼,以及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祈求。 然而顾惜并没有醒来。那颤动之后,他再次陷入了沉寂。 病房重新陷入窒息的安静。 顾崇州看着儿子了无生气的样子,又看了眼旁边如同守护着宝藏的恶龙,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知道跟傅景深来硬的,恐怕毫无作用,甚至可能激化矛盾,对顾惜更加不利。 顾崇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用相对平和的语气,眼神依旧锐利: “傅景深,我不管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纠葛。我现在只问你一句,”他目光如炬,盯着傅景深,“等小惜醒了,如果他亲口说,他想离开,你会尊重他的意愿吗?” 傅景深沉默了。 脑海中闪过顾惜决绝割腕的画面,闪过他昏迷前那双空洞绝望的眼睛,也闪过自己那句在极度恐惧和悔恨下做出的承诺: “你醒了,我就放你走。” 他看着顾崇州逼视的目光,又看了看病床上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顾惜。 许久,在顾崇州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傅景深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带着妥协: “等他醒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顾惜脸上,深邃难辨。 “我会尊重他的意见。”
第157章 他想见的人不在这里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着素雅套装、面容姣好的女人出现在门口。 林婉接到消息后,立刻从另一个城市赶了过来,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外套因为匆忙起了褶皱。 她的目光落在病床上那个苍白脆弱、仿佛一碰即碎的身影时,所有的强装镇定瞬间土崩瓦解。 “小惜——!” 一声带着哭腔的、撕心裂肺的呼唤划破了病房的寂静。 林婉踉跄着扑到床边,完全顾不上仪态,颤抖的手想要去触摸儿子的脸颊,却又怕碰疼了他一般,悬在半空,最终只能无力地落在顾惜没有受伤的右手上,紧紧握住。 那冰凉的温度让她心如刀绞。 “我的儿子…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弄成这样啊…”她俯下身,额头抵着儿子冰冷的手背,压抑了许久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那哭声不是嚎啕,而是令人心碎的充满了母性悲恸的呜咽。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也变得凌乱。 她看着顾惜手腕上的白色纱布,看着儿子瘦削脱形的脸颊,看着那根维持生命的氧气管,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她心上来回切割。 这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是她曾经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如今却了无生机地躺在这里,原因不明,前途未卜。 顾崇州看着前妻如此悲痛的模样,沉重地闭上了眼睛,走上前将一只手搭在林婉不断颤抖的肩膀上,试图给予一丝安慰。 “小婉…别这样,医生说了,小惜已经脱离危险了,会醒过来的…”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同样的痛苦和疲惫。 林婉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顾崇州,眼神里充满了质问和怨怼:“脱离危险?崇州,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孩子,为什么会想不开?!是不是…是不是因为他?!” 她的目光猛地转向一直沉默站在窗边的傅景深。 傅景深站在那里,他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回应林婉那几乎要将他刺穿的目光。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病床的方向。 顾崇州感受到林婉话语里的尖锐指向,他用力按了按她的肩膀,示意她冷静。他了解傅景深,也知道此刻的刺激毫无益处,甚至可能引来更坏的后果。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顾崇州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警告,“当务之急是小惜能尽快醒过来。” 林婉似乎也意识到在儿子病床前争执毫无意义,她重新低下头,伏在床边,泪水无声地浸湿了雪白的床单。她轻轻抚摸着顾惜的手背,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喃喃低语: “小惜,是妈妈…妈妈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好不好?” “妈妈知道你难受…有什么委屈,你跟妈妈说…” “妈妈不该…不该离开你那么远…妈妈对不起你…” 女人声音哽咽,充满了无尽的自责和悔恨。 或许在她选择重组家庭,将更多精力投入新的生活时,就早已在心里埋下了对长子疏于关怀的愧疚。此刻这份愧疚在儿子惨烈的现状面前,被无限放大,痛彻心扉。 顾崇州别过头,不忍再看。 他何尝不自责?作为父亲,他同样没能保护好儿子。 病房里,一时间只剩下林婉压抑的哭泣声,和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阳光缓缓移动,将三个成年人以及一个昏迷者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夜深了,医院走廊空无一人。 陈伯走到病房外,透过门上的玻璃小窗,看到傅景深依旧维持着白天的姿势坐在顾惜床前。 陈伯轻轻推门进去。 傅景深没有回头。 陈伯将一杯新沏的热茶放在床头柜上,氤氲的热气短暂地模糊了傅景深的侧脸轮廓。 “少爷,您也歇歇吧,这么熬着,身体也受不住。”陈伯的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和关切。 傅景深依旧沉默,目光落在顾惜苍白的脸上。 陈伯叹了口气,目光也落在顾惜身上,像是无意般轻声感慨:“顾少这都躺了快五天了…按理说,身体指标都稳定了,也该有点意识了才对…” 傅景深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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