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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哥!” 后面突然有人叫他,陈念警惕回头,发现是之前在鎏金的同事。 说同事不准确,Lucas在鎏金做的是公关。那边比ZeroK更荤素不忌,赚得多,玩得也更脏。 今天Lucas脖颈上就有一道淤青。他比陈念还小两岁,今年刚成年,每次被人折腾完看起来都特别惨。 陈念忍不住皱眉,刚想问Lucas今天这又是怎么了,没想到对方先小心翼翼地说:“陈哥,你脸怎么了?” “……” 倒是忘了这茬儿。陈念掏出手机照了照,挺滑稽两团红印,跟年画娃娃似的。 “没事,遇见脑残了。”他板起脸说着,朝Lucas抬了抬下巴,“你呢?” “嗨,就还那样。”Lucas笑得有点傻,赶两步跑到了陈念跟前,“你吃宵夜吗哥?你不在,都没人跟我搭伙吃饭了。” “那吃吧。” 压压嘴里那股子味儿。陈念舔了舔牙根,怎么感觉这个什么姓傅的手上还喷香水呢?越琢磨越怪。 附近有个通宵营业的夜市,两人并肩往过走。到地方找了个烧烤店坐下,点完菜,Lucas瞟他两眼,还是好奇:“你遇见什么脑残了,能说吗陈哥?” “能。”陈念拿了双一次性筷子拆开,咬牙切齿地磨两下,好像要拿它搞刺杀,“就是一自恋狂。” 他把事情来龙去脉跟Lucas讲了,大骂这个姓傅的如何如何神经病。 越说越感觉后腰被人摸过的地方也不干净,陈念抽了两张比砂纸还糙的纸巾,背过手抹了两下。 “反正你以后遇见他躲远点儿。他跟那个舟……哦,沈为舟一起来的。你认识吧?” 沈为舟是鎏金的常客,Lucas自然认识,点头如捣蒜。他想了想又问陈念:“那个傅总全名叫什么啊?” “没注意,这破地方谁叫全名。”后腰一阵火辣辣的疼,估计抹掉了一层皮,陈念把纸巾团起来丢桌上,拿了根刚上桌的羊肉串递给Lucas,“好像是叫什么臣吧。” Lucas手腕一颤,没接住:“什么……臣?” “你帕金森是吧。”陈念皱起眉,眼疾手快地把羊肉串从油乎乎的桌面上捞起来,自己咬了一口,“拂尘,风尘?当时太乱了,没听清。” “哥,”Lucas咽了咽口水,“有没有可能,他叫傅非臣。” “这个听起来挺像。”陈念垂着眼应了句,“这人很变态吗?” 能在鎏金的公关里闻名遐迩,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陈念也没怎么害怕。 Lucas僵笑两声:“没事儿哥,来都来了你多吃点。我……” “我慢慢跟你说。” 半小时前,ZeroK顶层经理室。 “陈念,对吧。”傅非臣靠在沙发上,声音听起来很懒,“你们这儿的安保,以前在鎏金做。” “对,对对。”林经理半跪在给他消毒的大夫身边,连连点头,“两个星期前才来的,脾气一直……就不怎么好。是我的错,光知道您喜欢这种长相的小孩儿,没把他教好……” “你还好意思说?!”沈为舟一脚就把他踹了出去,麻袋似的滚了两三米远,“一天到晚跟我吹什么高级货,高级在哪儿了,高级在他有狂犬病?” “舟少,舟少,我嘱咐过他的!”鲜有人知,沈为舟才是ZeroK背后的大老板。林经理忍着痛,朝人爬了两步,“他,他妈病得很厉害,急着赚钱。我这不是觉得这种人好,好……” “好下手,还是好拿捏?” 傅非臣终于又出了声。双氧水浇下来,微微的痛感令他陷入一种虚假的梦幻。 好像陈念还咬着他,触手可及。 “你低估他了。” 喉咙中滚出声含混的笑,傅非臣抬眼,轻描淡写道:“不是大事,为舟。你借我几个人就行。” 傅非臣手上不是没有可用的人,这更像给沈为舟个面子,帮他将事情一笔勾销。 沈为舟顿时松口气:“行,你想怎么弄他?是抓起来还是……” 傅非臣抬眼看他,眼底一片翻涌的墨色。 知道自己又多嘴,沈为舟抿唇收声。 “不至于那么赶尽杀绝。”痛感业已褪去,傅非臣意兴阑珊地摸了摸绷带,“慢慢来,你们别吓着他。” “……知道了。”
第3章 不要走夜路 那边陈念还啃着签子上烤糊的肉,听Lucas跟他说书。 说傅非臣来者何人。 鹭城傅家几辈单传,到了这代人终于人丁兴旺,兄弟姐妹一共四人。老大傅非宴据说是个真君子,光风霁月襟怀坦荡,但可惜好人不长命,五年前便因车祸去世了。 傅非宴死的时候才二十七,膝下无儿无女。当时鹭城议论纷纷,都在猜上位的到底会是老二傅非钦还是长女傅非琢。 没成想不出半个月,俩人一前一后远渡海外,就剩下年纪最轻的傅非臣,顺顺当当继承了家业。 自此,传闻纷纷。最常见的是质疑他就是害死傅非宴的罪魁祸首,更有甚者牵扯出傅家上辈人的旧事,桩桩件件都往彼时年不过十三四的傅非臣身上安。 “真假不好说,但他玩人挺狠的。”讲到真正关键的地方,Lucas皱起眉,忧心忡忡地压低声音,“言岫你知道吗?” 陈念回忆了下:“那个什么男团的?” “对。我听说他出道前跟了傅……那谁半年不到,现在整天作天作地。挺多人说他就是被弄得精神不正常了,报复社会呢。” 这方面陈念没了解。他不关注娱乐圈,闲下来除了打拳就是发呆,脑子里装八卦和装知识于他而言都是一种折磨。 Lucas为他发愁:“哥,你说你咬他干嘛啊,忍忍就好了。” “忍了更完蛋。”陈念不以为意,“他们这种人我以前又不是没见过,就喜欢弄点好欺负的磋磨着玩儿。” 他拿起串鱼豆腐啃了口:“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不是在糊弄Lucas,陈念下嘴前真的想了很多。 傅非臣虽然力气挺大,但他不是完全挣不开,实在不行还能豁出去朝他脸上抡一拳。 不过抡一拳和咬一口,性质就不一样了。 后者傅非臣可能觉得他神经,但不至于觉得该死,日后提起来还能当笑话讲; 但要是他真朝傅总金尊玉贵的下巴上来了一记直拳,都够呛能活着走出包厢。 陈念长出口气,带点沧桑地在心里夸自己成熟。 ——连他都已经学会揣度别人心思了,这狗槽的生活。 吃完饭,Lucas把账结了,说下次再让陈念请。 知道是好意,陈念没拒绝,站起身拍了拍他肩膀:“你也小心点儿,实在不行来ZeroK这边吧。” 林经理虽然贪,但胆子小,不至于跟鎏金那位似的为了钱不要命。 “知道,陈哥。”Lucas朝他笑笑,“我要是过去的话,还得找你帮忙打招呼呢。” 公关干多了嘴确实甜,这小子刚入行那会儿连敬酒词都说不利索,现在也会讲场面话了。 他个子也猛往上蹿了得有十几厘米,现在比陈念还高出半头。 吾家有儿初长成啊。 陈念心底偷摸占人便宜,面上重重点头:“放心,我肯定帮。赶紧回去睡吧。” Lucas又看他几眼,这才慢吞吞退两步:“嗯,那我走了。” “走吧。” 目送Lucas在夜市口打了辆出租车,陈念转身往自己家走。 这顿宵夜吃了一个多钟头,漆黑天幕已泛上蒙昧的青,估计要不了多久天就要亮。陈念睡眠质量不好,太亮睡不踏实,太吵更是完蛋,他看了眼时间,决定抄个小路。 家里那套老房子早卖了,陈念现在租的房离这片挺近,要是从夜市中段的狭窄小巷里穿过去,更是只要十几分钟。 今天实在折腾,陈念很想回去栽在那张不足一米宽的行军床上睡个人事不省。从那边经过时,不由自主地便拐了进去。 运气还可以,没闻到奇怪的味道,陈念略松口气。 这巷子总共百来米长,他步子大,没多久就行到最中间。前面俩人正靠在墙边,声音很轻地聊些什么,陈念目不斜视从他们跟前经过,摆出“我不惹你你也别惹我”的架势。 挺奏效,那两人看他一眼便又低下头。 巷口就在前面了。陈念脚步稍缓,他扭扭有些僵硬的脖子,却忽然感觉不对劲。 像是动物面临危险的本能反应,他攥紧拳回过了头,然而却已经来不及。 “……!” 那两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跟了上来,用毛巾捂住了他口鼻。 艹!怎么是蹲他的?! 三更半夜你俩谈个恋爱不好吗! 刺激性的化学药剂钻进鼻孔,陈念骂都没骂出声,身体便失去力气。 “别说,长得是不错。这小脸……”一片蒙昧中,他听见那俩人说。 “手别乱放。是……点的人。” 那个名字被含糊地一带而过。 陈念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睁开眼时,世界还是一片黑暗。等脸颊从药物带来的麻痹中缓过来,他才发现不是天黑着,是眼睛被蒙住了。 他应该是被人绑在一张椅子上,陈念试着动了动,没能把它从地上提起来。这房间很空,他咳嗽了声,居然有回音。 难道是个……厂房? 陈念试着叫了声:“有人吗?” 没人搭理。 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疼。他闭了闭眼,重新开口:“是不是傅非臣让你们把我弄过来的?” 还是没人理。 陈念有点烦躁。抓都抓来了,要杀要剐怎么还没个说法,他晚上还上班呢! 傅总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他不行。 陈念又咽口唾沫,刀割似的疼,保守估计起码昏了大几个钟头。他不动声色,背过手去扯绑在腕上的绳子,嘴里装模作样喊:“有没有人啊?我要喝水!” 挣不开,绳子绑得结实。像是知道他下手狠对自己也狠,从手腕一直密密匝匝捆到肘弯。 抓他的应该就是傅非臣吧,陈念心想。鎏金那孙子要下手早下手了,不会憋到现在。 …… 但也不好说。万一人牙没补好讲话漏风,不好意思来呢。 说一千道一万,得让抓他的人出声。谈判谈判,不谈还怎么判? 陈念苦中作乐,给自己捋出几条路径。 认怂,撒疯,装傻。 …… 都挺丢人的,这帮二世祖一般比较喜欢哪个?要不算了,还是再等等。可是他真耗得起么…… 心烦意乱间,一只手冷不丁落在了他脸上。 陈念呼吸陡然滞住。 不是扇巴掌,是极尽温柔狎昵的摩挲。从他被蒙住的双眼开始寸寸往下,捻揉他因愤怒而死死抿紧的唇。 像是要像撬开一只紧闭的蚌一样,撬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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