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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非臣动作优雅地吃草:“你和他们的工作内容不一样。” 陈念嘴角抽了抽,心说是啊,可能人家的确不用被老板骚扰。 像是知道他在腹诽,傅非臣补充:“你的薪资和他们也不在同一水平。” “……知道了。”陈念咬牙切齿,大嚼一坨西兰花,“谢谢提醒啊。” 傅非臣笑:“不客气。” - 吃完饭,陈念又像件行李似的被带上车,陪同傅非臣进城上班。 路程实在远得有点没必要,陈念下车时感觉屁股都有点酸,他忍不住问傅非臣:“不是,你没在城里买套房子吗?” 傅非臣吃完早饭便接过了杨允铎递来的平板,一直在看各种陈念看来鬼画符似的图表和折线图。 闻言他才抬头瞥来一眼,连步伐都未曾有丝毫停顿:“你想换个地方住?” 陈念小声吐槽:“就是感觉你通勤时间长得没必要。” 但按傅非臣的财力,肯定不止庄园一个住处。昨天他和沈为舟聊天时好像还提到过,他在鹭城CBD有个大平层公寓。 怎么就突然搬回去了,难道…… 没等陈念编个金屋藏娇的故事出来,他脑袋上便被傅非臣敲了一下。 “?!”陈念捂住头瞪他,“又怎么了!” “没怎么。”傅非臣上下打量他,“操太多心会长不高。” 电梯抵达顶层,他带着杨允铎大步离开。 剩下陈念在背后偷偷竖中指。 长得高了不起呗,188了不起呗! 陈念被他安置在了总裁办公室。 之前“来”的那趟只见过那间空旷到吓人的会议室,陈念这回才见识到原来人家总裁办不止有个光杆总裁。 除了杨允铎,他还有几个助理,分别有负责对接的部门。 简单事务到他们那儿就直接给解决了,需要认真裁定的才会被送到傅非臣面前。 …… 居然没外面传说中那么朝纲独断,还挺…… 科学的。 但傅非臣确实挺忙,一整个上午都没见他消停过。陈念最开始在办公室站着等,到后面可能聊到了商业机密,傅非臣抬头看他一眼,叫秘书把他带了出去。 于是陈念只能坐在外面会客厅里,百无聊赖地玩手机。 玩到中午蹭了一顿饭,继续玩手机。 傅非臣那些助理秘书可能被老板特意吩咐过,都拿他当空气,只有杨允铎下午过来问过他要不要喝点什么。 “杨特助。”陈念凑过去跟他小声蛐蛐,“他几点下班啊,我还得一直在这儿等着吗?” 杨允铎非常同情他的无聊。他想了想,出了个主意。 “要不你去休息室歇会儿?刚刚在车上,我看你都快睡着了。”杨允铎推推眼镜,“休息室里有床。” 行吧,虽然不能走,但也算是个小福利。陈念站起来伸个懒腰:“还有这东西,休息室在哪儿啊?” 杨允铎带他过去。 中间穿过几条长得一模一样的走廊,又经过几扇大差不差的办公室门。陈念低头打游戏,也没注意怎么走的。 “到了。” 杨允铎把一扇门推开。陈念抬起头,眼前一亮。 看着跟傅非臣卧室差不多大,白色床单干净整洁,枕头也松软无比。陈念一边噼里啪啦点水晶一边感谢杨允铎:“谢谢杨特助,您去忙吧,我睡醒会收拾的。” 杨允铎慈爱一笑,帮他带上了门。 走出去几米远,他低头给老板发消息:“人帮您带过去了,傅总。” 咻地一声发送成功,旁边很快弹出“已读”。 杨允铎收起手机,回头看了一眼。 顶楼总裁办的休息室,当然是留给傅非臣专用的。
第17章 睡老板的床 休息室的床太软和,还香喷喷的,陈念很快睡了过去。 然后便梦到了自己小时候。 小到他走路还不太稳当,而那个时候老陈也还没在麻将馆里泡烂。 他背着陈念,在单元楼下的空地跑来跑去,嘴里喊着飞喽飞喽,脚底下红砖地被踩得嘎嘣直响。 薛燕华从楼上叫他俩:“别疯玩了,让念念吃饭!” “不吃,”陈念很有主意地跟他妈犟嘴,“不饿!” “那咱们再飞一趟,”老陈乐呵呵地调停,他扭头碰碰儿子,“飞完回家吃饭,行不行?” 陈念撅起嘴,不满意地薅他爸头发,薅得老陈哎呦直叫,才笑着拍手:“好!” 梦里一切都像镀了金光,连薛燕华端在桌上的南瓜粥都朦胧。陈念低头,去追她手里的勺子,没咽掉的粥顺嘴角往下淌。 “还说不饿呢。”薛燕华笑他,“小馋猫。” 手上却拿了张纸巾,温温柔柔地给他擦脸。 “……” 梦里年幼的陈念忽然很想哭。他吸吸鼻子,张开胳膊要妈妈抱,然而薛燕华却看着他,脸上笑容愈发苦涩。 “妈妈抱不动你喽。” 声音又远又近地飘过来,陈念心头一紧。 他回过头看老陈,却发现房子里已经没有父亲存在过的痕迹。 “念念。” “妈!” 陈念叫出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薛燕华在他跟前急速衰老,两鬓生出白发,最终变成一条枯瘦的影子。 又有人在给他擦脸,这次不知道是谁。有点粗暴,弄得陈念很疼,但他心里难受得要命,一时注意不到这位外来客的造访。 薛燕华住院这一年多以来,陈念从没哭过。 不是不想哭,是不敢。委屈惶恐难过像洪水,一旦冲破堤坝便回不去。 他怎么能软弱,怎么能崩溃。 他要往前走。 他必须往前走。 而在现实中,他眼下被人反复擦拭过,动作从最开始的戏弄变成烦躁,最终不知所措。 “陈念。” 有人叫他,朦朦胧胧。 是道低沉的男声。不算熟悉,但也不陌生,这几天烦了陈念太多次,他刻骨难忘。 …… 傅非臣。 一道白光劈过脑海似的,陈念骤然睁开眼。 “陈……” 傅非臣含在唇齿间的名字一时间卡住。不过他反应快,立刻将手收回去,调笑着问:“做什么噩梦了,哭这么伤心?” 陈念还沉浸在情绪里,一句话不说,只管盯着他。 红彤彤的眼睛像兔子。 与刻板印象所知的不同,兔子其实又倔又凶,一脚能把人腿蹬得发青。傅非臣因个人兴趣上过几堂解剖课,知道给兔子扎血管时有时需要两个人一起按住,着实是猛兽一头。 猛兽陈念咬咬嘴唇,说:“不关你事。” 语气很冷,却又透出脆弱。 傅非臣一眼窥破他的强装镇定,直起腰来慢悠悠道:“怎么不关我事,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休息室呗,”陈念心不在焉,忙着给他请来照顾薛燕华的护工阿姨发消息,“杨特助跟我说了。” 傅非臣要的就是这句:“哪他是不是没告诉你,这是谁的休息室。” “……”陈念敲字的指尖一顿,他抬头看傅非臣,“你……” “对。”傅非臣说,“是我的休息室。” 。 哀伤痛苦的情绪烟消云散,陈念瞬间从床上翻了下去。 第一印象是错的,这床好臭。 臭不可闻! 那边傅非臣还在讲述他的使用频率:“我偶尔加班熬太晚,就会睡在这儿。上次大概是……” 他故作思索,陈念瞪着他,呼吸不由得屏住。 这会决定他回去是要冲个凉还是搓个大澡,搓掉一层皮。 “——大前天。” 陈念掉头就走。 不干了,他要早退! 他两步来到杨允铎领他进来的那扇门前,扭动把手却发现已经被从外面锁上了。 …… 另一扇门前,傅非臣正懒洋洋靠着,一双长腿交叠,等陈念自投罗网:“怎么,要去哪儿?” 当然是除了这里,随便哪都行。 陈念深吸一口气,脱口而出的却是:“我去医院。” “谢谢关心。”傅非臣接道,“我没有精神问题。” “……” 陈念感觉他也是自恋狂:“谁问你了?” 傅非臣不耻下问:“那你这是?” 陈念咬住嘴唇,不出声了。 又过了会儿,他才声音很轻地讲:“我想去看看我妈。” - 出乎陈念意料之外,傅非臣很爽快地放了行。 当时不过下午三四点,以他对傅扒皮的粗浅了解,这人肯定要扯什么禁止迟到早退,比教导主任还正气凛然。 但傅非臣居然稍一思索便点了头。 没提任何条件。 陈念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还挤掉了两三滴没擦干净的泪,害得他手忙脚乱背过身抹脸。 傅非臣似乎嗤笑了声。 “别忘了,晚上八点前到家。” 说完这句他就走了。 - 真不可思议,傅非臣还有这么初具人形的时候。 陈念坐在公交车上时还在感慨。 傅氏离第二人民医院大概二十分钟车程,晃晃悠悠开到一半时,陈念收到了护工阿姨回他的短信。 【你妈妈挺好的,今天多喝了半碗粥。】 一起发来的还有张照片。薛燕华躺在床上,扣着氧气面罩朝他比耶。 两只手指头细得像小树枝,仿佛一折就断。 陈念眼眶又一烫,草草回句“我等下就到”,就赶紧把手机放下了。 没多久公交车到站,陈念在门口买了些水果。他到病房时薛燕华正靠坐在床头,跟同屋病人聊天,笑声里依稀还有从前的爽朗样子。 “妈。”陈念站在门口叫了她一声。 “已经很好啦,我就想明年……诶,念念呀?”薛燕华回头看他,褶皱堆起来的深凹眼窝里忽地一亮,“你怎么来了,晚上不在便利店打工啦?” “前几天替同事值班了,今天他给我补回来。”陈念撒了个小谎。 开玩笑,给他妈知道自己当什么贴身私人保镖,那不完了吗。 “休息休息吧。你看你,”薛燕华抓着他手,费力地挪动身体,在病床上给陈念留下些坐的地方,“瘦了好多。” “没事儿,薛姐。”隔壁床最开始的那位老太太没熬过去年冬天,现在住的是个年轻阿姨,比薛燕华小了快十岁,“你们念念胖瘦都好看,这小脸长的……还是大学生对吧,有没有女朋友?” 陈念给她夸得满头大汗,后背都挺直了:“没有,挺忙的没空找。” 何止没有,他已经被雄性生物淹没了。 “真的呀?”阿姨来了兴趣,“要不阿姨给你介绍个吧,我家里有个侄女……” …… 有必要吗阿姨,病人不能这么操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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