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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一时间非常想跑,但薛燕华笑得满足,显然享受于众人对儿子的称赞,一时半会儿没有放手的意思。 这阿姨还是个实干派,已经开始找侄女的联系方式:“我记得我加过她微信的,念念别急哦,阿姨岁数大了,视力不太好……” 没有人急!阿姨! 千钧一发之际,陈念裤兜里的手机猛一震。 “我出去接个电话!”陈念大声宣布,从病房里一溜烟窜了出去。 “诶,这孩子……”
第18章 前任来抢狗 响铃却不是因为电话,而是因为一条短信。 【我比他差在哪儿了?】 来自全然陌生的号码,陈念特地和傅非臣手机号对照了下,确定不是这神经病在恶作剧。 …… 字里行间怨夫味儿这么浓郁,谁啊? 陈念靠在病房外思来想去,毫无头绪。 他的人生中还没出现过如此神秘的舔狗。舔他的没有,舔别人的…… 叶眠对沈为舟算一个吧? 那和他有个屁的关系,天龙人互相折磨罢了。 说不定是有人发错了。陈念只能这么想。他把手机锁屏揣回兜里,蹑手蹑脚回到病房门口,偷听里面聊天。 “念念有多高,一米八有的吧?差一点吗?果然腿长显高。他喜欢什么样的人呀,以前没有早恋过吗?” …… 陈念要给隔壁阿姨跪了。 一时半会儿还进不去,他干脆去楼下缴费机器跟前,把卡里的钱转进去四万五,留五千在手上当应急。 银行的扣款信息来得飞快,陈念肉痛得不敢细看,闭起眼把它划走了。 跟着划走的还有另一条,来自刚才那个陌生号码。 【是不是我当初太给你脸了,让你敢这么对我?】 - 交完费,陈念溜达了圈,索性买完晚饭才回病房。 他陪薛燕华吃完,说得早点回宿舍。薛燕华很不舍得,关门时陈念看见她别过脸望向窗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角有泪光。 …… 要不怎么说他随他妈呢,一个倔驴脾气。陈念叹口气,一边走一边打开雀德地图,搜索怎么回傅非臣那座山头。 然后他绝望了。 这破地方没有地铁,没有公交,唯一经过附近的班车在十分钟前开走了。他切到打车那栏,瞄了眼预计费用。 五十块。 风吹过,透心凉。 好吧,物理意义上也冷。来之前他把西装外套脱在休息室,领带也解掉,努力回归贫苦大学生该有的样子,避免被薛燕华发现破绽。 真是周全无比,除了没有考虑鹭城大到吓人的日夜温差,一切堪称完美。他抱起胳膊狠搓两把,指尖放在确认叫车上,迟迟动不了手。 …… 真不想倒贴上班,签的合同里没提交通补贴这项。 他惆怅地抬起头。 接近七点钟,晚霞挂在天际苟延残喘。写字楼一面面玻璃幕墙里却灯火通明,大概都还在加班。 陈念灵机一动。 傅氏说不准也在加班。如果傅非臣还在,岂不是能顺理成章蹭他的车? …… 陈念直奔公交站而去。 - 不出他所料,傅氏也是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但最关键的人没在。 陈念跟刚替老板开完会、一副生无可恋表情的杨允铎面面相觑:“傅非臣呢?” “赴宴去了。”杨允铎抱着保温杯润喉,惜字如金,“怎么?” 陈念其实还有点计较休息室那事,也别别扭扭:“没什么事。” 杨允铎一派平静,好像骗他的压根不是自己。 “……”陈念被这群人的厚脸皮折服,他闷了会儿终于问,“你等下回山里吗?” “山里?”杨允铎没反应过来,片刻后嘴角一抽,“……你是说傅总的庄园。” 陈念点头:“对,你回去吗?” 他眼神里的期待都快溢出来了,但杨允铎遗憾耸肩:“只有某些特殊情况下,我才被允许住在那里。” 比如帮上司打包他感兴趣的小孩。 陈念顿时大失所望:“不是吧,你不是他特别助理吗?” 都不一起住,特别在哪儿了? 傅非臣不应该像拥有一队驻扎在家里的保镖一样,拥有一队24h服务的助理吗? “陈先生误会了,傅总对我们的依赖程度非常低。相比之下,他更注重对安全状况的维护。”杨允铎没提造成这种现状的原因,他抿口茶,目光透过镜片扫向陈念,“您大可以放心。” ?! 不是,他这是理解成什么了。陈念嘴巴微微张大。 ……以为自己在争风吃醋吗? 神经病啊?! 陈念简直要抱头大叫。他不想跟杨允铎废话了,这人能成为傅非臣麾下干将果然有其原因。 他脑回路显然也不正常。 “算了。”陈念咬牙切齿,“那我先走了。” 他潇洒转身,直奔电梯,但杨允铎忽然叫住他。 “您先别走,陈先生。”杨允铎举着亮起的手机向他示意,“傅总让您立刻去找他。” 电梯门已经打开,陈念迈进去半只脚,又退出来。 他诚心发问:“车费报销吗?” 杨允铎:…… 陛下这是看上什么人,讨口子吗? - 杨允铎加上他的好友,现给他转了二百块。陈念志得意满,把西装外套和领带又安排上,毅然奔赴加班现场。 到云端酒店楼下时他拍了拍自己脸颊。 加班就是加班,给二百也是加班,别笑得那么不值钱。 他板起脸,很值钱地进门,上到顶楼。 门口查邀请函的侍应生朝他伸了伸胳膊,陈念按杨允铎吩咐的报上自己姓名,很快便被放行。 说实话,他压根儿不清楚这场宴会是干嘛的,杨允铎也没说。但毕竟办在五星级酒店里,看起来远比鎏金啊ZeroK啊这些地方…… 像个人样。 云端引以为傲的玻璃穹顶挑高足有八九米,其下悬坠的水晶吊灯华光璀璨。香槟色地面亦如镜子般明亮,被往来间曳地的裙摆拂过,拖影如同金沙。 陈念一时间看得愣住。 夜场的繁华是另种样子,颓靡艳丽、藏在黑暗里。于是好或坏都无谓,天亮后无人计较。 这地方则强迫人戴上面具。要优雅、要端庄、要彬彬有礼,否则便会成为众矢之的。 傅非臣置身此处,倒是如鱼得水。陈念扫视一圈,远远便望见他端杯香槟,四周衣香鬓影环绕,觥筹交错间,宛然众星捧月。 那张总在讲疯话的嘴唇此刻弯起些弧度,笑得再标准不过。 …… 像橱窗里的假人模特。 陈念颇觉无趣,替他揉了揉发酸的苹果肌,就准备躲去冷餐台边吃点东西。 傅非臣看不看得到和他没关系,他只确保自己遵命到场。 陈念悄无声息地穿过人群。有几个人注意到他,一副想来打招呼的样子,但都被陈念冷脸时流露出的戾气吓退。 像傅非臣那种喜欢刺激的疯子毕竟是少数。 有贼心没贼胆的更多。 陈念先给自己端了杯果汁,又去甜品台前研究都有什么新鲜东西。刚端起碟草莓蛋糕,肩膀却忽地被人搂住:“哟,你怎么来了啊?” 沙哑嗓音夹杂着酒气,扑向他耳廓。不是傅非臣那种纯天然的低音炮,这位更像被酒色财气掏空身体,才不得不压低声故弄玄虚,强装磁性。 陈念后脊梁陡然绷紧。 “我也想问你怎么来了。” 他缓缓侧过头,看向对方。 “——牙不疼吗,贺睢?”
第19章 狗与修罗场 贺睢脸上的笑肉眼可见地凝固住了。 “你胆子是真大,陈念。”贺睢凑在他耳边,咬牙切齿,“我不提就算了,你还好意思说啊?” 陈念心想我凭什么不好意思,摸别人屁股被打掉牙的又不是我。 他瞥了眼贺睢满口崭新的烤瓷牙,挺白,白得不自然。 “你这也不用提。”陈念说,“一眼就看出来了。” “行啊,现在腰杆子越来越硬了。”贺睢给他气笑,“不就是傍上傅非臣了吗?” 又来。 陈念一扭肩膀,从他手里闪出来:“我在哪儿干,也不用跟你打报告吧。” 他端着草莓蛋糕就要走,贺睢当然不肯,狗皮膏药似的黏在他后面。 嘴里还不干不净。 “行,我当初还以为你多有志气,合着就嫌卖得便宜。” “你早说啊陈念,他傅非臣家底是厚,但能在你身上花几个钱?” “就你这脑子还嫌贫爱富,真嫌死得慢。” “陈念……” 贺睢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不少人都把视线投了过来,低低议论起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生面孔。 傅非臣还恰好不在。 ……这老板真是指望不上。陈念面无表情。 他端着草莓蛋糕,带着贺睢这根讨人嫌的尾巴七拐八绕,钻进旁边一条走廊里站住了。 这边几乎没人,灯光也幽暗,几扇门都关得严丝合缝,陈念不知道是拿来干嘛的,只觉得终于能安静会儿。 贺睢对此也很满意。他笑起来,伸手就往陈念腰上搂:“怎么,改变主意了?” 陈念不说话。 于贺睢而言,沉默不啻于纵容。他直接把手探进陈念西装里,隔着层衬衫狠狠揉上那段肖想已久的窄腰。 结实,流畅,肌肉紧绷。 贺睢眼睛眯起来,一步步贴近陈念后背:“早这样多好。嫌我开价低就商量呗,何苦往傅非臣被窝里钻。他这种人……” 陈念忽然问:“他哪种人?” 看不见陈念眼底逸散的戾气,贺睢还以为他诚心发问,得意地宣扬那点嚼烂了的八卦:“他为了钱为了权势,连自己亲哥都能弄死。不说这个,你知道言岫吗?” 怎么是个人都想把这人往陈念跟前推。他皱皱眉:“听说过。” “现在看着挺风光,对吧。他以前跟的是傅家老大,兄终弟及呗。”贺睢吃吃地笑,“不过他最开始不乐意,寻死觅活的。傅非臣硬是把人在身边关了几年,玩烂了玩废了才放出去。” 说到这贺睢啧啧两声,满脸写着“吾辈楷模”:“怎么样,深情吧?” 他这版本跟叶眠完全不同。陈念垂下眼,盯着手里的草莓蛋糕。 “你知道这么清楚,是不是暗恋他?”他说。 贺睢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你说什么鬼话呢?!我暗恋……” “傅总。”陈念打断他,目光落在走廊边的一扇门上,“听墙角听这么久了,不发表下意见啊?” “你演什么呢陈念,透视眼是吧。”贺睢没信,反倒更用力地将陈念往怀里拽,“指望他出来帮你,不如赶紧考虑清楚。我也不只鎏金这一个产业,你想玩想烧钱,我供得起。实在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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