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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栋房子，是我用第一次做海外投资赚的钱买的。差不多也是同时，大哥把辛辛送给了我。” “……” 陈念嘴角抽搐两下。二十以内加减法，小学生来了也能算明白。这不就是说，傅非臣他十三岁就赚了一栋湾区的别墅？ …… 他那会儿干嘛来着。哦，上初一，差点被上门追债的打断脊椎。薛燕华抱着他哭得喘不上气，陈念安慰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合着后福在这儿等着呢。 ……算了，报应还差不多。 “那时我打定主意不想回国，把那栋别墅当做自己的家来看待。你是住在一楼那间卧室吗？” 傅非臣转过头来看他，神色中有一点得逞：“那是我以前住的房间。采光很好，辛辛也喜欢。” 陈念没工夫计较这个。酒店还谁都住过呢，挨个抠他成宇宙大洁癖了。 他直白地问：“当成家，怎么还给沈为舟？” “……” 傅非臣望向他，不说话了。光线从他正后方照进来，轮廓淡金而面容陷于昏暗，陈念很难形容他此刻的表情，介乎于悲哀与眷念之间、又深埋某种自知的偏执。 “对不起，念念。”他轻声道，“我私心很重。” 陈念一时间也陷入沉默。过了很久，他才搓把脸，用力吸吸鼻子：“你真是……” 真是什么呢，真是有病。如果他不问，这些东西是不是又要在傅非臣心里埋一辈子。 又不是不能说出口。 讲那些神经兮兮的变态话时，不是挺来劲么。 陈念把手埋进自己掌心。他闷闷地说：“一手烂牌打得稀烂。你脑子只点在赚钱上吗？” 傅非臣没说话，接受了他的点评。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陈念发顶。 还是毛茸茸的，很好摸。多幸运，他遇见这样坚韧的陈念，没有在他一次又一次的错误中被摧折。 “……行了。”陈念任他摸了两下，最终还是歪歪头躲开了。傅非臣指尖一僵，还没来得及失落，就听陈念问，“那你打算……” “什么时候回家？”像是怕有歧义，他又强调，“这个家。” “……”傅非臣嗓子莫名发干，“念念……” 陈念被他忽然亮起的眼睛盯得浑身不自在。他拍了傅非臣一巴掌：“又怎么了？” “没怎么。”傅非臣收回手，依旧看着他，“我回去，那你呢？” “你管我去哪。”陈念秒答。过了会儿，他才啧一声，“……再说吧。” - 出院那天，陈念正好约了Jorge去做实验。 傅非臣对此颇有微词，但没说，只是从睁开眼脸色就沉沉的。陈念和他说话，他态度依旧温柔，但人一转身，目光就跟要把陈念吞了似的。 吞进肚子里才好。除了他，没人再能拥有陈念。 傅非臣喉结干渴地一滚。他垂下眼，指尖又要往掌心里攥。 “傅非臣。”陈念忽然叫他，“今今是不是在你那儿？” “……”手慢慢松开，傅非臣气息平稳地回答，“赵成佑在照顾它。” 陈念怎么会不知道赵成佑在照顾今今，这人每天给陈念发遛狗图，比银行催收都执着。 选的地方还都是那种看不出在哪的柏油路，但陈念早就发现端倪。 他翻出张图，亮给傅非臣看：“是在别墅照顾吧，今今拉不了这么大一坨！” 狗屎都快比狗大了，可能吗！ “……”傅非臣神色难得有一丝裂痕。他无言以对地拨开陈念手机，“我说是他自作主张，你信么？” “呵呵。”陈·福尔摩斯·念冷笑，“你看我像二百五吗？” 不过他也没时间多废话。实验室预约的是九到十二点，再不去就晚了。他抱起笔记本，飞快地跑出去。 只剩下一声。 “帮我办出院手续！” - 犯了大错的赵成佑好说歹说，开车把陈念送到了实验楼下。 Jorge正在那儿等他。虽然心知没戏，还是特地打扮过，一头卷棕毛吹得蓬松，棒球外套配牛仔裤，完全是A国青春片男主角。 “……” 替老板危机感爆发，赵成佑跳下车，非常耀武扬威地护送陈念过去。他准备来个A式霸凌：“喂，小孩儿，你……” 一听他东北口的英语，陈念就脑仁疼。他扭头把赵成佑推回车上：“你回去送他吧！” 悍马不情不愿地起动，抛下一地落叶。陈念抱着电脑，走到Jorge跟前：“我昨天又想了下，温度变量的梯度设置还是得小一点。要不然……” 很公事公办，但Jorge听得入了神。他亦步亦趋，跟在陈念身后上楼，走到实验室门口。 “……所以可能得多加几组。不过先测两组看看吧，结果好的话就不用这么麻烦了……Jorge？” 陈念叽里呱啦半天，没得到半点反应，终于皱起眉看向身后人。 然后他就被人一把搂住腰。青年压在他耳畔，青涩道：“陈，在实验开始前，你能不能先听我说？我想和你交往！”
第169章 可以回来住 “……”陈念深吸口气，“你松手，Jorge。” Jorge瑟缩了下，但他更用力地抱紧了陈念，勒得他伤口发疼：“你先听我说完！” “我知道，那个人很优秀，也、也曾经救过你。但像他们那种有钱人，怎么可能有真心！” “我不一样，陈念。我可以为你付出我的全部，我会比他更爱你。我知道，你以前可能经历过很多不好的事情，我、我不在乎！我只在乎我们的未来！” 他没能把话说完，因为陈念抬起胳膊，精准地捣在他肋骨下方。Jorge吃痛，不得不松开手，他睁大眼睛望向陈念，表情很委屈：“陈，你难道……” “我对你……没那种想法。” 陈念掐把鼻梁，深吸口气：“对不起，早该告诉你的。” “……” 这回答不算出乎意料，但Jorge依旧有些不死心。他喘着气，快要哭了似的看向陈念：“我并不是要求你立刻喜欢我。……以后，以后就没可能吗？” 这倒霉德行，让陈念很想安慰他两句。但他喉咙哽了哽，只是道：“没有。” 他转过身，打开电脑，调出实验计划：“如果你觉得尴尬的话，我去找老师问问能不能换人组队。” “……我不会的。”Jorge哑着嗓子站过来，攥紧了背包带子。 他看着陈念，又问：“所以，你决定就是他了吗？” 陈念嘴角一抽：“你很闲的话，我也可以向老师要求换人。” Jorge不说话了。一上午忙忙碌碌过去，他没再讲那些有的没的，等到实验结束，两个人并排下楼，陈念一眼就望见底下停了辆黑色卡宴。 和傅非臣在国内那辆几乎一样，不过…… 那辆早就应该报废了。 傅非臣坐在车里，静静望过来。他的目光没在Jorge身上停留，只是贪婪地，一寸寸描摹站在前面、面色不虞的陈念。 一上午没见，就好像过去半辈子。 “……” 陈念感觉自己被他的目光缠住了。不难受，但本能地警觉，他走过去，非常自然地教训道：“你过来干嘛，医生准你出院，准你乱跑了吗？” 傅非臣笑着朝他伸出手：“别告诉他。” “……”陈念避开了。他瞪了眼开车的赵成佑，转身朝Jorge道，“我先走了，回头见。” Jorge勉强笑着，朝他挥挥手：“回头见。” 陈念绕到另一边上了车。刚坐稳，就听傅非臣道：“他跟你表白了？” - “……” 陈念给他问得毛都炸了。 他浑身上下好一顿摸索，实在不觉得哪样东西像窃听设备，只好凶巴巴拷问傅非臣：“你又搞了什么幺蛾子，快说！” 傅非臣叹口气：“我很像吃一堑、又吃一堑的蠢货？” “……”陈念有种被他骂了的错觉。他声音低下去，“那你怎么知道的？” 不等傅非臣开口，他先说：“敢说心有灵犀你就si……” 那个字到嘴边，又被陈念吞回去。 傅非臣听得直笑，等车绕过那座标志性雕塑、开出洛大校园，他才道：“看他表情就知道。” “如果只是看见我来接你，他不会有这么沮丧的反应。我猜他肯定做了什么，而且……”傅非臣气定神闲地分析，“失败了。” …… 好欠抽，陈念牙根有点痒，很想给他来一口。 没想到傅非臣能更欠抽。他又问：“为什么拒绝他，是因为我吗？” “……自恋。”陈念受不了他那副表情。 二十大多，再过两年奔三了，看人时眼睛居然还发亮。 跟少男怀春似的。 “我拒绝他也不是因为什么，”陈念觉得有必要为自己正名，“就是不喜欢啊。” 傅非臣赞同：“对，就是不喜欢。” “……”陈念忍无可忍，抬起胳膊捅他一小下，“你点什么头。” “只是觉得你说得有道理，不行？” “要你觉得啊，我说得本来就……” 两人在后座拌嘴拌得正热闹，车开到路口，斜刺里忽地杀出一辆乱闯红绿灯的卡车。 “我操你们的！” 赵成佑大骂着急打方向盘，陈念还没反应过来，身边人就朝他扑了过来：“小心！” 重卡擦着卡宴极限闪过。赵成佑惊出一身冷汗，马上扭头看老板和未来老板的安危：“没事吧陈……” 刚说完他就自觉闭了嘴，把头扭回去了。 嘴里念叨起非礼勿视。 被傅非臣兜头罩在怀里的陈念：…… “傅非臣。”陈念抬起手，在人后背上拍了两下，“松开行吗？” 但搂住他的那条胳膊依旧收得很紧，用力到微微发抖。陈念不由叹气，他仰起脸，用脑门撞撞人下巴：“已经没事了，快松手。” “……” 傅非臣涣散的眼睛这才聚焦回来。似是羞于刚才的大惊小怪，他下颌一绷，拖着伤腿，慢慢撤回原来的位置。 “你别乱动了。”陈念看得发愁，上手扶他一把。 心说再折腾几次，老大夫的论文又白写了。 恢复得快也没用啊，伤员反复作死。 有惊无险地，车终于开到陈念租住的公寓楼下。他伸手勾住车门，正要拉开。 衣摆却被人拽住了。 “……”不算很出乎意料，陈念回过头，这次终于轮到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傅非臣，“又怎么了？” 即便做过再多思想准备，傅非臣仍不习惯身处被动。尊重归尊重，但要让自己处于被选择的境地，于他而言，又是种罕见的考验。 但陈念很有耐心。傅非臣不讲话，他就坐在那儿等。 一分钟，两分钟，等到赵成佑都快憋不住、要替老板开口的时候，傅非臣终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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