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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非臣不动如山:“没什么。” “没什么那你……” “我想上厕所,念念。”他平静地补充原因,“你早上好像给我端了太多水了。” 陈念:…… 怪我咯?
第165章 你素地雷吗 陈念是可以叫护工甚至赵成佑过来帮忙,但第二句出来,就把他架在了一个颇尴尬的位置。 主要是早上有门课很难,那个教室收音又差,他上得心烦意乱。 好死不死,傅非臣又总看他,他为了给人找点事干,一有空就去给人倒水喝。 这下好了,还真成了他的锅。 陈念仰头无言,他指指自己:“我,也是伤员好吗?” 又不是只有你有病,我也有! 傅非臣也不直接逼他。他躺在那,眼帘静静垂着,目光幽幽落在陈念身上,带一点难以觉察的怨念。 和酸味。 “……” 陈念懂了。他走到傅非臣床边,弯下腰,一脸不快地审视对方:“你听见Jorge和我说的话了?” “没关系。”傅非臣答非所问,“虽然你耳机漏音,但不是很吵。” 还装呢,你巴不得我耳机漏音吧! 陈念抿起嘴不说话了。他伸手去按床头的开关。上半张床缓缓抬升,他抓住傅非臣胳膊,不很用力地一掐。 “我可没伺候过人,”陈念大声宣布,“摔了别怪我。” 傅非臣盯着他,笑了。 “嗯,不怪你。” - “……” 等费劲巴拉把人挪到卫生间,陈念就后悔了。 虽然傅非臣没要求他帮忙扶着,但陈念怕他脚一滑摔个半残ⓃⒻ,压根不敢离开。 他只能架着傅非臣一边胳膊,咬牙切齿地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 然后发现镜子里也看得到在上厕所的傅非臣。 陈念无语了。他走投无路地闭起眼。 耳边有水声,有傅非臣平稳的呼吸。他那条伤腿弯起来,没有落地。 病号服下又瘦削不少的身体牢牢贴着陈念,彰显存在感。 “……你还得多久啊。”陈念不由得嘀咕。 傅非臣以为他说的是上厕所,不由笑着用搭在陈念肩头那只手,拍拍他胸膛:“马上就好。” “谁问你这个了!”陈念弯腰想躲,硬生生忍住了。他解释,“……我说,你什么时候能出院。” 那边傅非臣已经解决完个人问题。他示意陈念扶自己洗手:“你很……着急么?” “你想得有点太多了。”陈念看着他慢条斯理互相搓洗的双手,感觉时间过得很慢,“住在这儿不无聊啊?你明明能回去住,让医生上门检查……” 哗啦啦,流水清脆。 傅非臣很专心地清洗着手心,一道道疤痕被打湿,愈发触目惊心。 他洗完手,又拿毛巾擦干净,让陈念架着自己回去。其实一路上他都暗自绷紧核心,不肯让过多重量压在陈念身上。 也不肯让自己狼狈得像真残了腿。 等回到床边,两人鼻尖都出了一层汗。陈念揽着他腰让人躺回去,傅非臣却不肯了。 面对面站着,陈念就像在他怀里。 他偷来这段亲密距离,弯腰轻轻道:“回去的话,你会跟我一起么?” “辛辛很想你。”他低声说,“我也会很想你。” “……” 陈念把嘴唇抿直了。他小声说:“……我又不想。” 说完又赶紧补充:“不想你,不是不想辛辛。” 他感觉到后颈似是被人捏了一把,轻得像错觉。等他一脸警惕地瞪向傅非臣,这人已经坐回床上,忙着将腿搬上去了。 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尴尬,陈念强行无视。他打开电脑,准备重新联系Jorge,刚戴上耳机,手机里就弹出一串消息。 来自于傅非臣。 他给陈念发了好多辛辛的照片,并附言:【每到换季,它都不太开心。】 …… 陈念忍无可忍地摔下耳机,痛斥:“除了这招你别的都不会了是吧!” 天天用狗勾引人! 傅非臣笑而不语。他双手交握,望向天花板。 心情好到想吹个口哨。 招数旧怎么了,好用就行。 不像有些人。鬼节喊人约会,简直蠢死了。 - 周五医生过来查房的时候夸奖了陈念的身体素质,说他就像A国中部农场散养的小马驹。 从高处滚落,只受了些轻度外伤,恢复起来也好得很快。 “……” 陈念没说他这是伤出经验来了。 医生对傅非臣的评价就不怎么妙了。他们叽里咕噜聊了会儿,虽然陈念如今听力进步到让杨允铎濒临失业,但其中有太多专业名词,他还是只听懂了个大概。 好像……说了精神科之类的? 医生走后,陈念该去上网课,但好奇心疯狂漫涨。他咳嗽一声,若无其事道:“你……又复发了?” 他知道傅非臣有点病。傅非臣发病时猩红的眼睛犹在眼前,陈念忍不住扭头打量他。 傅非臣任他打量。他摇头:“没有。” 说完又笑:“怕我发疯吗?” 微微带着叹息。带点无奈,带点自嘲。陈念咬咬嘴唇,哼了声。 “怕你发疯我早吓死了。”他反驳,“你发疯发得还少吗?” 那确实是。傅非臣看着他,眼神温柔得陈念毛骨悚然:“嗯。” “念念胆子很大。” “……”陈念给他叫出一身鸡皮疙瘩。他大声说,“别叫我念念!” 和之前不同,傅非臣这次没说好。他眼睫一颤,慢慢转回目光。 - 陈念到晚上才发现不对劲。 他上完课,赶几门结课论文。晚饭都是赵成佑硬塞到他手上的,陈念十分钟快速解决,又投入到战斗之中。 奖学金仨字就像拴驴的胡萝卜,他任劳任怨为学习拉磨。等到回过神时,已经到了晚上十点。 兴许是受伤到底损耗精力,傅非臣最近睡得都很早,一般九点来钟就会闭上眼。 陈念以为今天他也睡了,正悄悄咪咪摸下床,准备去上厕所,刚穿上鞋一抬头,就发现傅非臣在目光炯炯地盯住自己。 “……操。” 白天才说过不怕,但陈念这下真有见鬼的窒息感。 不能怪他。因为嫌主灯光太白不舒服,他让赵成佑去帮他喂狗的时候把自己的台灯带来了。那台灯瓦数很低,只能照亮他那一小片地方。 傅非臣就陷在外面的黑暗里,一言不发,盯着他,跟个鬼似的。 陈念定了定神把气喘匀,才问:“怎么醒了,是……哪儿疼吗?我帮你叫护士吧……” 他要去按呼叫铃,傅非臣却陡然伸手,快如闪电地攥住他手腕。陈念本能地想甩开,然而下一秒,却僵在原地。 傅非臣掌心里,满是温温热热的液体。 是血。
第166章 到底多大病 那瞬间陈念呼吸都慢了几拍。他不可置信地瞪圆眼睛:“你……” “……”傅非臣嘴唇动了动,声音压抑到显得僵硬,“对不起。” 空荡黑暗的病房里,反复回荡着他的念叨。 “对不起。” “对不起。” 没有人称,像是牢牢记住了他不准叫念念。 “……” 陈念感觉喉咙有点堵。他费力地咽了咽,把那团并无实物的酸苦吞下去。 傅非臣一直没松手,他没办法去开灯,也不想在这种情况贸然按铃。 谁还能比陈念更知道傅非臣。他的难堪都是限定款,要是轻易露在别人跟前,等清醒过来又是一道伤。 而且,陈念也莫名并不想让太多人见到傅非臣这副样子。 这大概不算占有欲,但要归类成回护,也让陈念头皮发麻。拨开那些冗乱思绪,他将傅非臣的手握住,不很用力地攥了攥。 “白天的时候,你和医生……到底在说什么?” 傅非臣没回答。陈念耐心地等着,过了几十秒,他才道:“我停了一些药,因为药物反应冲突。” 他的表达能力似乎出现了问题,说话非常慢,也颠三倒四。 陈念看得出他在试图捋清楚,努力得让人心酸。 又不是没见过傅非臣跟人谈判的样子。饶是那时陈念对他的印象只有变态老板,也要承认变态老板很会做老板。 但现在他要用将近二十分钟,来讲清一件简单的事情。 在受伤后他不得不停掉了一直在用的精神类药物。白天大夫过来的时候他主动问起什么时候能重新服药,大夫说暂时不建议。 “对不起。”他又念起这三个字,有执念似的,“我……” “还没好。” “……” 陈念没说话。他从床头柜里翻出纱布,借着台灯的微光,给傅非臣包扎。 到打结的时候傅非臣忽然把他的手轻轻推开。他低头咬住纱布,另一只手抬起来,熟练地打了个…… 丑得很眼熟的结。 …… 陈念深吸口气,没有去管。他帮傅非臣把两边都包扎好,这才说:“所以,你每天睡那么早,都是因为……” 控制不住了。 傅非臣抿起唇默认。 精神药物与其他药物不同,停药带来的不仅是症状复发,还会有强烈的断药反应。陈念见过他把药片往嘴里倒的样子,那么大剂量,突然要全部停掉,那感受大概很令人崩溃。 陈念按了按额头,干涩道:“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不等傅非臣回答,他就说:“别讲对不起。又不是你想受伤的……起码这次,你没对不起我。” “……” 傅非臣指尖动了动。他勾住陈念的小指,摇摇头。 是在回答前一个问题。 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等,等身体习惯失去掌控的日子。他今晚忍到极限,没有办法用装睡骗自己骗陈念,只好睁开眼,贪婪地望一望身边那张脸。 陈念渐渐领会到他目光的意思。他沉默下来,拖着酸痛的身体坐到傅非臣床上。 距离拉近,他又看清了傅非臣的眼睛。 有些涣散,蒙在黑暗中,透出不自觉的痴狂。 陈念抬起手盖过去。傅非臣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然后才慢慢放松下来。 “睡吧。”他耳边是陈念有些哑的声音,“……晚安。” - 第二天早上一睁眼,陈念就发现傅非臣在看着自己。 疲惫,又有溺死人的温柔。他说:“谢谢。” “……” 陈念感觉他现在在疯狂补偿自己以前没用过的礼貌用语,每天对不起啊谢谢啊,多得像薛燕华冬天买来囤在阳台的大白菜。 但傅非臣一转眼就恢复正常。 他接打电话,开视频会议,语速飞快在各种语言间切换,回归那个不好惹的傅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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