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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非琢忽然道：“还叫经理？” “……” 陈念动作一顿，但还没等他说什么，傅非琢便若无其事地补充：“祁以期也叫我大姐。不过，你随意就好。” 她说完就走了，不给陈念任何反应余地。陈念半晌无言，只能扭头去瞪傅非臣。 但他也已经歪在床头睡着了。 - 还好之前就给他妈打过预防针，陈念这两天的失踪没让她觉察到异样。 估计背后也有王姨的努力。 陈念一边喝粥一边瞥傅非臣。行吧，也算他有先见之明。 到了下午，来的人就更多了些。 祁以期抱来一捧绿色康乃馨，陈念疑惑地问这不是母亲节送的吗。他受伤大叫这也代表祝愿早日康复，被赵成佑礼貌地请出去了。 化工学院的老师也过来了一趟，先是表示对自己失职的歉疚，又说会严肃处理。 “你好好养伤，不用担心其他。”临走前，老师安慰他，“Jorge说他可以为你作证。” 然后Jorge就来了。 “……” 陈念瞥了眼陡然直起腰背的傅非臣，嘴角抽搐。 这个雄竞是一定要竞的吗？ - 要的，当然要的。 Jorge打从进门起就觉察到了傅非臣对他的抗拒。不过倒也正常，他们可是情敌，Jorge同样…… 好吧，他还是有点佩服的。 如果换做是他，他未必敢像这人一样，不要命地朝即将滚落陡坡的陈念扑过去。 这个认知让Jorge略微有些沮丧。他在陈念床边坐下，臊眉耷眼地递了一朵花给他。 一朵白玫瑰。 在陈念开口前，傅非臣便道：“原来A国探病的习俗是带这种花，受教了。” “……”Jorge忍了忍，决定不理会他的挑衅。他看向陈念，“你还好吗？我最开始想跟着搜救队一起行动，可是他们拒绝了，所以我……” “所以你就离开了？”傅非臣气定神闲道，“你性格真好。” “……我没有！”Jorge果然中计。他大声反驳，“我去帮陈念向学院汇报情况了！” 傅非臣点头：“那很有用了。” “你……！” 陈念一个头俩大。他深吸口气：“要不我腾个地方，你俩单独聊？” 傅非臣耸耸肩，Jorge恨恨移开眼。陈念翻白眼，他从床头捞了个苹果，递给Jorge：“你那天也没少挨揍。怎么样，检查过了么？” Jorge接过苹果，脸颊微红：“谢谢，陈。你都这样了还记得关心我，我真是……” 傅非臣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陈念本以为他在作妖，然而似乎并非如此，傅非臣咳得越来越厉害，整个人都快从床上弹起来。 “我靠！”陈念吓得扭头就扑到他身边，伸手狂按铃，“你怎么了这是，肋骨疼吗？” “没、没事，”傅非臣冷静地握住他手。他胸膛起伏，病号服衣领被蹭开一颗，露出一片青紫伤痕，“喉咙有点痒而已，别怕。” 陈念一急就说回了母语，他自然也用中文回应。 Jorge半个字听不懂，渐渐有被隔离在外的感觉。 值班护士赶了过来，查看傅非臣的情况。陈念站直身，紧皱起眉快速地和她交流。 他的注意力全在床上这位伤员身上，完全没看见Jorge失落的表情。 青年攥紧那枚苹果，悄无声息地站起身。 他默默从病房里退了出去。在门口时忍不住回头，依旧没得到陈念半寸余光。 倒是傅非臣朝他看了过来。那双黑眸因咳嗽泛上层病态的红，不能说是得意，只能说是…… 了然。 他在说你看吧，果然如此。 他会选我的，他迟早会。 “……” Jorge难堪地跑了出去。咳嗽声终于平息，陈念松了口气问护士：“他这是怎么了，不会是肺部感染吧？” 护士摇头：“应该还是肋骨受伤引发的。请放心，我会去告诉大夫。” 她拿了瓶止咳喷雾，交给傅非臣。讲注意事项的时候傅非臣似是累了，倦倦闭起眼，陈念扯了扯护士的袖子：“告诉我就好，我来提醒他。” “……” 默不作声地，傅非臣面上泛起一丝笑。等到护士离开，他才重新睁开眼：“念念，刚刚……” 陈念闷不作声，隔着被子小小扇他一巴掌。 “你下次吃醋，能不能换个招？”陈念气得直磨牙，“你肋骨本来就骨裂了，咳来咳去加重了怎么办！躺在这儿很好玩吗，你也不想想……” 傅非臣忽然坐直了身体。陈念话没说完，就被他扣进怀里。 “念念。”下巴蹭着陈念肩膀，他低声道，“对不起。”
第164章 随便吃个醋 以前说句对不起跟要他命似的，现在对不起批发，陈念倒是又不爽了。他抿抿唇：“你又对不起什么啊？” “我想让你只看着我。”青天白日，傅非臣居然对他说了真心话，“最好，一秒都不要看别人。” “……”陈念拍他后背，轻轻地，“你这要求谁办得到，选择性瞎了是吧。” 他听见傅非臣笑起来，很无奈似的。 “是啊，”他自嘲道，“我总是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 陈念把他扒拉下来，按回床上躺着。他看向傅非臣，用很严肃的语气说：“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养伤，明白吗？” 傅非臣点头：“明白。” “你最好是真明白。”陈念自认为警告地瞪他两眼，回身捡起那朵白玫瑰。 他把那朵白玫瑰和祁以期带来的康乃馨放在一起，摆在窗台上。 很公平公正，谁都没得到他的额外宠幸。 “……” 肋骨又在发痒，像有什么从心脏中一层层长出来，细密地包裹他伤痕累累的身体。 他的念念。 应该……还是他的吧？ - 是不是他的不好说，但陈念是要上学的。 他在医院里躺了不到一星期，就浑身难受起来。这些日子赵成佑帮他喂狗，在陈念的强烈要求下，他把陈念的笔记本电脑带了过来。 医生很不支持，但拦不住陈念一腔学习热情—— 都辛苦大半个学期了，奖学金胜利在望，到手的钱怎么能飞走！ 鉴于他的特殊情况，与祁校董的人情支持，学校那边允许陈念上网课。他怕影响傅非臣休息，到点就抱着电脑在医院里打游击。 偶尔在花园，偶尔在没人去的楼梯间。有次被主治大夫遇到，陈念抱起电脑，撒丫子就跑。 “……” 大夫也是无语了。这小子刷新了他对东亚人的认知，回到办公室后，老头默默删除了正在设计的研究项目。 改成外伤最速康复的奇迹。 但天气渐渐冷了，陈念只能缩小斗争范围，仅在室内活动。傅非臣看不下去，终于在他某天早八、窸窸窣窣起床的时候开了口。 “就在这儿吧。”傅非臣说，“难道你觉得，我会嫌你吵？” “……操。”陈念给他吓得大喘气，喘完又纠正，“本来就不吵，我戴耳机的好吗！” 谁会外放网课啊，迫害路边的蚂蚁吗。 傅非臣不说话，只是望向他。 天亮得越来越晚了，窗帘滤过来一片温和的晨光。傅非臣眼底有倦意，也有层难以发觉的温柔。 “那就待在这里吧，我想……” “多和你待在一起。” “……” 这几天他其实很“老实”，不拿陈念开涮，也不趁病提些得寸进尺的要求，仿佛真转了性。 这样来个突然袭击，陈念有些猝不及防。他愣了会儿才飞快别过头：“不是，就住个院，你还病友重度依赖啊。” 嘴很硬，身体却乖乖坐回床上。他打开电脑戴上耳机，小声警告：“我有时候要回答老师提问的，到时候你……” 傅非臣点头：“我假装不存在。” …… 这么说好像更奇怪了，像是趁着上网课偷情。陈念咬住嘴唇不看他：“你最好真的是。” 然后傅非臣就真一上午没出声。医生进来给他做例行检查，他朝人比噤声的手势，看得老头儿一脸无语。 俩病人没一个省心的。 重重记录下查房日常，他点点陈念，做口型：提醒他好好休息！ 傅非臣无奈耸肩：我管不住。 “……”大夫河豚似的走了。 “嗯，Marshall这个实验设计，我认为有漏洞存在。他引用的参考论文里……” 陈念一无所觉地对着镜头发言，表情专注至极。傅非臣又开始侧头，他的目光一直追着陈念，像要弥补之前的不足。 如果真是这样开始，或许就好了。他们会从普通的病友开始，一点点熟识。他会慢慢让陈念认识自己，也认识他。 “……你脖子不痛吗？” 幻想猛然被陈念虚张声势的声音打断。到了课间，他合上笔记本，骂骂咧咧下床倒水喝。 顺便也给傅非臣一杯，重重搁在床头柜上。 “老这样会斜视的。”陈念教训他，“对颈椎也不好。你那身骨头都快散架了，怎么，还想折腾？” 傅非臣被他训得甘之如饴。他勾住陈念的手握了握：“你懂得好多。” “……”陈念啪地把他手甩开了，“你少阴阳我！” 诚心拍马屁的傅非臣：…… 想追老婆，但老婆听不懂我说话，怎么办，急在线等。 - 陈念感觉傅非臣越来越神叨了。 好几天之后医生才允许傅非臣使用电子设备，在此之前他连公司事务都要靠口头转述。一拿到手机，他就跟网瘾犯了一样，每天戳着屏幕打字。 时不时还露出沉思的表情。 搞什么啊，偷偷网恋吗？陈念隐约有点无语。 但他又不肯问，所以只能僵在那里装不知道。还好期末将至，他有很多作业要做，转身就可以投入知识的海洋潜泳。 Jorge那天之后没再来过，但说好的组队还是一起了。 两个人像普通同学一样来往，Jorge没再搞出什么白玫瑰一类的幺蛾子。 陈念以为他死心，大松一口气，没想到临到万圣节前，Jorge还是向他发出了邀请。 “我说，陈。”他们打视频聊实验设计，Jorge神游万仞数次后，终于忍不住打岔，“你最近……好点了吗？” “医生说我最快下周可以出院。”陈念说，“我们这周把研究计划做好，写一下综述，下周……” “我不是担心实验进度，”Jorge忙道，“就是，你到时候方不方便……” “……” 陈念隐约有点预感，他看向摄像头，刚想截下对方话头，笔记本就被人按上了。 耳机里的声音猛地断掉，陈念哎了声，扭头瞪仗着身高臂长、干扰他学习的傅非臣：“你干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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