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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到陈念跟前,他发现自己还真就是。 “对不起念念哥,臣哥回国是、是因为,我把事情搞砸了”叶眠抓着他脏兮兮的袖口,哭得直哆嗦,“要是他一直在,那群人也不敢欺负你。我……” …… 原来还真是他俩联手了。 陈念之前就隐约感觉搞沈为舟的人和他有点关系,要不然也不至于折腾来折腾去、唯独不动那个合作项目。 但都这会儿了,他实在也提不起精神来听内幕,只能拍拍叶眠手背,无奈道:“你好吵啊。” “……” 叶眠吧唧把嘴闭上了。陈念抿抿唇,继续看向手术室。 时间过得很慢。一分一秒,都仿佛划在人胸膛上。肺叶间吞吐的空气干净而冰冷,陈念几乎要被消毒水腌入味儿。 傅非琢回来了一趟,把叶眠叫起来说了些什么,将人打发走了。 她坐回陈念身边,双目平视前方。陈念弓着腰,两手攥在一起。 门短暂地开了几次,有护士推着染血的纱布快速离去。陈念短暂地看见了门内的场景。 傅非臣躺在深绿色盖布下,面容平静如死。陈念牙齿咯咯打颤,几乎要撑不住时,肩膀被人按住了。 “陈念。”傅非琢弯下腰来,看着他,“你相信他吗?” “……” 陈念茫然抬头。 他们姐弟有双极其相似的眼睛,但傅非臣更冷更阴鸷。陈念脸颊发抖,他顿好久,才勉强扯出个笑。 “相信啊,”他听见自己说,“可他……” “也不是无所不能。”
第162章 给了我新生 手术持续到了下午,期间不断有坏消息传出来。 失血过多,除开骨折外还有严重的内脏受损,大脑也有淤血的情况发生。陈念越听心底越凉,简直想象不到傅非臣到底是怎么硬生生拖了一整晚。 居然没让他看出半点端倪。 护士又带着血袋跑了进去,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陈念静静看着,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赵成佑给他带来了水和吃的,陈念勉强咽一点,扭头就吐了。 “……” 傅非琢坐在他身边,帮他拍着背。 那动作很熟悉。小时候他嫌药太苦,薛燕华就这么哄着他,把药片吃下去。 然后给他塞颗糖,告诉他吃完苦才有甜的。陈念把头埋低,忽然很想问她。 真的……会有甜么? “吱呀——” 指示灯由红转绿,手术室的门豁然敞开。陈念猛地回神,身体先于理智,一个踉跄扑了过去:“傅非臣!” 担架床上的人表情依旧,没有丝毫反应。陈念耳朵里隆隆作响,他听不清主刀大夫在说什么,也看不见赵成佑慌忙朝他伸过来的手。 “成功……需要修养……” 几个零星的碎片飘进他耳朵里。傅非琢捂住嘴,眼角滚下大滴大滴的泪水。 没事。 他还活着。 陈念迟缓地喘了口气。他应该是想笑的,但是身体陡然失去控制。 “陈念!” 天旋地转间,他摔在地上。视野中最后留下的仍然是傅非臣那只垂下担架的手。 骨节突出,青筋微露。 每次抓住他的时候都仿佛拼尽全力,用力到他骨骼尽碎一般地疼。 …… 陈念闭上了眼。 - 可能是熬了太久,这次陈念晕得和睡过去一样。 没做梦,没惊醒,他睁开眼时躺了一会儿才回神,猛地一扑腾从床上坐起来:“傅……!” “没事没事。” 一双手把他按住了。陈念急喘着抬头看,被赵成佑安抚地拍在脑袋上。 “傅总在呢。” 他朝旁边努努嘴。陈念扭过头,原来傅非臣就在同一间病房里。 “……” 陈念下了床,脚落地时踉跄了下。赵成佑堪堪把他捞住,小声说:“真没事,傅总醒得比你还早了点呢。” 这是实话。傅非臣麻药劲儿一过,在ICU里睁开眼,就叫人把他和陈念挪到了一间病房里。 主治医生对此意见很大,但拗不过他发癫。眼看如果不同意,这人就要给自己拔管。 真在一间,其实也不能做什么。他睁着眼看了陈念几个小时,最终撑不住,又睡过去。 现在大概处于深度睡眠中,浑身内外的伤口依旧疼,眉间皱出一道痕迹。 陈念费劲巴拉地坐过去,莫名伸出手。 帮傅非臣将眉头展平。 “他……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赵成佑说话和他老板一样心大,把断腿讲得像崴脚,“医生说已经过了危险期,慢慢养着就行。” 陈念干巴巴地喔了声。他目光落在傅非臣打着石膏的腿上:“那……” 有些话很难问出口。他抿抿干涩的嘴唇,道:“会有,后遗症吗?” “……” 赵成佑沉默了。在一片死寂中,陈念听见自己心跳在加快。 “具体得看他恢复。”好半天后,赵成佑才轻轻给出答案,“陈念,医生已经尽力了。” 尽力了。 陈念猛地吸一口气。他无意识地抓住傅非臣的手,弯下腰,语无伦次。 “你别胡说,肯定能恢复好的吧?他以前打你们几个能一串四,身体好得跟犊子似的,怎么可能恢复不了啊,对吧。而且他那么爱装,要知道自己……” 陈念说不下去了。他仓皇地站起身:“我出去一趟。” “陈念!” 赵成佑在后面叫了他两声,陈念没回头。他身上其实很疼,镇痛剂的效用过去,各处外伤蚂蚁似的往他骨头缝里爬。 但他不能停。 一停下来,另一种惶然不知所措的崩溃就会找上他。 - 傅非臣是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当时陈念正在叶眠的卖惨式督促下吃早饭,他一动,陈念立刻放下粥看过去:“你……” “……”傅非臣张了张嘴,喉咙太干,说出来的字含混不清。 陈念反应比赵成佑还快,他趿拉着拖鞋坐过去,把耳朵往人跟前凑。 一阵细微的气流卷进耳孔,傅非臣似是笑了。 陈念屏气凝神,只听见几个字。 “我好想你。” “……” 这都什么废话!陈念绷着脸直起腰。 医生们没多久也过来了。主治大夫对这个不听话的病人意见良多,他皱着眉,检查了傅非臣的各项指标,面色才有所缓和:“好吧,你赢了。” …… 赢什么了? 陈念不知道傅非臣之前的医闹行为,表情很茫然。 赵成佑想解释,被老板一记眼刀杀得闭了嘴。 傅非臣的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都有点强得过分。医生走后,他让赵成佑把床摇起来。 半靠在枕头上,他转头望着干巴巴站在那儿的陈念。 狭长的眼睛微微弯着,笑出一点卧蚕。 “……高兴什么呢。”陈念别过眼不看他。但傅非臣哑着声,又叫了一句:“陈念。” “……” 陈念转身端了个水杯,凶巴巴递到他跟前:“别说话了行吗,你嗓子都是劈的。” 傅非臣低头喝水。眼睛依旧抬起来,很贪婪地望向身边人。 抿起唇瞪着他,一副很凶的样子,却不知道自己眼梢红了。傅非臣舔着唇摆摆手,打发赵成佑哪凉快哪待着。 赵成佑识相地滚蛋。门吱呀一声关上,房间里只剩中央空调的运行声。 和两个伤员同样剧烈的心跳。 “念念。” 试探一般,傅非臣握住了他的手。陈念哆嗦了下,到底没抽走。 也没再骂他神经病。 有些话卡在喉咙里,呼之欲出。傅非臣费力地朝他那边动了动,陈念吓一跳,慌忙伸手按住:“操,你老实点行吗!” “不行。” 倏忽一点凉意蹭过他耳边。陈念陡然睁圆了眼。 傅非臣吻了他,以一种罕见的、忠诚而珍惜的方式。 “医生说我在手术台上昏迷了很久,但我只记得,我做了一场梦。” “我梦见自己走在一条漆黑的路上,身边有很多道看不清面孔的影子。” “我不知道那是哪里,但隐约有所感觉。这条路走到尽头时,我就……” “回不来了。” “……”陈念抬起手就把他嘴捂上了。他咬牙,“你说点吉利的行吗?” 傅非臣闷在他掌心里,笑:“马上就吉利了。” 抓住陈念的手腕,他吻在人掌心。细细碎碎,轻而缓。麻痒的触感一直漫到心间。 “然后我听见了你在叫我,念念。” “我听见你说,我还欠你很多、很多。” “这一场还不够。” “要用剩下的人生来还。” 那个问句卡在他喉咙里,呼之欲出。但傅非臣笑了笑。 “念念,谢谢你。” “给了我,两次新生。”
第163章 念念对不起 “……” 陈念实在不适应这种对话。他一边起鸡皮疙瘩,一边脸发烫,头晕脑胀地想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A国也归地府管吗? 两次新生……又是哪儿来的啊? 他想得太认真,以至于傅非臣松开他都没发现。掌心还是牢牢覆在人脸上,捂得闷出一层小水雾。 “咚咚。” 门被敲响,陈念惊得一窜,摔回自己床上呲牙咧嘴。傅非琢一进来就关切地按了按他肩膀:“怎么了陈念,你还好吗?” “……” 陈念心说我可太好了,吓一屁股蹲能不好么。他怨念地瞥了眼罪魁祸首,傅非臣正含笑望来,仿佛一身轻松。 陈念就是他的止疼片。 确认完陈念没事,傅非琢才看向躺在床上,明明只剩半条命、却满面春风的亲弟弟。 “你也还好吧?”她问,意有所指。 傅非臣颔首:“还算顺利。” “……” 不是,你俩聊什么加密话题呢?陈念满面狐疑地揉屁股,没多久就被傅非琢的话转移了注意力。 大块头在昨天傍晚被搜救队发现了。他伤势较重,侥幸捡回半条命,但浑身上下多处粉碎性骨折。 别说春季的大学生联赛,恐怕这辈子都无法回到橄榄球场。 事发时赵成佑他们当时急着救人,没腾出手来控制现场。剩下几个人试图逃跑,他们抢劫了一辆过路车辆,冲卡时被警方拦截,已经进了拘留所。 大家都有蹲号子的未来。 陈念一阵唏嘘。傅非琢心思周密,还给他带了台新手机:“旧的找到了,但很难修理。里面没什么重要信息吧?” “倒是有点之前的录音,不过我存在电脑上了。”陈念低头打开手机,“需要的话我晚点发给您,谢谢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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