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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掉一条胳膊,他失去了最好的,成为明星改变人生的机会。他拼了命用完好的那条手臂勒住陈念的腰,眼球暴突着向其他人下令。 “他妈的弄死他!”他口齿不清地狂吠,“弄死他!没有人会知道!” “操!” 这个筋肉怪物体格的确凶猛,陈念被他箍住,情急之下朝地面连开数枪:“都别动!” 然而已经止不住热血冲头的青年们。他们大脑被激素掌控,眼底只有暂且落于下风的陈念。 撕碎他。 弄坏他。 ……杀掉他。 “你他妈本来就该死,”雀斑男狂笑起来,“洛大怎么会有你这种垃圾,去死吧!” “砰!” 又一记枪声响起,却并非来自于陈念那把柯尔特。 冲在最前的雀斑男软软倒地,林间窸窣数声,迈出几道身影。 “哈喽,”端着麻醉枪的赵成佑朝陈念敬了个礼,“不好意思哈,好久没练,有点生疏。” 傅非臣站在最前,目光森冷。其余几人被这场面吓住,只有大块头咽掉一口血,勒住剧烈挣扎的陈念朝后退:“你妈的,都别过来!” 刚说完,他脚底一滑,不可遏止地向后倒去。 “……操!” “陈念!!” 傅非臣飞扑上前的动作慢镜头似的,映在陈念眼中。在他被人拖拽向深渊的之前,傅非臣抓住了他握枪的手。 然后三人随惯性一起,滚下陡峭的山坡。 - 一阵天旋地转后,陈念失去了意识,再睁开眼时,只看见一片昏暗的石壁。 “……别睁眼。” 一只手盖到眼上,动作生疏温柔。陈念嘴唇微动,他涩声道:“他……死了吗?” 问的是大块头。傅非臣顿了顿才说:“我不知道。” 说的是实话,他们在滚下山的时候,傅非臣一直将他缠得很紧,所以哪怕撞晕了也还在一处。 至于大块头,早不知道滚哪儿去了。 陈念在他掌心里皱眉。他忍着浑身上下碾碎了似的疼痛,慢吞吞撑起身:“那你为什么……” 想到一种可能,他呼吸一滞,猛地抓住傅非臣手腕:“你怎么了,傅非臣?!” 这一抓才发现傅非臣虚弱得很。平常能把几个保镖痛殴一遍再神清气爽去上班,现在居然连和他抗衡的力量都没。 一张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出现在他眼前。傅非臣唇角稍抬,无奈道:“我怕你晕血。” “我晕你……靠。” 说出这个“靠”字时,陈念整个人都在发抖。 傅非臣左腿断了,断得很彻底。整条小腿从中部开始向外不正常地扭曲着,雪白骨碴从肉里刺出来,创口猩红、鲜血淋漓。 那只温度偏低的手又盖回来。傅非臣凑在他耳畔,哄小孩似的:“都说让你别看,吓哭了吧?” 陈念也没发现自己在哭。他愣了很久才说:“你骗我的吧,傅非臣。你怎么会……” 你不是走一步能算十步,什么都在计划之中么。 怎么会让自己搞成这样。 “你要想搞苦肉计,有一百种办法,没必要搞这出。”陈念开始语无伦次,“别演了行吗?这里出去要几个钟头,这种伤口感染之后要截肢的你明不明白!” 他剧烈的呼吸声在山洞里回荡,久久未歇。傅非臣仰头靠在石壁上,忽然很想笑。 “念念。” “……” 陈念骤然屏住呼吸。良久,他才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小小的“嗯”。 他感觉到傅非臣另一只手环上了自己肩膀,安抚般揉了揉。血腥气夹杂潮湿的土味直往鼻腔里钻,他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浸过脸颊上的细小擦伤,一阵麻木的疼。 “我也不是什么都能控制,对不起。” 傅非臣闭起眼。 “否则,我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把你追回来。” “让你原谅我。” “让你……爱上我。”
第159章 最好的念念 “别扯这些没用的了行吗?”陈念心里难受得要命。他小心翼翼地把傅非臣的手拽下来,又去看对方身上。 傅非臣任他摆弄。除开腿伤,其他地方大片青紫淤痕照样不少,看得出来当时情况有多恐怖。 ……跟他相比,陈念几乎可以算毫发无损。他咬紧嘴唇,帮傅非臣把止血带扎得更紧了些。 外面天已经黑了,山风哭嚎着卷过洞口。幸好傅非臣找到了这个山洞,也幸好真正的寒潮还没到。 否则以现在山里的天气,他们很可能死于失温。 …… 也不知道他瘸着条腿,是怎么把两人弄过来的。 想到这儿陈念就板起脸去看他腿伤,果然有二次伤害的痕迹。陈念倒吸一口冷气:“我出去看看。” “……别去。”傅非臣拽住他的衣角,睁开了眼,“有赵成佑他们在,等救援吧。” “我去找点树枝点火,”陈念脸色不太好,但还是和他解释了,“……顺便,给你做个夹板固定一下,这样不行的。” 傅非臣依然蹙眉:“可是天黑了,会有野兽。” “……行。” 陈念只好甩出袖管里的柯尔特。还好绑在了小臂上,一路下来才没甩脱,他打开随身带的小手电,在傅非臣跟前飞快地装卸弹匣、上保险。 “还记得吗?”为了让傅非臣看清,他凑得很近,呼吸暖融融扑在人因失血而发冷的面颊,“你教我的。” “……” 这话果然把傅非臣说服了。他静默地松开手,看着陈念走到洞口。 又忍不住叫出声:“……念念。” “嗯?” 陈念回头看他。傅非臣模糊地和他对视,最终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注意安全。” “喔,知道。”陈念转身往前走。那道光柱远去了,傅非臣重新闭上眼。 却有声音飘回来。 “放心。”他的念念喊道,“我不会扔下你的,我就在附近。” “……” 眼眶陡然发热,傅非臣重重咬住自己嘴唇。 在黑暗中,他捂住发烫的额头,笑出了声。 念念不会丢下他。 他的念念。 他最好的念念。 - 陈念果然很快就回来了,带着一小捧干树枝、和形状平整的几块木板。他蹲在近处避风的地方,从内兜摸出火石。 嚓、嚓,火星飞溅。垫在下面的一小捧草末被引燃,小小的火堆从他跟前升起。 傅非臣静静看着,恍惚觉得像是童话。 尽管他在该读童话的年纪在读亚当·斯密。仅有的一点美好幻想,无非是陈念伸手逗海豚。 “这样暖和点了吧?等会儿固定好腿,我把你挪过来点。” 陈念正说着,一回头就对上他目光,两星火照在傅非臣眼底,亮得惊人。 “……” 把他看无语了,心说难道恋爱脑到这时还生效。 没救了吧。 他蹲着挪过去,把手往傅非臣额头上盖,嘴里开玩笑:“你眼怎么回事,发烧烧得啊……?我操!” 都烧成暖手宝了! 陈念哆嗦着往兜里翻。他是不是带了消炎药来着?不对,消炎药在包里,打架之前就给甩了! “我没事。”傅非臣沙着嗓子说。 陈念骂他:“滚蛋!” 骂完,自己吸着鼻子拿两片木板,到傅非臣小腿上比划。他抬头看着傅非臣:“很疼,你忍忍。” 傅非臣笑:“这话不像……你该对我说的。” “这会儿别开黄腔了行吗?!”陈念吼他,吼得山东深处呼啦啦飞出一群蝙蝠。他条件反射抱起头,手背却被人按住了。 傅非臣烧到手脚冰凉,跟冰块似的,还在那帮他挡:“别怕,这附近没有吸血鬼。” 顿了顿,他又说:“万圣节才有。” “……” 陈念服了他记性,也听出傅非臣是故意说些蠢话,让他放松。他偏过头抹把脸,撕了自己一圈保暖衣,给傅非臣扎小腿。 那半截腿躺在地上,跟要彻底分家似的。陈念后槽牙咬得发疼,努力一寸寸挪回来。 “……呃!” 他听见傅非臣压抑地痛呼出声,感觉自己也疼得眼晕。但还不能晕,他把伤腿挪正,小心翼翼合上夹板。 捆扎的时候傅非臣已经只能发出粗重的喘息。陈念眼泪往手上砸,嘴里念:“不疼,不疼,这就好了……” 小时候他调皮摔跤,薛燕华就这么哄他。老陈只会在旁边乐:“羞不羞,这么大了还哭!” 他回头一看,发现傅非臣还真没哭。豆大的汗珠从脑门往下滚,浸得他整张脸湿淋淋,唯独眼眶还是干的。 疼到失焦,依旧望向他。 里面偏执、爱慕、占有、感激……混作一团,早分不清。 “……” 陈念坐回他身边,安安静静,等天亮。 风又大了,吹过他回来时草草搭的架子,带着寒气往人骨头缝里渗。 陈念扯开冲锋衣拉链,把傅非臣往里裹。见他还要推,烦得直咬牙:“这会儿还嫌丢人,我袖子分你行了吧!” 他直接把另边袖子套傅非臣胳膊上,两人挤在买大了冲锋衣里,小动物似的窝成一团。 傅非臣的心跳在他耳边震。 怦、怦怦,越来越缓。 “……傅非臣。”陈念拿脑门撞他,“你别睡,陪我说说话。” 过了十几秒傅非臣才问:“说什么?” “什么都行。”陈念强调,“别睡。” 傅非臣笑:“行。” 他朝陈念那边歪了歪,开口道:“失温而死的人,会把衣服脱光,你知道吗?” “……”陈念听见这个死字就难受,两只手忍不住往一起攥,“嗯。” 傅非臣发现,轻轻勾住他小指,安抚般晃晃:“我的意思是,等会儿我如果那样,不要骂我耍流氓。” “……你还说这个!” “好,好,不说。” 傅非臣看着他,神情是前所未有的疲惫、也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那念念要听什么呢?”他像是要讲睡前故事似的,“想听什么,我讲什么。” 这次陈念没说他ptsd。他看着洞顶张牙舞爪的影子,低声应:“随便吧。” “讲讲你印象深刻的,你以前经历的。” “讲讲……你自己。”
第160章 老板的过去 两个人难得交心,居然是在这种生死危机下,傅非臣想想都觉得好笑。他闭起眼:“那我想想。” “我小时候,养过一匹小马。” “马?”陈念来了兴趣,“为什么养马,你想当孙悟空吗?” “……不是。我九岁时,有马术课,”傅非臣无奈道,“已经算起步晚,他们很不满,向老师提出加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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