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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敲了敲身边人冰凉的手背。陈念猛地回神。 这是要他继续想那个东边？ 操……死脑子快动啊！ “哗啦啦！” 摇晃骰子的脆响溢满整个房间，外面的打斗声则忽近忽远。陈念视线扫过墙边缄默站立的一群人，目光忽地一定。 东边。李骁现在指东边，难道是…… “砰！” “砰！” 两个骰盅同时落定，溅起细小的尘埃。 沈为舟舔着牙笑：“谁先开？”
第191章 该你做选择 傅非臣看他一眼：“一起吧。” “行，”沈为舟点头，“一起就一起！” 两个骰盅同时揭开。 陈念本还在偷偷往门口挪，听见动静，呼吸也不由顿住。 他听见傅非臣嗤了声：“你太追求戏剧性了。” 沈为舟谦逊点头：“彼此彼此。” 深红垫布上，六个骰子整整齐齐。 全是1。 “陈小念啊，”沈为舟侧头叫他，“现在该你了。” “二选一，你选谁？” “……” 陈念瞳孔微缩。 门口有人注意到他的动向，挪两步挡在了跟前，块头很大，不能硬碰硬。 傅非臣屈指扣着台面，仿佛陷入沉思。沈为舟见状，好心提醒道：“一个是背叛你的人，一个是救过你、至今还在打听你消息的人……你选哪个？” 打听他消息？ 李骁离开傅家之后不是没影了么，上次见还是他回国时被李骁跟踪了次。他那时以为李骁是不放心，想看看他怎么样了，怎么还会…… 一片混杂的思绪中，傅非臣却开了口。 “他不选。”他嗓音冷淡，“三个1，庄家通杀。” 沈为舟奇道：“这么大义灭亲，你这意思是算我赢？” 傅非臣盯着他颜色浅淡、不住颤动的眼睛，忽然笑了。他的手攥住身边拐杖：“谁告诉你，你是庄家？” 话音刚落，赌桌忽然被他掀向沈为舟。骰子骰盅飞溅，沈为舟猝不及防，生生被砸了个正着：“……操！” “舟少！” 满屋子的人乍然涌动起来。陈念本想过去，脚底却一顿。他咬咬牙，冲出门口。 你是这个意思对不对。 在离开房间的瞬间，他回头和傅非臣对视了眼。 你在给我找机会。 傅非臣靠在窗边，拐杖已经被他抡向冲来扶沈为舟的保镖。一击势大力沉，几乎听得见骨头碎裂的声音。 “……” 陈念转头往外跑，一路踹翻好几个试图伸手拦他的人。 只能信李骁一次了。 往东。 - 打斗声也在往东靠，陈念追过去时赵成佑他们已经跟拦截的人缠斗到秋暝居中心偏东，离他们那个包厢很近。 “赵成佑！”陈念扬声叫他。 剩余人听见，精神也为之一振：“陈念，老板呢！” “别在这儿磨叽，都跟我过来！”陈念劈手夺过一人手里的橡胶棍，稳准狠抽向身后袭击者的面门，“傅非臣自己在里面！” “我操，疯了吧boss？！” 陈念心想他没疯。 他在赌沈为舟敢不敢疯到连他也动。 陈念咬咬牙，咽掉喉咙里滚烫的一股血腥味。他大声喊：“这边！不能在这儿待了，我怀疑沈为舟在这儿设了什么东西！” “这玩意儿真疯了？”赵成佑抬脚踹开一个向他扑来的敌人，擦着汗问，“沈家可就剩他一个人了，他要是死了……” …… 就剩他一个人。 陈念浑身一僵，肩膀硬吃一记重拳。他踉跄后退两步，摔在园子里的太湖石上。 后背被碾过一般痛，他却没有反应。陈念抬起头，看向他来时的方向，陡然暴怒：“赶紧去！他真要寻死了！” - 那一边，真要寻死的沈为舟坐得很优雅。 只是鼻梁被砸歪了。 傅非臣在他对面，被一群人防备性地围着，却纷纷不敢上前。那根合金拐杖还在他手里，沾了血，滴滴答答往下淌。 他面无表情。沈为舟很遗憾：“你那小祖宗不在，你替他选吧。” “还是二选一，只不过……” 他眼珠神经质地一转：“选你，还是选他？” 见傅非臣依旧不答，他嗤笑一声，干脆从兜里摸出个引爆器，声音里的兴味快要溢出来：“我的人应该已经把他们赶到地方了。怎么样，想不想看烟花？” 傅非臣面上终于起了一丝波澜。他抬眸：“沈为舟，你真要发疯？” “我发疯还是你发疯？”沈为舟反问，“非臣，你讲点良心。我怎么说也算陈念救命恩人。要不是我当初愿意救他，他现在早被你玩儿死了吧？” 他满意地看到傅非臣眼角一抽。 “陈念那时候多痛苦。失语，呕吐，应激到别人碰一下他胳膊都要急。”他欣赏着傅非臣眼底渐渐爬上来的红色，“我当时那是为了抢人么？我是为你们好啊，非臣。” 说到这儿，沈为舟脸上的笑忽然冷下来。他撑在那张被重新摆好的赌桌上，压低身体，死死盯住傅非臣。 “可怜我后来想不清楚，还被你蒙在鼓里，真信了叶眠那小东西能突然开智。” “结果，原来是你在帮他。” “知恩图报，是这么个报法儿？” 后面那些话却没让傅非臣再起波澜。他拐杖敲着地，平淡发声：“你要什么。” “我要什么？” 沈为舟好像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笑得肩膀抽动，喉咙嘶哑，靠在椅子里哆嗦好半天，才重新抬头。 那种神经质的气质一扫而空。他靠回椅背，四肢舒展开，仿佛又成了那个藏在ZeroK背后的沈家少爷。 “傅家那么多人还活着，就死了一个傅非宴，你就觉得自己好像成了独狼。” “那我呢，非臣。” “沈家上上下下，就剩我一个了。” “我蝇营狗苟这么多年，守下来的无非这点东西。你要把它拿走，那我不就只能……” 他把起爆器抛了抛，指尖擦过那个红色按钮。 “鱼死网破了。” 傅非臣陡然坐直：“沈为舟！” 身后人一拥而上，按住了他的肩膀。傅非臣却像头狂怒的巨兽，把他们悉数甩开。 “不是二选一么，我要陈念活！” “……” 沈为舟按下一半的指尖，微妙地顿住了。他转头看向傅非臣，眼角淌出刚才狂笑时流的泪。 鹭城不少人羡慕他这双桃花眼。多情滥情不留情，生来该做玩咖。但他忽然因为自己最不屑的东西，而产生了一些震悚。 “你他妈疯了。”眼看着傅非臣拖一条伤腿，和涌上来的人搏斗，沈为舟低声重复，“你他妈才是真的疯了。” “我就该把他喂鱼的，非臣。” 他把按钮按了下去。 “你应该感谢我。” 轰隆——
第192章 再见了老陈 爆炸声响起的瞬间，陈念下意识抱头滚地。身后有人给他挡了下，但冲击带来的耳鸣声和眩晕感萦绕不去，他好半天才站起来。 护着他的是赵成佑。刚才陈念替他踢飞了一个袭击者的刀，这回反过来，他喘着气瘫在地上：“哥哥还你了，回头替我跟、跟老板求情。” 他闭紧嘴，压住不断往外涌的血，眼帘一坠一坠往下垂：“我……睡会儿。” “……” 陈念没扑上去摇晃他。他咬牙叫上其他还能动的人：“能起来的都跟我 走！” 爆炸不分敌我，沈为舟的人也受了伤。夜幕低垂，秋暝居这会儿安静得像是死了，他赌沈为舟没有后手。 也赌傅非臣，不可能没有后手。 - 自那声爆炸之后，傅非臣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几人按着他重新坐下，他眼睛死盯着沈为舟手里抛的遥控器，一上、一下。 沈为舟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失魂落魄，但竟没有一份快意。他反而觉得胸腔里有风灌进来，冷冽逼人，提醒他自己和傅非臣不一样。 他这里是空的。 “……”沈为舟猛地攥紧了遥控器。他自言自语似的，“值吗？” 傅非臣却沙哑道：“我说了，我要他活。” “要他活？”沈为舟觉得荒谬，“二选一，要他活的意思是什么，你不懂？” “我会不懂？”傅非臣抬起赤红的眼睛看他，“这里，也有炸药吧。” “你的另一个选项，是我们两个都去死。” “为舟，”他罕见地换了个称呼，“你怕了。” “……” 沈为舟的面色从白转红又转青，走马灯似的，最后融成一团黑。他咬牙质问傅非臣：“难道我就该给你们这个狗屁爱情陪葬？” “没人想要你陪葬。”傅非臣说，“是你自己寻死，又不敢。” 不敢。 沈为舟脸颊抽搐两下。他想反驳，想继续摆他孤家寡人鱼死网破的理论，却见傅非臣靠回去，继续道：“你的确可怜。” “不敢放，不敢爱，不敢死。” “你看不起叶眠，你却还不如他。他敢用十年浪费在一个烂人身上，你敢么。” 沈为舟彻底暴怒。他拍着桌子站起来：“可是他后悔了！他后悔了！” “追着老子恨不得当狗的时候不他妈想明白，追了十年后悔，他算什么东西！” 傅非臣抬眼看他，点点头。然后却道：“你恨他后悔，可是，不是人人都是陈念。” “……” 沈为舟忽然无力。他跌回椅子里，翻着白眼笑起来：“都他妈死了还要在我跟前儿秀？你不如想想，怎么把陈念拼起来。” 傅非臣的目光转向窗外重新平静的夜：“他没死。” “操，你他妈不见棺材……” 砰地一声，门忽然被踹开了。陈念杀气腾腾走过来，攥住沈为舟衣领往墙上一掼！ “是得买棺材。”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舟少喜欢什么颜色，哪一款？” 沈为舟的眼睛逐渐睁大。 惊愕、遗憾、兴味盎然、五体投地。 还有一丝不自知的，羡慕。 “行，我他妈输了，老傅。”他仰头靠在墙上，“我他妈……” “输给爱情了。” - 叶家的人五分钟之后才赶到。 为首那个个儿挺高，和赵成佑差不多体格，站到傅非臣跟前就深鞠躬：“对不起傅总，少爷的命令没迟，是我……” “来了就行。”傅非臣靠在陈念肩上，在让医生给他检查伤腿。他脸色有些白，“去把那边收拾下。” 笼子被放下来，原来那个控制室也在房间东边。 陈念感觉脸挺疼。他这企业级理解差点把大家都送走，不过傅非臣说：“他都决心要发疯，炸药不会只埋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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