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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记下来，没立刻去。 一是心理上没做好准备，二是身体上傅非臣不允许。 傅氏的工作了结大半，他又回归居家办公的模式。陈念偶尔听见他开会，慢条斯理字正腔圆地反问那个小傅助理：“你的意思是，你没考虑到？” “还是你考虑到了，但没做好？” “大家的时间很宝贵，没有浪费在听你辩白的义务。”他敲了敲桌面，“我只看结果。” 说是只看结果，一转头在陈念这里就开始享受过程。还是追着，还是陪着，晚上还在这儿睡，睡一张床。 但他好几天没要名分，搞得陈念狐疑非常。 傅非臣这憋什么坏呢？ 赵成佑闲不住，刚能下地就跑来赖在陈念家里，鬼鬼祟祟用手机打斗地主。他忍不住问老板：“傅总，您和小陈还没……” 他比了个嘴对嘴亲亲的手势，狗眼发亮。 “……” 傅非臣笑而不语。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脸颊，似在回味：“不急。” 赵成佑还待再问，傅总接了个电话，拎起拐杖匆匆走了。 那叫一个健步如飞，赵成佑怀疑他现在其实完全可以随便下地。 就是为了让陈念能骂骂咧咧拖他胳膊、说你腿还没好乱跑什么呀拿的吧。 - 陈念对此一概不知。 他享受了一回大学生放假的待遇，唯一工作就是躺床上玩手机。 玩久了头晕，就睡觉。 于是到了晚上，睡不着了。 傅非臣下午出去后没回来，饭都是张姨送来的。陈念没有查岗的习惯，犹豫好几次，没把“你去哪儿了”发出去。 到晚上快零点，傅非臣才回来。动作很轻，身上有酒气。陈念听他拄个拐杖还要蹑手蹑脚洗漱，莫名来气，等到傅非臣摸黑坐到床边，他就猛地翻身起来：“上哪儿喝酒去了？” “……”傅非臣一愣，倒是没给他吓到。他说，“公司的事情。” 一开口，陈念就听出他有些醉。语速比平常稍慢，也压得沉，但今天莫名还有种温柔在里面。陈念抿起嘴，不看他那双灼灼发亮的眼睛：“那你……” 他手指尖在被单上划拉，好半天也没“那你”出个所以然。 傅非臣却像听懂了。他抓住陈念的手，握在掌心攥了攥。 “年会，你去不方便。” “我怎么不方便？”陈念嘴快呛道，“我不是你保镖吗，嫌我给你丢人了啊？” “不是。”傅非臣忍笑，“我的意思是，你身体不方便。” “……” 陈念没话说了。他只能干巴巴喔一声：“我也没想去。就是……” “嗯。”傅非臣也不管他到底要说什么，直接点头，“以后我去哪里，都告诉念念。” “让念念担心，是我不好。睡觉吧？” “谁闲着没事儿担心，你属赵子龙的，拎个拐杖能杀个七进七出。真以为我当保镖上瘾有职业病啊，我就……” 啵。 陈念的长篇大论戛然而止。他愣在原地，嘴唇上有轻微的暖意。 傅非臣亲他了。 傅非臣未经同意亲他了。 “我很困了，念念。”始作俑者却还在笑，“睡觉好不好？”
第198章 一起跨年吧 陈念摸着嘴角喘了半天，没能找到回呛的话。等他愤愤挪到床里，把地方腾给傅非臣，面壁思过时才想起刚才应该说什么。 他就应该呛他你睡什么睡，耍完流氓还想睡我的床，给你脸了啊。 但流氓已经换了睡衣，在他背后躺下。 和陈念同个方向侧卧，胸膛热意蒸着陈念后背，滚烫鼻息擦过陈念后颈。今晚月光不好，房间里很暗，几乎让他有回到…… 几个月前的错觉。 “……” 陈念呼吸微微一乱。他咬住嘴唇，悄悄坐起身，想从床上下来。 傅非臣把他去路堵得严严实实，他只能从人身上跨过去。陈念屏住呼吸，翻山一样抬起腿—— 刚跨到一半，脚踝忽然被攥住。傅非臣模糊地叫他：“念念？” 有一瞬间，陈念感觉自己血液都在倒流。他差点分不清现实和回忆，手上仿佛又有了扯不断的镣铐，短暂的几秒钟僵硬后，他颤着声道：“傅非臣，你松手。” “……”傅非臣几乎是立刻睁开了眼。他坐起身，“念念，你怎么了？” 陈念牙齿有点抖：“你松手行不行？我出去一个人待会儿。你困就睡，别来烦我，我……” 炸起来的毛忽然被人拥住。傅非臣放开他脚踝，却整个把他抱进怀里。他很小心地不让陈念碰到自己腿间的东西，以一种全然安抚的姿态，揽住他。 “念念不要怕我，好不好？” 他沙哑的、带着困意的声音在陈念耳畔响起。 “现在是冬天。我们前几天刚一起去见了你妈妈，我们在你的家里，你很安全。” 安全。 陈念发抖的身体渐渐止住。他看见了床头的哆啦A梦小贴纸，是他对傅非臣偶尔提起后，两人一起买来贴上的。 这里是他的家。 “这里所有东西都是你的，念念。”傅非臣说，“包括我。” “你拥有对我的全部支配权。”他揉了揉陈念汗湿的后颈，轻声询问，“要我出去睡吗？” “……” 怀里紧绷的人渐渐软和下去，像重新找到家的小动物。傅非臣试探着拥紧他，陈念不安地动了动，但是没有挣扎。 傅非臣自行理解道：“那我还睡在这里？” 回答他的是闷闷一声嗯。 傅非臣揽着他重新躺下。他夸道：“还是念念大方。” “……”陈念忍无可忍地捶他一小拳，“别哄小孩了，当叔当上瘾了是吧。” 傅非臣一阵笑。他手还搭在陈念后背上，随呼吸轻轻拍抚。 陈念被他卷进困意里，眼皮越来越沉。在将要睡着时，他听见傅非臣叹气。 “那我更想做哥哥。” “可以离你近一点。” “……” 陈念闷声不吭。他攥住了傅非臣睡衣一角。 “别想你那骨科了，”在睡着前，陈念轻声嘀咕道，“晚安。” 一个吻落在他发顶。 “晚安。” - 第二天陈念睡醒时已经十一点了。他睁开眼，发现傅非臣居然也还在。 陈念立马去看太阳从哪儿升起来的。然而傅非臣提醒他：“你还抓着我的睡衣，所以我没有动。” “……” 陈念甩手就跑，一边跑一边痛斥：“死板！” “你就不会把我手掰开吗！” 他愤愤然刷牙。房子太小，傅非臣在卧室的笑都一清二楚：“可以是可以。” “但我不想。” “……” 陈念不想理他。从卫生间出来，他跟赵成佑打了个招呼，又问他身体怎么样，赵成佑呲牙一笑：“区区皮外伤，换个傅家的养老保险，值了！” 他非常得意：“不懂了吧弟弟，以后我就算上班摸鱼到处打牌，老板也不会把我开掉。就凭我这军功章，我以后在傅氏就横着……” “赵成佑。”卧室里的人悠悠道，“你怎么横着？” “……我横着竖着都要认真工作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陈念翻白眼：“大早上说点吉祥话行吗？” “对啊，”赵成佑一拍手，“晚上就该群发新年快乐了。” 他朝卧室里看了看，又朝陈念挤眉弄眼：“你俩上哪儿约会？怎么老板现在还没定餐厅啊？” “……谁说要约会了啊。” 陈念瞪他一眼，坐下吃早饭。油条很酥，但他有点心不在焉。 傅非臣没多久也从卧室出来了。他坐在陈念旁边：“外面人多，太吵，你会不舒服。” “我这脑震荡后遗症真有这么久吗？”陈念质疑，“真挨炸的都搁这儿活蹦乱跳了。” 傅非臣笑：“你和他不一样。” 至于哪儿不一样，他没明说。陈念喝完豆浆又声明：“我也没想约什么会。” “念念。”傅非臣挑眉，“我记得你以前教过我，要坦诚。” 陈.双标.念：…… 他很想脸皮厚地就地开摆，说我就是不坦诚怎么样，这种小事难道也非得坦诚。但傅非臣那一声“教过”简直把他架到了百家讲坛上，陈念心虚地眨眨眼，声明：“我确实没想过约会啊。我就是……” 他小声道：“看看烟花。” “……” 傅非臣望向他发烫的耳根，心底有个地方莫名陷下去。 有点像他刚抓到这只小狗没多久，就带人上了沈为舟的游艇。看海豚时陈念也是这样的，嘴巴很硬，眼睛却闪着光。 傅非臣当时便有瞬间的悸动。 他见过很多人，为珠宝钻石兴奋，为豪车名表狂热。然而陈念要的，只是一份治病的钱，和一只海豚。 甚至不需要拥有，不过被海豚蹭蹭掌心，那双漂亮的杏眼就会像宝石一样熠熠生辉。 很简单，很可爱。让他有冲动把更多东西捧给他看，看他会不会露出同样神情。 现在，他有机会了。 “烟花在家也可以看。”傅非臣把手搭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不是非要出门。” “这里哪看得到啊。”陈念蔫蔫道，“离市中心太远了，就算能看见，估计也跟蚂蚁差不多大。” “谁说非要看市中心的？”傅非臣笑着反问。在那双漂亮眼睛渐渐亮起来时，他坦然点头，“你那天提过后，我就叫人准备了。” “念念，和我在家跨年，好不好？”
第199章 我的小王子 下午陈念力排众（其实只有傅非臣）议，去了医院，晚上饭也是在那边吃的。 王姨说是买来了挺多，陈念一动筷子就知道是张姨送来的，忍不住低头给傅非臣发了个消息：【哪儿呢？】 傅非臣还没回，薛燕华就说：“这么多菜，咱们两个也吃不完的呀。” “……” 陈念一秒抬头。薛燕华招呼王姨过来一起吃，又犹豫着问陈念：“你要不叫他过来吧。” “……谁想叫他过来了。”陈念夹了一大口菜塞嘴里，唧唧咕咕，“叫他干嘛，这么大人找不到吃饭的地方啊？” “不是吃饭的事情呀。”薛燕华笑着递纸巾给他擦嘴，“是心意。” “妈，你转变得也太快了。”陈念委屈地指控，“之前不是还担心他、他强迫我吗？这就向着他说话啦？” 薛燕华嗔道：“说什么傻话。” 她脸上笑容淡了些，低头夹些菜到碗里，慢慢嚼。 “妈还是觉得，咱们家和他门不当户不对，你以后受欺负没地儿说。但……”她有些艰难地深吸口气，“但你既然愿意，就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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