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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钱都在其次。心里觉得好,苦日子也能撑下去。” “念念,心意是第一位的,也是相互的。你知道吧?” “……”陈念隐约感觉她在怀念当初那个小平房里的一家三口。他垂下眼,很用力地吸吸鼻子,“你别想那么多了,我心里有数。” “你还心里有数。”薛燕华擦擦他眼角,小声叹气,“好啦,也算大过节的。你问问他吧,就说这边菜买多了,要不要来吃饭。” “你小时候有玩得好的小朋友,不也要叫人家来家里玩的?” “……妈!不要再讲这种比喻了!” 陈念抗议着给傅非臣发了个短信,问他来不来吃饭。 连着上面那条,倒显得陈念很急切。他不情不愿又补充:【速回,不回我吃饭去了。】 手机还没放下,屏幕上就弹出一条新消息。 【好巧。】 【我一直在楼下,等你叫我。】 【谢谢念念。】 陈念:…… 他拉开窗户,果然看见傅非臣从一辆车上下来。陈念很想骂人,鉴于医院应该保持安静,他压低声叫:“傅非臣!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傅非臣笑着朝他鞠了个躬,嘴里秃噜一句鸟语。上来之后陈念追着他好一顿审,最终傅非臣拗不过,趁薛燕华起身去洗手的时候凑在他耳边解释。 “是法语。” “荣幸之至,我的小王子。” 陈念隐约想起小时候看过一本童话书。他瞪傅非臣:“你要当玫瑰还是要当狐狸?” 怎么记得结局都不怎么吉利呢。 “嗯?”傅非臣怔了会儿才跟上他过分发散的思绪。他笑起来,揽住陈念肩膀,半边身躯都靠过去,“你还真是……” “别瞎腻乎,我妈一会儿出来了!” “好,回去再腻。” 傅非臣从善如流地直起身。他垂眼望住陈念,一双冷而锐利的漆黑眼睛,渐渐漫出陌生的温柔。 “我不够秩序,做不了狐狸;也没那么敏感,不想当玫瑰。” “非要选的话,我想陪小王子去每个星球。” 他握住陈念的手,拇指指腹压在掌心,安抚般打转。 “这样不好吗?” “……”陈念选择大叫,“这也是在腻乎,别想钻空子!” “嗯?念念吃得腻啦?”洗手间里,薛燕华不明所以地问,“那妈妈给你洗水果吃。” “……” 陈念一脑袋栽进膝盖上,傅非臣在旁边忍笑得肩膀直抖,被陈念熟门熟路地捅了一胳膊肘。 “注意形象。”陈念闷闷道,“让杨允铎他们看见又得说,妖妃误国啊陛下。” “好,”傅非臣照单全收。他问,“妖妃什么时候去看烽火?” - 烽火没有,烟火管够。 吃完饭两人跟薛燕华道了别,回到家里。 违抗医嘱颠簸一趟,晚上又被冷风吹,陈念脑袋确实嗡嗡的。他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玩手机。 没玩两分钟,被傅非臣抽走了,眼睛也被一只手蒙住。 “不舒服就少看电子设备,会更晕的。” “大管家,”陈念恹恹地跟他扯淡,“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多事了。” 傅非臣在他耳边问:“嫌我管得宽?” 陈念嗯了声:“你好像真要当我叔。” 傅非臣没辙。他叹气:“我真有这么老?” “不好说,我看看啊。”陈念把他手扒拉下来,上上下下打量,“嗯……” 傅非臣沉默地看着他。 距离太近,他身上的檀木香将陈念整个裹了进去。陷在那股木头味儿里,陈念很想打击他一下,但含在嘴里的“确实有点”,脱口就成了“还行吧”。 傅非臣幽幽道:“只是还行?” “别审我了行吗,”陈念受不了他,“你长什么样自己心里没点数,非要我夸你英俊潇洒鹭城黄金单身汉啊!” “不是单身。” 傅非臣简明地澄清。他看一眼手机,把陈念揽到另一边正对窗户的单人沙发上坐着。 这沙发不大,陈念自己窝在上面都嫌挤。傅非臣只能坐扶手上,伤的那条腿惨兮兮在空中吊着。陈念看他一眼,更受不了了,他挪挪屁股:“你坐这儿吧。” “……” 傅非臣没动,扭头看着他。眼神好像在问——你确定? “……我让你睡我床的时候你怎么不问啊。” 陈念小声嘟囔。他站起来,把傅非臣拖下来按沙发上,又挪到另一边,别别扭扭挤下去坐了。 这姿势和坐傅非臣腿上差不离。他试探着抬手搂在陈念腰间,没被一巴掌打开。 怀里的躯体温温热热,脑袋快靠在他肩头,问话时有浅浅的鼻音:“烟花什么时候开始?” 傅非臣回过神。他哑声道:“……马上。” 说完,就在手机上下了指示。那边人有条不紊地开始行动,规格比市中心那场官方烟花秀来得更高,傅非臣在心里默数了半分钟,抬手扣在陈念耳朵上。 “……?!” 陈念本能要躲,反应过来僵硬片刻,又安静地陷回傅非臣怀中。他轻声道:“……我没那么娇贵。” 傅非臣笑笑,没说话。房间里的灯光柔和地暗下去,窗口传来烟花点燃的鸣响。 一片片火树银花绽放夜空。金红交织,将半边天幕染成俗丽的颜色。外面有人惊呼着拉开窗,陈念仰脸靠在傅非臣肩头,轻声说:“你品味变了。” 傅非臣不是会喜欢这种颜色的人。他的冷漠刻在骨子里,入眼只有大片黑白灰,就连《海上日出》笔触都带着癫狂后的压抑。 陈念微微晃了神。他转过头,在绚烂中望向傅非臣。 傅非臣也在看他。 陈念看见他嘴唇在动,很轻。但他知道傅非臣在叫自己。 念念,新年快乐。 年年快乐。
第200章 终于又亲了 “……” 陈念张了张嘴,忽然仓皇地转开眼。他掐住傅非臣的手攥了攥:“还没到零点呢。” 傅非臣大概也不懂。他说过那么多漂亮情话,到最后居然是一句年年快乐让陈念心跳加速。 烟花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等到停下来时,几乎整个小区的人都被炸出来围观。陈念听见有人在猜测这场烟花的来历。 “是哪家公司要讨开门红吧?这颜色喜庆呢。” “确实喜庆,我怎么觉得不是讨开门红,是要讨老婆啊?” “那这可费事了。规模这么大,是要提前审批的吧?也不知道……” “……” 陈念慢吞吞把傅非臣的手扯下来。他小声嘀咕:“法外狂徒。” “我报批了的。”傅非臣坦然道,“不然这么多响,你要他们拉在车上被警察追着跑吗?” 陈念脑补了一下那场景,乐了:“城管追路边摊呢。我小时候有次买烤肠就赶上了,城管来的时候老板钱都收了,他一跑,我就跟着跑。到最后那老板都无语,说没见过这么馋的小孩儿。” 这件事里几乎每个词都离傅非臣很遥远。但他认认真真听完,反而笑起来:“你从小就这么倔?” 陈念仰脸看他:“说点好听的行吗?” “坚韧不拔。”傅非臣换了个词形容烤肠小英雄,“这样可以吗?” 烟花散去,天空却犹有赤金的色泽,几粒星浮在其中,海市蜃楼般看不清楚。房间里的灯还未亮起,昏暗总容易滋生暧昧,陈念脸上嘚瑟的笑慢慢消失了,他难得定睛打量了傅非臣一回。 不是那种要判断对方老不老的故作挑剔,是真的在看。他的视线摩挲过傅非臣挺拔的眉骨、深邃的眼窝,又顺鼻梁往下滑。 终于落到唇上。 “……” 傅非臣呼吸屏住了。他喉结微动,想问陈念明不明白这种目光的含义,又怕惊扰什么。 他只能垂下眼,像终于安静的猛兽。 利爪上或还带有敌人的血,然而于某个人而言,他绝对安全。 陈念最知道这个意思,所以才胆大包天。他慢吞吞撑起身子,紧绷的臀无意蹭过傅非臣大腿,换来声急促的呼吸。 然而也只有呼吸,他竟一动未动。 陈念已经快和他贴在一处。鼻息间交织出某种热意,像堤坝终于裂开缝隙,有湿流漫淌。 最后的最后,在傅非臣以为这又是一场考验、握拳握得青筋暴起时,陈念轻声问:“你不是想亲我吗?” “现在可以了。” - 嘴唇相触的一瞬间,傅非臣就起了反应。 心底那个被关起来的疯子在咆哮在嘶吼,让他把陈念压进怀里整个吞掉,他几乎费尽所有自制力,才只是轻轻含了含陈念湿润的下唇。 然后用眼神示意——可以继续吗? “……” 陈念耳朵根慢吞吞烧起来。他闭起眼,摸索着环住傅非臣脖颈,重量压过去前还要当心不要碰到他的伤腿,以一种别扭却全然敞开的姿势,将自己送进傅非臣唇间。 鼻尖蹭过鼻尖,他没说话。揽在他腰间的手逐渐探到后腰,傅非臣将他圈在怀中,深深吻过去。 不再浅尝辄止。舌尖卷吮,牙齿轻咬,水声和闷不住的喘息交织。齿关被撬开时陈念微微睁了眼,对上傅非臣灼烫视线后,又猛地闭起来。 他在纵容。 “……念念。” 傅非臣胸膛一烫。他把陈念拥得很紧,缠吻的力度也越来越重,像要深入到灵魂里。怀里人喘不上气,唇角溢出低哑的、小狗似的呜咽,又被他悉数吞入口中。 都是他的。 念念的一切,都是他的。 …… 是他给他的。 这个认知几乎让傅非臣想流泪。吻到最后,两边眼睛一起湿润,陈念是单纯被亲的,傅非臣…… 傅非臣怎么肯说他光想到陈念给他亲了,就爽到不行。他喘着气,抵住陈念额头,不知餍足地蹭。 底下倒是忍得很好。 尽管轮廓已经在那儿了,照旧贴着陈念一动不动。 “……”陈念从长吻中回过神来。他踉跄着起身,“我去、我去洗漱!” 怀里陡然一空,傅非臣没去抓。他看着陈念跑走,低头看了看对方留下的烂摊子。 “……” 喉结又猛地一滚。他闭起眼,舌尖刮过自己口腔。 刚才把人卷进来,连吸带咬地欺负,居然都没被推开。 这大概是他收到过,最好的新年礼物了。 - 晚上睡觉之前陈念磨叽了很久。 他很怀疑会发生什么。虽然自己亲完就跑也挺缺德,但傅非臣又不是没有更缺德过。 凭什么来谴责他。陈念一边恶狠狠刷牙一边想。如果傅非臣等会儿跟他卖惨,说什么还没在一起就亲嘴的蠢话,他一定会跳起来掀旧账,大家都别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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