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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挺聪明。”傅非臣拿个黑松露和牛挞送到他嘴边,“拍卖结束再谈吧,不着急。” 陈念小狗一样闻了闻,挺香,于是一口叼走了:“谈判技巧?” “不至于。”傅非臣抽出帕子来擦手,气定神闲的,“只是现在不想谈。” “毛病。”陈念评价道。 下半场开始前两人回了位置。晏秋迟也刚回来,他把手搭在陈念肩上拍了拍,眼睛弯成月牙:“我追加了一件好东西,等会儿让你们傅总拍下来送你。” 陈念莫名其妙:“什么啊?” 他说好东西,那就肯定不是好东西。陈念马上就要扭头跟傅非臣告状,但主持人已经站在台上,用激动的语气宣布:“感谢各位对慈善事业的热情,休息时间有一位神秘来宾,向我们额外捐赠了一件拍卖品。” “鉴于捐赠者本人的要求,我们不便向各位透露他的姓名。但我请您为他的善良,致以肯定与认可。” 一片稀里哗啦的鼓掌声。陈念也鼓掌,他拿膝盖撞傅非臣。 “又怎么了?”傅非臣问。 “……”陈念嘬了嘬牙花子,“等会儿这东西是晏秋迟捐的,你别……” 蒙着红布的玻璃展柜被礼仪小姐推上台。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主持人将其缓缓揭开。 傅非臣眼神微微一凝。 那是一条黑色皮革项圈。边缘以碎钻镶嵌而成,正中央锁环下悬坠一枚切工精致的鸽血红,灯光垂直落下,光焰夺目。 “这条宠物项……项链呢,做工和选材都有目共睹。来摄像师切个近景,我们……” 主持人手腕一翻,露出内圈雕刻的字样。 ——“念”。 傅非臣缓慢地眯起眼。晏秋迟这是…… 隔着正中间错愕的陈念,晏秋迟看着他,笑得挑衅。 “怎么样,”他用口型道,“不喜欢,就留给我。”
第43章 别人的项圈 陈念也看见了内圈那个“念”字。 又或者说,在场所有人,几乎都看见了。 陈念的存在对他们而言不是一个秘密。傅非臣以前来过陵都,但带着的只有助理和保镖,虽然这位也是以保镖身份跟来的,但显然…… 没有保镖会坐在老板身边参加拍卖会的,还从老板手里吃东西。 无数道目光窃窃袭来,议论他,也议论背后那个捐赠者。 “这项圈……不能是傅总捐的吧?” “不好说,万一人家就喜欢这个情趣呢?都玩这个了……” “啧啧,还是傅总会磋磨人。你别说,那小孩儿耳朵都红了,真嫩。” “这是还没教好呢,脸皮还薄。等着看吧,再过几个月……” 陈念呼吸声越来越急。他想站起来把这破场子砸了把那狗屁项圈摔晏秋迟脸上,当然傅非臣也别想跑,他最欠抽,不是他陈念怎么会在这儿。 在这儿当个展览品,一件新鲜出厂的玩具。 每道落在项圈上的目光其实都在窥探他,仿佛能掀开衣服看见他身上的青红交叠。 紧攥着放在膝盖上的手忽然被人轻轻握住,陈念抬起眼。 傅非臣看着他,拇指一圈圈摩挲他掌背。 “别怕。” 声音很轻,但非常清楚。陈念喉咙一哽,想说我没怕。 羞耻的泪却迟来地滚下来。 “杨允铎。”傅非臣回头,看了看大气不敢喘的助理,“把它拍下来,不必管价钱。” 杨允铎低头:“是。” 既然写了陈念的名字,就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至于其他的,他有法子朝晏秋迟讨回来。 变本加厉。 - 陈念被他领进一间休息室里,坐在沙发上捂住脸出神。 傅非臣拽着他起身时,全场目光愕然投来。 就连晏秋迟这个始作俑者都愣了愣,像是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晏总找的人做工不行,”傅非臣临走前居高临下地朝他笑笑,“以后,就不劳您费心了。” 晏秋迟抿起唇,也笑:“那不成。我再试几次,总归有好的。” 傅非臣没再理他。 一张纸忽然递到陈念跟前:“把脸擦擦。” “滚蛋。”陈念没好气,但一把将纸抽走了,“你装什么好心。” “那要不咱们回去?”傅非臣在他旁边坐下,手搭在陈念后背上,随他时不时的神经性抽搐拍抚,“应该还没拍完,晏秋迟会跟着叫价。” “……拍个屁啊。”陈念胡乱抹把脸,“留给他算了。操,神经病似的,他是不是跟主办方有勾结,拿这个讹钱呢吧?” 傅非臣对上他视线,忍不住笑:“想得还挺细。” “你还笑呢?!”陈念感觉他也有病,“傅氏上下成天到晚加班,赚的钱就这么花?” “我的董事会都没你有责任心。” 陈念不想跟他争这个。他静了静才说:“那你买回来,准备干嘛?” 要是傅非臣敢说留着干这干那,他真…… “扔了。”傅非臣不假思索,“做工的确很差,石头还行。” “……” 陈念有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错觉。他张张嘴,泄气地靠回沙发里。 “……你牛。” - 半个钟头后杨允铎带着项圈找了过来。具体多少拍下来的他没说,反正陈念看他脸色,就感觉肯定是个让大总管肉痛的数字。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傅非臣倒是没多大反应。他把盒子拎手里往陈念那边晃了晃,又莫名其妙自己拎了:“走吧。” “不是还没完吗?”陈念跟在他后面问,声音还是有点闷,“你去一趟吧。” 不然指不定怎么传呢。 傅非臣瞟他一眼。眼睛还红彤彤的,倒是操起闲心来了,要不怎么说他傻。 “那你跟杨允铎去车上等。”傅非臣把手帕丢给他,“别乱跑。” “……一股油味儿。”陈念嫌弃了句,但还是把它团起来,揣进了自己衣兜里,“知道了。” - 杨允铎和陈念一前一后坐进车里,俩人都挺沉默。 陈念是脑子里一片乱。 过去的世界大多非黑即白,但傅非臣这种对他来说就有点左右横跳了。陈念一直怀疑他脑子有病,物理意义上的有病,言行举止前后不一,像是体内有两个小人打架。 体贴起来细致入微,发起疯又丝毫不顾及别人感受。 护短的时候毫不犹豫,但平常…… 也没特别把自己人当人。 陈念又开始咬嘴唇,血味顺牙缝往里面沁。车顶灯默默然暗下去,他情不自禁回忆起那个晚上。 傅非臣把他按在被褥里,呼吸间闷潮一片。挣不开的手和合不上的腿,绵延不绝的暧昧吟喘。 “……” 陈念抬起手抓了抓自己头发,恶狠狠的。他往前问杨允铎:“有水吗?” “有,后面有冰箱。” 同样在走神的杨允铎反应很快。他探身过来帮陈念拿了瓶冰水,看着他把瓶子往脸上贴。 …… 红得跟要烧起来了似的。杨允铎嘴角一抽又一抽。 合着不是老板单方面房子着火,这是…… “杨特助。”陈念忽然问他,特别诚恳,特别好奇,“傅非臣以前,有过……那种经历吗?” 杨允铎看看他,闭了闭眼。 这能说吗? - 傅非臣回来时陈念已经跟杨允铎交流完了。他若无其事靠在椅背上,在傅非臣上车时飞快地扫了他两眼。 刚在上面跟晏秋迟打了一场嘴仗,傅非臣兴致不怎么高:“怎么了?” 陈念呵呵笑,说没事。 心里狂喷傅非臣这种神经病果然是憋疯了,看个电线杆估计都眉清目秀,要不然怎么能半夜抓着他发狂。 果然是毫无经验啊。 陈念微妙地爽,但他解读为“知道傅非臣纯粹是发疯就放心了”。 见他不说,傅非臣朝前排司机道:“开车。” 他报了一间茶楼的名字。陈念感觉有点怪:“茶楼这个点还开门啊?” 都晚上几点了,跑去喝茶还睡不睡。 傅非臣笑他:“半晚上下来,你是不是就记得火腿酥了?” 陈念翻白眼。我谢谢你,没说项圈。 “别动。”傅非臣却忽然把他脑袋按住了,指腹轻轻捻上眼角,故技重施,“掉了根睫毛。” 他靠近时陈念本能地屏住呼吸,却没再躲。 乖一点了,挺好。 傅非臣眼睛略弯,他靠回另一边坐好,趁着汽车发动,施施然道:“约了人见面。” 陈念想起来了:“哦,那个爷爷啊?” “你管他叫爷爷?”傅非臣挑眉,“那你该叫我叔叔。” 陈念:…… 他别过头往车窗外看,表达抗议。 然后脑袋就被人戳了下。 “那是杜明远他爸。”在他炸毛前傅非臣说,“怎么样,改变主意了吗?”
第44章 给狗出出气 “我没必要去吧。” 陈念有点想不通他去见人家干嘛。 杜家看起来反正是再没有翻身的余地,杜家两兄弟也在傅非臣手上扣着。要怎么着都他一句话的事,值当大晚上主动约人谈判? “怎么没必要,他儿子捅了你一刀。” 傅非臣说着,手就往他腰上搭。陈念痒得往上一窜:“不是有你呢吗!” 这话倒是把傅非臣哄高兴了。他按着陈念脑袋胡乱揉了两把,把人揉得乱七八糟:“知道。” “我去给你讨个公道。” 呵呵。陈念一边趁挣扎偷偷拿拳头揍他,一边在心里反驳。 讨公道,那傅非臣得先讨伐他自己。 - 但到地方陈念还是跟着下去了。他有点担心傅非臣把老爷子心脏病气出来,进门前一直拐弯抹角提醒他:“这种赶尽杀绝的事,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吧。” 傅非臣示意服务生开门,顺便扭头看陈念:“我现在名声好?” “……” 还真是,鹭城那边他都快成逼退父亲暗杀兄长的不孝子了,风评远比贺睢这种陈念眼里的地花板还烂。 傅非臣再怎么着,对手底下人倒是不算差。傅氏那群人肯忠心耿耿给老板干活,不都因为跟着他有肉吃么。 他也就跟陈念犯犯畜生病。 …… 陈念嘴角抽搐,一时间感觉也没有很同情他了。 正胡思乱想着,傅非臣已经进门。 绕过红木屏风是一张四方桌,正搁在样式古朴的花窗下。傅非臣略略躬身,跟椅子里坐着愣神的老人握手:“杜伯伯,好久不见。” “……傅总。” 老人站起身,又被傅非臣扶住胳膊拦下:“您坐。” 说完他也坐到对面去。陈念本能往他后面站,但傅非臣朝他抬抬下巴:“你也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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