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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河越深地抱紧完全湿漉漉的常春微,心跳得锣鼓喧天,嘴巴都被那夸张的心跳声震得发麻,他颤着唇,流出那滴担惊受怕,折磨了他一夜的泪:“不怕了,常春微。” 除此之外,他再说不出一个字来,全被泪水淹没。
第29章 关河出来得急,身上也没有吃的。他摘了一把红透的野杨梅放在卫衣帽子里,一手牵着屁屁,背着常春微爬出树林。 常春微一颗一颗吃着,吃得胃里直泛酸水。 淋了一夜雨,他烧得有些糊涂,贴在关河脖颈上,灼热的呼吸透过皮肤,烧烫了关河。 “你……你别离我这么近。” 关河竭力偏着头,耳根爬上一抹意味不明的红。 “我不要……我不要!” 常春微像听到什么鬼故事,死死搂紧关河的脖颈,嘴唇完全贴到上面,声音进的不是关河的耳朵,而是透过血管直达心脏,“我不离开你,我就要跟你在一起……” 每个字都如此掷地有声,关河有些站不稳,他停住脚,回头去看常春微,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坚定非常,红彤彤的,亮得吓人。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关河问。 常春微的目光从关河眼睛掉到形状优美的唇瓣上,他不说话,猝不及防地亲了上去,理直气壮道:“知道。就是这样。” 野杨梅的酸甜还留在唇边,关河僵在原地,他惊骇万分地瞪着常春微,忽然松了手,把常春微丢到了地上。 常春微摔了个结实,屁屁挣开关河的束缚,担忧地汪汪叫着,绕着主人打转。 “你干什么?”常春微被摔得清醒了几分,愠怒地瞅着关河。 关河结巴地问:“你……你刚刚干了什么?” “不知道。” 常春微摸了摸屁屁的脑袋,鼻音浓重地回。 关河憋了半天,舌头继续打结:“你、你……常春微,你这么做不对。书上写的是郎才女貌,男女搭配,不是你这样的。” 这不对那不对,无论他做什么都不对。在关河眼里,他就是笨蛋,他才不是笨蛋,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常春微脑袋被烧得热乎乎的,做事也一头热,他猛地站起身来,不由分说扑倒关河,在关河惊恐的注视下,又重重吻了上去。 他亲一下,问一句:“对吗?” 关河的不字还没说出口,常春微又揪住他的衣领,狠狠地亲下去,眼泪涌出来:“对吗?” 关河说不出话,这超越了他的认知,可他的心脏跳得乱七八糟,似乎在为这样的触碰欢欣鼓舞,但没人告诉他男的也可以亲男的,书上更是没有,他的CPU已经完全烧毁了。 他都不知道的事,常春微一定也不知道。他不知道,那就能够找一个合理的理由来解释常春微这奇怪的举动,男女……男女……关河关秋,他们兄妹两人长得很像,他一定是把他认成了关秋! 一定是这样。 常春微还在亲他,还在问对吗。他默不作声地舔走嘴上的甜,翻身将人压在身/下,摁着他的肩膀,冷静地说:“你看清楚,我是关河,不是关秋。你对关秋竟然有这样的心思,常春微,你从哪里学的?少看些言情小说和肥皂剧!” 他越说越气,手上力度加大,捏得常春微疼得厉害,眼泪一颗颗滚得越快,声音也颤抖起来:“我看得很清楚,雨水把我浇透,我的眼睛也被眼泪洗了一遍又一遍,我怎么会看不清!我喜欢……喜欢你,关河。” 听到自己的名字,关河瞳孔骤缩,身体也不由自主地细细发着抖,他知道自己现在需要一个人静静,但常春微哭得梨花带雨,他没法丢下这样的常春微仓皇逃跑,于是他的身体跟意识违背,慢慢弯下去,手指抹去常春微的眼泪,擦不干净,他的吻也情不自禁地落下,温柔地吻去了那些被野杨梅泡酸的泪。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起身要跑,常春微却先他一步拉住了他的手,把脸贴在他的手心,含着泪冲他撒娇:“再亲亲我吧。我就不哭了。” 常春微的眼泪对关河的杀伤力太大了。 关河不想看见他哭,他的思想跟身体撕裂成单独的个体,思想告诉他,这天底下没有这样的事,他在做一件隐秘又禁忌的坏事;身体告诉他,如果常春微再哭下去,他就会被常春微的眼泪融化,再也变不回原样。 而且,而且,常春微柔软的唇上带着野杨梅的香味,只是简单的相碰,他竟然开始觉得不够,无师自通地想要更多,想要撬开常春微的唇齿,得到更多的香甜汁水。 常春微本就迷迷糊糊的,被亲得这么久,他仿佛掉进了蜂蜜罐,黏糊糊的蜂蜜淹没了他的口鼻,他明明迫切的需要呼吸,却还是自甘沉沦。 远处传来大人们焦急的呼喊声,关河从青涩的缠绵中找回理智,他倏地离开被他亲得红艳艳的常春微的双唇,把人拉起来,用力地抱紧,喃喃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常春微的意识模糊,凭直觉侧过脸,亲了亲关河的耳朵,轻声说:“不要丢下我,关河。我是你的了。” 关河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了,他怀疑自己的心已经飞到了太空上,高高的,紧张又雀跃着的。
第30章 常春微醒来的时候,关河已经回家了。 高烧还未完全褪去,他头昏沉沉的,嘴角微微带着笑,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回忆半天也没想起来什么东西。 “儿子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陈爱琼走了进来,摸着常春微的额头问。 常春微张了张嘴,嗓子里干得像要冒烟,他没说出话来,只是摇了摇头。 “你爸也真是的!跟他说多少遍喝酒误事他都不听,这次他长记性了,决计不会再喝酒了。”陈爱琼说着,突然发现常春微嘴唇红得吓人,她伸手揉了揉,没好气道,“你是吃了多少野杨梅,怎么能把嘴巴吃成这个样子?这个常强,真是要死啊!” 常春微抿了抿唇,脸上的红层层叠叠,瞧着要滴血了。 陈爱琼哎呦一声,赶忙把被子拉高,盖到常春微脖颈下,说:“看来还正烧得厉害,要再捂捂汗,千万不能掀被子啊,听到没?” 常春微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来,就又迷迷糊糊睡去。 烧渐渐消退,常春微也好受了很多,他梦见了个身材高大的野杨梅,没有长脸,可就是很帅很可口的样子,他太渴了,冲上去又啃又咬,立马口舌生津,特别香甜。 从这样美滋滋的梦里醒来,常春微顿感浑身轻松,起身走向屋外,站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 屁屁看见小主人好了,特别开心地摇着尾巴冲常春微叫。常春微走到它身边,蹲下去揉了揉它的脑袋,说:“坏狗狗,冲主人叫什么呢?” 屁屁跳起来趴在他膝盖上,哼哼唧唧地撒娇。 常春微开心地笑出声,把屁屁抱进怀里抚摸。 屁屁闭着眼仰着头享受主人的爱抚,忽然门口传来动静,他的耳朵动了动,偏头看向门外,看见来人,他尾巴摇得更快了。 常春微扭头看去,关河还是从前的搭配,站在门口跟松柏似的,板正又英姿勃发。 他舔了舔唇,想起了梦里的巨大的野杨梅,嘴唇上竟然真的让他尝出了几分甜味。 “你怎么来了?” 他站起身来,脸上带着还未完全消散的红晕走近关河,问。 关河怔愣地看着他水津津的唇,匆匆移开视线,咽下有些躁动不安的心跳声,说:“我不放心你。来看看。” “好了。” 常春微张开双臂在关河面前转了一圈,含着笑道,“睡着的时候做了个美梦,现在感觉特别精神。” 关河靠在大门上,支着腿问:“什么梦?” “我梦见一个大野杨梅,特别红特别甜,我抱着它吃得停不下来……” 常春微说着,上下一打量关河,惊喜道,“就是这么高,这么大,就跟你一模一样,味道真是好极了……” 关河脸一热,他挥挥手,打断常春微的回味无穷,试探着问:“你还记得……记得在山上,你跟我说的话……” 做的事吗? 后面他没好意思问出口,羞涩的丝带缠着他的舌头,打了个结。 常春微眨了眨眼,努力思索无果,问:“什么话?” 关河有点急:“你不记得了?” 常春微手拄下巴作思考状,慢慢说:“我记得你带着屁屁找到了我,然后你摘了野杨梅给我吃,我一直吃一直吃,我怕吃多了你背不动我,所以哭着求你不要丢下我,不是这样吗?” “……” 关河面无表情地盯着常春微看了几秒,确认他没在跟自己开玩笑,他紧绷的弦刺啦一声就断了。 下山后,他回到家,用电脑搜了男生喜欢男生这样的话题,得到了同性恋的答案。 他输入问题,问这种感情对吗? 一部分说这是正常的,一部分说这是畸形的情感,他看得心惊胆战,往下手一不小心,就点进了一个在网页上自动弹出来的网址,还没来得及反应,屏幕上那混乱禁忌的画面像长了手一样,扳着他的眼睛,深深地钻进他的脑子,挥之不去。 画面上的两个男人长什么样他忘了,他只记得自己手忙脚乱关掉电脑,钻进被窝将自己盖得严实,视频里缠绵的音调还在他耳边萦绕,但声音变成了常春微的声音,一些不受他控制的生理反应如洪水猛兽,撕扯吞噬他,在漆黑又滚烫的欲望中,他几乎是咬着牙,念出既让他清醒,又让他迷茫的三个字:“常、春、微。” 他现在也一样,后槽牙咬得死紧,也只能吐出同样的三个字:“常春微。” 被步步紧逼到角落,常春微察觉到不对劲,他伸手抵住关河的胸膛,眼角粉艳艳的,紧张地问:“我怎么了?” 关河讲不出口那些话和荒唐事,堆积在心,脸色就愈发难看,常春微害怕关河生气,眼一闭心一横,张开手臂抱紧关河,柔软的脸颊蹭过关河的唇,开口求饶,“对不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香的。 关河又尝到了早上在山上,在雨露中的美味。 他低下头,想要再靠近点,门外传来常春微爸妈的声音,关河一惊,推开常春微想要整理衣服,常春微没听到回答,又跟树袋熊似的,啪叽一下黏关河身上,着急地问:“你说话啊。再不说话我就骑你头上去了你信不信?” “……” “……” 常强和陈爱琼满脸费解地看着大门后抱在一起的两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没生气,你快下来。” 关河脸皮下也慢慢渗出绯红,他往后仰着脖颈,拽着常春微往下,想把他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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