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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与书无法想象当时他该有多难过,同样的菜品估计到嘴里也只有品不尽的苦涩。 这份苦涩如今顺着泪水流进阮与书的心里,汇成一片名为“悔恨”的海洋。 睡意全无的阮与书干脆倚靠在椅子上,仔细端详六年未曾仔细瞧过的男人。 头发显然是染过的,阮与书也不知道这些年阮汉霖是不是被他们气得白发更多了些。 仔细看眼角似乎多了几条皱纹,不过更有可能是暴瘦留下的痕迹。想到这里,回想起饭桌上阮汉霖食不下咽的模样就让他心疼。 就在阮与书深陷自责之中时,病床上传来微弱的呻吟声,声音小到阮与书一度怀疑自己产生幻听。 “唔……阿书……好疼……” 止痛药的剂量已经用到最大,可即使如此阮汉霖仍旧感觉到像有一只魔爪伸进他的肚子,将他的五脏六腑都揉碎。 当人被疼痛折磨到意识模糊时,总是想向所爱之人寻求庇护,阮汉霖也不能例外。 听着细碎的痛呼,阮与书唯一能做的也只是握紧他的手,拇指在冰凉的手背上缓缓揉搓。 痛感被放大的同时,阮汉霖感觉其他感官也被无限放大,就像此刻那只手像小火炉温暖着他,睁眼瞧见阮与书他不禁倍感欣慰。 他的小崽子终于不再是一年四季小手冰凉,看来向野真的把他照顾得很好。 “阿书,你怎么没去休息?”说完一句简短的话,阮汉霖都要歇上一会儿,希望阿书能有耐心听完他啰里啰嗦的废话。 “让护工过来就行……” “为什么?你不想见到我?” 阮与书干脆利落地打断阮汉霖,病床上的男人显然表情微怔,却又迟迟不肯回答。 既然如此,阮与书大胆猜测氧气面罩摘下来几秒钟,应该不会出问题吧? 事实证明摘下氧气面罩不会出问题,但轻吻阮汉霖会出大问题。 “你别激动啊,要是在惊动吴医生,他可是要把我赶出去的。” 阮与书心虚地看向别处,后来将目光锁定在监护器上,果然心跳极速飙升……他竟然心底升起一丝窃喜。 “阿书你……不可以这样……我知道你是想安慰我……你放心我不会和向野说的。” 放在以前阮汉霖不去挑衅向野就已经是谢天谢地,谁又能想到如今他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阮与书挑挑眉,盯着阮汉霖青一阵白一阵的脸无所谓地说道“和他说什么?你要是想说就说呗,我无所谓呀。” 看着阮与书满不在乎的神情,阮汉霖是既激动又自责,都怪当年自己不负责任的行为伤害到了小崽子,才让他对感情抱有这种态度。 “不可以这样!向野人很好,你不能辜负他……而且阿书安慰人总是用错方法。” 阮汉霖忆起当年阮与书为寻原谅,也是这样在他的脸上轻啄一口。那时候他还是懵懵懂懂,而不是现在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用错方法?你的心率告诉我应该挺正确的。” 听着小崽子的逆天发言,阮汉霖被气得心率更高了些,这都是什么混蛋逻辑? “顺便澄清一下,我和向野在工作上是合作关系,生活中他是我为数不多的好朋友。” 阮汉霖对年轻人的称呼不太了解,或许现在流行称呼爱人为“好朋友”? “我承认,当年在孔爷爷和孟奶奶的葬礼上是为了让他们安心,才胡编乱造称向野是我男朋友。” 见阮汉霖眼睛瞪得溜圆,阮与书一不做二不休干脆都坦白从宽“你去H市找我,我也是喝多故意气你才那么说的。” “好吧。我也骗了小墨,我是怕他在你面前说漏嘴。” 阮与书该坦白的都坦白完了,病床上的男人一声不吭。 “你没事儿吧?要不要我去叫医生?” “你……胡闹!这种事情怎么能儿戏?”阮汉霖还没从震惊中走出来,心思缜密如他又想到关键问题,“向野就陪着你胡闹?” 阮与书扯出一抹坏笑,继而小声解释道“还不是和你学的,用几顿饭把他收买了。” 自知理亏的阮与书时刻观察着阮汉霖的脸色,生怕一不小心把人给气死。 可他观察良久,愣是瞧不出生气也看不出其他情绪。 “如果不是我要死了,你是不是打算瞒着我躲着我一辈子?”阮汉霖眼中终于流露出情绪,是不甘和痛苦交织在一起。 “那当年孟奶奶威胁你的事,你是不是也打算瞒我一辈子?” 一切的源头早已不在,可没有人敢去触碰那根底线,就像此刻的阮与书依然不敢将所有实情道出。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不再是当年逆来顺受的阮与书,经过时间的沉淀他有能力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也不会再将所有的期盼都投注在另一个人身上。 卸去包袱的二人却毫无轻松之感,错过的六年他们付出了太大的代价。 这一晚他们都没有得到所谓完美的答案,或许时间还长一切都还有机会弥补。 至少阮汉霖还活着。 得到消息的阮与墨订了最近的航班从国外飞回来,落地已是第二天下午。 云腾有批货物在国外被海关扣押,守在阮汉霖床边他本想派助理前往解决。 罚金也好违约金也罢,此刻都没有阮汉霖重要。 可看着阮汉霖憔悴的面容,他改变主意亲自前往。 若是被处罚对于云腾的影响将是无法磨灭的,他必须调查清楚是否有人故意为之,他要守住大哥给他留下的东西。 他要向那些人证明,有姓阮的在,无论是阮汉霖还是阮与墨,他们都翻不起来浪。
第225章 未知目的地 诡异的气氛围绕着阮与墨,偏偏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六年前在他不知情的状况下,阮汉霖和阮与书也曾爆发过此等冷战。 趁着阮与书出去抽烟的间隙,也顾不得自家大哥刚刚苏醒,阮与墨直奔主题向他发问。 “大哥,你们俩什么情况?你又惹他了?” “你觉得……以我现在的状态……” 大概是觉得自己太过偏心,阮与墨换上更委婉的问法“那你对于现在的情况有什么看法?” 在阮汉霖眼中阮与墨和阮与书的性格截然不同,例如现在虽然小兔崽子满面愁云,但他从不会纠结已经发生过的事。 他的问题也都是围绕着日后展开,可阮汉霖根本就没考虑过以后…… 又实在不忍心告知阮与书蒙骗他六七年,阮汉霖只好装作身体虚弱需要休息,正所谓是眼不见心不烦。 可阮汉霖却忽略掉还有另一位主人公,楼梯间里阮与墨示意给根烟抽,得到的只有被狠狠拍下的一巴掌。 “打我干什么?我才走两天半,你们俩是不是又有事儿瞒着我了?”没讨到烟的阮与墨心情很差,指甲不停地抠着窗台上碎裂的瓷砖。 如果说当年之事,只是因为年纪小才被蒙在鼓里,那么现在就二人刻意为之,被排外的阮与墨也只能默默生闷气。 “小墨,你身体不好别抽烟。” “啧!这话你还是录下来循环给自己和病房里的那位听吧。” 阮与书听出小家伙语气中的不满,既然这样他准备再添一把火“他没骗你,是我骗你了。我和向野只是朋友关系。” 瞬间阮与墨觉得手里的瓷砖片不好玩了,他像机器人似的扭过头,不可置信地盯着抛出重磅炸弹的阮与书。 “当年之所以骗你,只是想……” “只是想让大哥更加确信你们的关系,合着我是你们仨play中的一环?” 得知真相的阮与墨除去震惊唯余失望,他曾是真心替阿书高兴,可如今被告知一切都是谎言。可一想到他的阿书这些年孤身一人,甚至还对某人念念不忘时,阮与墨心头泛起丝丝疼痛。 悲痛交织加上对阮汉霖身体的担忧,让阮与墨积蓄已久的情绪喷涌而出。他的眼泪滴落在破裂的瓷砖上,却无法让它再愈合。 “小墨对不起……对不起……” 把烟掐灭后阮与书上前揽住小家伙的肩膀,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半年内完成身份的转变,无论是组建家庭还是接手公司其间压力也只有他自己清楚。而阮与书能做的就是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充会儿电。 从那日起,三人不再提及从前之事,他们将重点都放在阮汉霖的后续治疗上。 阮与墨一般是上午忙完公司事务,下午到医院陪床,至于阮与书就没怎么回过家。 但今天他却一反常态地提出要回H市一趟,病房内的其余二人倒也理解。虽说灵动是阮汉霖的产业,但作为项目组负责人阮与书总是要起带头作用的。 “阿书,我晚上让司机送你去机场。” “不用,医院离机场不远,我打车二十分钟就差不多。” 对话的二人,一人坐在床左边的椅子上,另一人则是坐在右边椅子上,一人霸占阮汉霖的一条腿帮他按摩。 其实一开始阮汉霖是拒绝的,护工更是拒绝的。却拗不过俩小兔崽子,只能任由他们摆弄。 “别唠了……我都要被你们摆弄断气了。” 阮汉霖的身上插着管子行动不便,就连驱赶地挥手都被阮与墨灵活躲过。 “阿书,你让孙阿姨再帮弄点咸菜呗。五星级饭店里卖的都比不上她的手艺。” 看着阮与墨说着都要流口水的馋猫样,阮与书不忍心拒绝,“行,不过我回去时间短,看看她有没有提前腌好的,我带点儿回来。” “阿书,要是公司忙的话,你不用着急回来。” 阮汉霖的好心提醒被俩小兔崽子忽视,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完全把他当空气,只是手上按摩的动作都不曾停,按得他眼皮发沉就连痛感都减轻不少。 “我让司机买好特产了,你给他们带过去。” “哦?那我可就说是我买的哦……”阮与书眼睛骨碌一转,马上将特产占为己有。 “你怎么这样?冒领功劳是不是?” “嘘……睡着了。” 二人轻轻扯平被子,把阮汉霖的腿盖好。阮与书看着他后腰上的青紫逃避似的瞥开目光,估计就是那天晚上他将人推倒在地造成的,原来他那时就已经瘦到皮包骨。 “我回去两天,有事就打电话给我。” “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就像他以前陪着我那样。” 阮与墨的记忆中有太多身处医院的画面,其中都有阮汉霖的身影,他或是焦急或是自责地站在他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可后来阮与墨总是让他摸不着影子,刻意地躲避就连他生病都不知道…… 阮与墨从楼上目送阮与书坐上出租车离开,回到病床边他握住阮汉霖手喃喃道“大哥……快点好起来……我们只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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