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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当时他就已经病了? 他会不会在幻象中,对着不存在的阮与书诉苦呢? 若是六年前阮与书心中肯定斩钉截铁地给出否定答案,毕竟像超人一样的阮汉霖又怎可能允许自己示弱呢? 可此时此刻阮与书竟反驳着经验主义的自己。 阮汉霖为什么不能示弱? 被当做超人的阮汉霖也只是血肉之躯,面临爱人的决绝和亲人的不解,他又是如何熬过那些夜晚呢? 再往后的照片都是各种刁钻的角度。 有在食堂排队打饭的背影,有急着去教室奔跑的侧影,还有在清吧驻唱时昏暗灯光下的剪影。 等一下! 阮与书挑出那张照片与其他做对比,发现清晰度天壤之别,盲猜大概率是手机拍摄打印出来的照片。 照片中的阮与书略显青涩,他身着长款白色针织毛衣,手拿话筒垂着头不知在演唱哪首曲目。 记忆潮水涌进阮与书尘封已久的片段,某个深夜那股木质香袭来的瞬间,将他的思绪拉回到那个擦肩而过的夜晚。 那首《Youny and beautiful》徐徐而来,一曲毕紧接着是某位客人钦点的《遗憾》。 遗憾吗? 是哪种遗憾? 是看着爱人在他乡与新欢谈笑,还是擦肩而过却被忽视的瞬间呢? 阮与书的手徒在空中挥舞着,却抓不住当年那个踉跄的身影。 原来在很多年以前,阮汉霖就已经低下他高傲的头颅,只是他的小爱人却不曾知晓。 照片拍摄最新时间为一个半月以前,是阮与书举办乔迁宴当天匆忙的身影。 这次仍旧是手机拍摄,大概是手抖的缘故,照片看起来模糊不堪,渐渐地阮与书竟然看不清那些画面。 他的泪水筑成一道墙,企图隔绝画面也让痛苦的他得以喘息。 可心脏还是被名为“阮汉霖”的藤蔓缠绕着,每张照片都像一根刺,狠狠戳进他的血肉。感受到的爱意越浓,阮与书的痛得更深。 奥迪穿破黑暗朝着启明的方向行驶,阮与书全然不记得是如何走进医院,又如何推开那扇门。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时,阮汉霖正满眼焦急地望向他。 “阿书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阮与书失魂落魄的模样可把阮汉霖吓坏了,明明只是说回去取几件衣服,可足足离开五六个小时。 期间阮汉霖三番五次地拿起手机想打给小崽子,可又想起那本书上说“要给爱人足够的私人空间,不能过于粘人不然会使得对方心生厌烦。” 爱让阮汉霖克制和反省。 “我……我就是急着回来想让你看看饭团和煎饼果子的照片。” 对于那些照片的事阮与书选择沉默,既然他已经上了锁想来就来不想被人发现,那么他就装作不知道…… “你直接发给我就好,何苦急匆匆地赶回来,开车要是也这样多危险。” 听着阮汉霖温柔的责备,阮与书终于从冲击中走出来,也从记忆的遗憾中抽离。 他要做的是弥补曾经的缺失,而不是伤春悲秋地去追悔过去错过的时光。 “我想和你一起看。” “估计是两辆重卡,有什么好看的。” 面对着阮汉霖宠溺的笑,阮与书翻出胖墩儿们的照片,圆头圆脑的模样哪怕是照片和视频都惹人怜爱。 “煎饼果子长大不少,估计等你回去都认不出它了。” “没关系,它会记得我的气味。” 俩人围着手机看着饭团和煎饼果子撒娇,画面出奇的和谐。
第242章 不是家属,也不是监护人 “我应该多给它们拍照和视频记录成长。” “那还不如每天给煎饼果子称重,记录体重才能更直观的看出它的成长。”阮汉霖的毒舌不光没放过身边的任何人,就连饭团和煎饼果子都无一幸免。 显然阮汉霖并未听出阮与书的旁敲侧击,既然这样他也不打算继续这一话题。 阮与书收起手机,像变魔术似的从身后变出一块巧克力蛋糕,上面的LOGO很是抢眼,正是阮汉霖曾经收购的那一家。 作为老板阮汉霖已经许久未曾光顾,当时收购完全是因为符合阮与书的口味且服务到位,如今看来小崽子依旧是当年小孩子的口味。 有些东西似乎从不曾变过。 “医生说你可以少吃点点……只有一点点哦。” 阮与书捏着手指做出一点点的具体大小,但他完全低估阮汉霖的撒娇功力。 “真的不可以吃了吗?”勺子上残留的巧克力奶油被阮汉霖消灭殆尽,然后他皱眉眯眼,可怜巴巴地盯住被阮与书没收的蛋糕。 见阮与书完全没有要还给自己的意思,阮汉霖长叹口气委屈道“不吃就不吃吧……也不知道化疗开始还有没有胃口吃这些,不过阿书都是为我好,我知道的。” “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一套?” 对于阮汉霖此等行为阮与书颇为意外,他把蛋糕放到床头柜,然后双手在胸前打叉做防御状大喊“不管你是谁!从汉霖哥身上下去!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那可以有蛋糕吃吗?” 面对阮汉霖的真诚发问,阮与书毫无抵抗力。 最终那块蛋糕还是被公平的一分为二。 直到晚上躺回到床上,阮与书都在暗自后悔自己一时心软。哪怕阮汉霖逐渐睡熟,他仍提心吊胆,生怕半夜他会因为贪嘴而不舒服。手指轻抚上阮汉霖的眉头,顺着浓眉将褶皱抚平…… 其实阮汉霖在照片背面还有很多标注。 例如在超市拍到的照片,他会标注“希望以后有机会也可以和阿书逛超市”。 例如在饭店窗外的照片背后则会写着“也不知道小崽子的口味有没有变化,有机会请他吃顿饭就知道了”。 “希望”、“有机会”这样的字眼充斥着照片扉页,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样的希冀越来越少,更多的是期待着阮与书能回A市待两天。 盼着盼着就到了阮汉霖确诊的那天。 照片中的阮与书应该是约了向野看电影,二人手里抱着爆米花和饮料有说有笑。 照片背面短短一行字“要是再能和阿书看场电影就好了”。 “你想要的我都会帮你实现……” 静谧的病房内,阮与书的自言自语十分刺耳。只可惜最近阮汉霖身体太虚,睡得很沉根本不会被这般音量吵醒。 “希望你喜欢今天的蛋糕,晚安。” 漫长的黑夜总会等来黎明,阮与书坚信病床上的人也肯定会打败病魔,到时候他们二人会像打败恶龙的勇士,牵着手走出医院。 但理想主义的花终究抵不过现实的狂风暴雨。 化疗的过程并不顺利。 哪怕阮与书无数次做好心理建设,可亲眼见到被折腾得气若游丝的阮汉霖时,他还是忍不住躲到楼梯间点燃一根香烟。 颤抖的手指和嘴唇出卖了他。 待到香烟熄灭,阮与书恢复镇定。 额头上的冷汗、惨白的双唇和蜷缩的身体,无一不在揭露阮汉霖强撑下的脆弱。 “之前也是这么痛苦,所以你选择放弃治疗吗?” “是,也不是。” 阮汉霖睁开眼,浑浊的双眸藏满阮与书读不懂的情绪。 明知道答案会无比现实,阮与书还是选择打破砂锅问到底“是什么?不是什么?” “是放弃治疗,却不是因为治疗的过程太过痛苦。” “那是为什么?” “是因为……我怕熬过痛苦后,剩余的时间又要煎熬着忍受更痛苦的岁月。”阮汉霖极力压制着因为疼痛而颤抖的声音,怕给出的解释不够明了,他再次开口给出最直白的答案。 “我怕活下去,依旧等不到你。” 阮与书深知阮汉霖此刻身体不适,可他还是轻轻依偎在他的怀里,像多年前的某个午后,或者关灯看电影的傍晚那般。 “我回来了。” “阮与书”的离开,阮与书的归来。 让阮汉霖对于时间和幸福有了实感。 “胡闹!他身体那么差你又不是没看见?” 李文难得真的对阮与书发脾气,环顾四周没找到趁手的家伙,干脆伸手照着小家伙的脑袋赏颗爆栗,像是不解气他又开启唠叨模式“你要知道,在医院出现任何问题都能第一时间进行抢救,在家里即使打120路上耽搁的时间也是不可逆的。” “李文哥,我知道。但是他在这儿实在休息不好,他总是念叨着要是能回家就好了”回想阮汉霖瞪着天花板到天明的模样,无论如何阮与书都要把他带回家。 “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能负责吗?”李文犹豫两秒说出自己的最终顾虑,“万一出什么事,你怎么和小墨交代?” 李文的担心并不全无道理,毕竟阮与书并不算阮汉霖的直系亲属或者监护人。 一语惊醒梦中人,阮与书垂下头不知该如何作答。挂着“请勿打扰”的门却被推开,李文刚想让人出去才发现来者正是另一位主人公。 “李文你别难为他,我自己要回家住,他还能拦得住我?” “阮汉霖你别折腾了行不行?”当年李文要是知道后来的阮汉霖是块烫手山芋,绝对离这位天之骄子越远越好。 “作为病人,我是不是有权决定是否住院?” “作为医生,我是不是有权要求家属签字,离院期间出现任何问题均自行承担,与本院无关。” 阮汉霖被李文一板一眼的模样逗笑,他揽住后者的肩膀道“启明有你这样认真负责的医生,我应该欣慰。” “启明有你这样不遵医嘱的老板,我恨不得现在就递辞呈走人。” “诶诶,真生气啊?” 阮汉霖的视线在李文和阮与书之间游走,最后万分为难地开口“行吧行吧,那只能这样了……” 说着阮汉霖朝门口的方向拍拍手。
第243章 仓鼠与猫 随着阮汉霖的拍手声,李文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来者是位四十左右岁西装革履的男人。 他从包里利落地抽出文件袋,将里面的纸张展现在三人面前。 “意定监护协议公证书”被摆在李文的办公桌上,这几个大字对于常年在医院工作的李文来说很熟悉。 “阿书,签完这个协议书你就可以在告知书上签字了。” 对于此协议并不了解的阮与书开始认真研读,越读到后面他就越震惊。 被晾在一旁的李文彻底坐不住,他豁然起身指着阮汉霖道“请离开我的办公室再秀恩爱,谢谢。” “哦?那阿书现在可以在离院风险告知书上签字了吗?”阮汉霖脸上挂着笑意,就连平日苍白的肤色都因激动浮现出淡粉色。 “小书你快签吧。某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和你分享他的财富,到时候你可千万别忘了你李文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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