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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与书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被李文紧紧捂住,他眼中的羡慕即将溢出来。结果下一秒就被一只大手无情地拍打,直到他吃痛撒手。 “啧!拍我干什么?”李文揉着自己的手,还不忘示意阮与书快签,“我这不是帮你促成美事,真是不识好人心。” 这份协议书对阮与书来说太过意外,单纯从经济层面来看,在将是阮汉霖财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只要签上彼此的名字,阮与书以后就不必再局限于身份,可以在与阮汉霖有关的任何同意书和告知书上签字。 他们将在法律上成为彼此最亲近的人。 “阿书,如果你不想签的话也没关系,我们还有……” 阮汉霖看出小崽子的犹豫,这种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会迟疑深思,毕竟它具有法律效力。 秉承着不再让阮与书做任何为难决定的宗旨,阮汉霖主动解释。但解释到一半时,姓名栏里已经被签上“阮与书”三个大字。 “啧啧!这我还能说什么呢?我只能说恭喜呗。” 李文站在一边嘴上阴阳怪气,眼底却满是欣慰。两颗受伤的心渐渐靠近缝缝补补终于愈合。 看来时间不是疗愈良药,爱才是。 目送二人并肩离开,李文眼眶湿润看不清屏幕上的字,却还是给阮汉霖发送一条消息。 刚才人在办公室,面对面总有些肉麻的话无法说出口,转化为文字就更显得正式。 “汉霖,以后的生活中将会有很多像今天这般的欣喜等着你,也恭喜你解锁人生新身份。” 坐在副驾驶的阮汉霖看到这条新消息自然懂得李文的深意,他指尖跳跃迅速编辑好一条消息点击发送后便收起手机。 难得再次坐上阮与书的副驾驶,他可舍不得错过一分一秒。 “放心,我应该一时半会死不了,记得有空把份子钱给我。” 看完阮汉霖的回复,李文难得地奉上国粹,随即又对着手机傻笑出声。 这才是阮汉霖。 入院一个多月,阮汉霖在多重看护下几乎没出过住院楼,难得出来透透气他降下车窗肆意感受着A市冬天的味道。 感受没超过三秒,车窗便缓缓关上。 “阿书,让我透透气……就一会儿。” “我冷。” 阮与书简单的两个字,彻底打消阮汉霖再次降下车窗的念头,只是他望向窗外的眼睛写满期待,这模样愣是像个对外界好奇的小朋友。 车平稳驶入阮家大院,新来的阿姨还是第一次见阮汉霖,她满脸局促地站在门口迎接,时不时还要将“越狱”出来的饭团和煎饼果子送回屋里。 “阮先生,欢迎回家。” “谢谢你的花,天气怪冷的快进去吧。” 阮与书知道阮汉霖不喜欢外人进入阮家,他时刻关注着男人的表情变化。如果对李姐不满意,接下来就先由他照顾阮汉霖的饮食起居。 好在饭团和煎饼果子的出现打破尴尬的破冰局,李姐也十分有眼色的一头扎进厨房,尽量不出现在看起来脾气很差的老板面前。 “你觉得李姐怎么样?” 阮与书试探性地询问,目光却停留在逗猫棒上并未看向阮汉霖,这样便不会对他形成压力。 “挺好的。” “真的?你这评价出乎我意料啊。” 不知道是被夸还是被损的阮汉霖捞起饭团放到腿上,粗略估重至少胖二三斤然后才慢悠悠地给出答案“喜欢小动物,把它们俩养得壮壮的,想来人应该不错。” “那等下你再尝尝她做得饭菜合不合胃口,要是都还算满意就先让李姐干着。” 阮汉霖笑着点点头,又抱起胖成球的煎饼果子也放在腿上。 其实他之所以让李姐留下,是因为他现在的身体无法照顾好小崽子,若是没有阿姨帮衬着估计他会承担起所有家务和陪护工作,并且毫无怨言但阮汉霖舍不得。 李姐做饭很利落,半小时后色香味俱全的菜品摆满餐桌。 阮与书已经不记得有多久不曾和阮汉霖心平气和地在同一张饭桌上吃饭,六年间寥寥数次又都好像不欢而散,徒留他独坐在餐椅上发呆。 “怎么样?”阮与书夹给阮汉霖一块炖的软烂的牛肉,等待着他的评语。 “虽然和张姨比差一点点,但味道还可以。” “那我待会儿可要告诉她,估计她又会高兴很久。” “嗯……也有可能是因为你告诉她的,所以她会高兴更久。” 阮与书没再接茬,他自然明白阮汉霖的意思。可这些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深埋二十多年的情感变得麻木又脆弱,显然阮与书还没做好准备。 按照少食多餐的要求,阮汉霖只吃了小半碗。然后就坐在一旁陪着阮与书,就觉得他吃东西的时候像只仓鼠。 可是家里有猫,是不是就不能养仓鼠。 被自己的脑洞震惊到,阮汉霖下意识地笑出声。 阮与书则是摸上脸颊,生怕自己把饭粒粘在脸上才惹得人发笑。 可他如此一来,更像是某些小动物洗脸时的动作,惹得阮汉霖笑得直不起腰。 “你笑什么呢?” “你再笑……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还笑!还笑!” 不明所以的阮与书瞬间涨红了脸,气得连饭都吃不下。
第244章 补回来 隆冬依旧花开烂漫的玻璃花房里,阮与书正在按照自制养护手册给花施肥浇水。 自打孟林去世后,老宅花房里的花大部分也都移栽到这里,其中就包含她最爱的那株茉莉花。 这盆茉莉品种珍贵,对于土壤湿度和施肥方法更是挑剔得要命,阮与书怕李姐搞不懂就抽空回来照看,现在枝头竟挂上几个花苞。 阮汉霖被安置在躺椅上,身上还盖着薄毯,俨然一副地主剥削长工的画面。 倒也不是他不帮忙,而是想帮忙总是被阮与书嫌弃的眼神劝退。而且自打饭桌上把小崽子惹怒后,到现在他都没有在理会过阮汉霖。 “阿书你是不是生气?” “没有。” 说着“没有”的人气鼓鼓地抻着水管,连眼神都不曾赏给阮汉霖一个。 阮汉霖拄着躺椅扶手勉强起身,他步伐虚浮地走到阮与书身后,言辞恳切地道歉“对不起,我不该在吃饭的时候笑,更不该觉得你像仓鼠……瞧瞧这生气的模样,应该像是河豚。” 可一想到河豚是鱼,饭团仍旧是他的克星,憋笑的阮汉霖没忍住,最后还是被阮与书的眼刀扫过。 本来快消气的阮与书在心底默念不要与病人计较,可偏偏那人非要上赶着挑战他的忍耐力。 去他的仓鼠河豚! 被气急的阮与书抬起胳膊,手肘向后挥动,怕误伤到他还特意用的右边胳膊。可触碰到阮汉霖的瞬间,意料之外地听到一声闷哼。 “唔……” 身后的男人似乎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吓得阮与书丢下水管急忙转身,结果却以失败告终。 阮汉霖从身后将他揽住,双手交叠在他小腹的位置。被禁锢住的阮与书也不敢挣扎,怕二次伤害到将下巴抵在自己肩膀的男人。 “我是不是弄疼你了?你先松手行不行?” “没有,我只是突然起来有点儿头晕……”阮汉霖的头一歪,正好靠在阮与书的耳侧位置,这大概就是古人所言的耳鬓厮磨。 “头晕?在车上吹感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我还是送你回医院吧!” 头晕的问题可大可小,现在的阮汉霖禁不住任何风吹草动,说实话阮与书有点儿后悔禁不住他的哀求,从医院把人给带回来了。 “别紧张,李文说过这些都是正常现象。阿书你别动,再让我靠一会儿。” 阮汉霖的声音有气无力,阮与书背对着他根本看不到具体情况,只感觉肩膀上的重量越来越重。 他不能再任由阮汉霖胡来,在双臂的控制下阮与书缓缓扭过身体,强迫阮汉霖与自己面对面。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好不容易浮现的红润,此刻完全被灰白取代。 “花房温度有点高,我们还是赶紧回去,你先松手行不行?” “回去以后你还让我这样抱着吗?” 本该是听着像耍流氓的一句话,配上阮汉霖渴求肯定的眼神和紧抿的嘴唇,都让阮与书无法拒绝。 见到小崽子点头,阮汉霖像是耗尽电量的玩具任由他和李姐把自己搀扶进客厅。 就在阮与书犹豫要将人送到哪个房间时,身边传来一声“我想住一楼的卧室,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先躺好,我去楼上给你拿睡衣。” 明明是自己的家,可阮汉霖却在征求意见,听得阮与书无奈又心酸。他逃上二楼的衣帽间,将阮汉霖的睡衣抱在胸前,心情却久久不能平复。 换衣服时阮汉霖右侧肋骨处的淤青让阮与书瞪大双眼,他发誓刚才在花房的那一下子完全没用力气,可那块痕迹就是对他暴力的无声控诉。 阮汉霖察觉到小崽子的目光,他扯住他的手轻轻抚摸着那块青紫柔声道“不疼的,只是最近瘦的厉害容易淤青而已,阿书你别怕……” 阮与书没有害怕,他只有心疼。 心疼的泪水夺眶而出,某晚他粗鲁地将人推倒在地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重演,哪怕只是误伤也让他心有余悸。 “你快躺下吧!我让李姐煮点姜茶,喝完睡一觉看看会不会舒服点儿。” “好。都听你的。” 喝完姜茶,阮与书按照约定躺在阮汉霖身边任由他抱着。这倒是有个好处,一旦他发烧阮与书就能率先察觉到。 躺下不到五分钟阮汉霖就已沉沉睡去,阮与书深知这不是睡眠不足而是化疗后身体虚弱的表现。 他曾亲眼在化疗室外,看着走出形形色色的病人,他们无一例外都是无比虚弱有些甚至只能靠轮椅挪动身体,更有甚者出来便投进家属的怀抱。 只有阮汉霖他像是毫无副作用一般,有时出来还会对着等候在外的阮与书做鬼脸。 可真的不痛苦吗? 那为何之前化疗两次便半途而废呢? 阮汉霖是最会骗人的大骗子。 阮与书将胳膊收得更紧些,他想把脆弱又善于伪装的家伙揉进自己的血肉,这样就能替代他去忍受痛楚。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阮与书的眼皮也越来越沉,沉木香萦绕在鼻尖让他无比安心,呼吸交织的瞬间一切都恍如静止,此刻的温暖与六年前的美好相重合。 一觉醒来窗外陷入黑暗,显然阮与书也搞不清此时是何时。摸出手机,时间显示下午六点半。 身边的男人还处于熟睡状态,阮与书蹑手蹑脚地想要起身去看看晚上吃什么,却落入香气弥漫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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