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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即使阮与书想为阮汉霖分担肉馅也有心无力,眼睁睁看着他吃了四五饺子就不再动筷。 席间孟林先是关心一番阮与书的身体,然后就是她最关注的学业问题,她提出建设性意见,就是请几位老师到家来辅导。 “孩子们身体不好何苦折腾他们去学校,如果他们有想法就送出国留学,回来直接进远洋或者云腾就好了。”孟林实在看不惯阮汉霖鸡娃的做派,他们家又不是就一条出路。 云腾是孟林与丈夫年轻时一手创建的跨国贸易公司,按理说二老百年后会由他们的女儿继承,如今也只得交给外孙。 面对孟林的提议阮汉霖只遵从一半儿,就是请老师来家里,至于出国…… 他们身体都不好,万一在国外出问题他只怕鞭长莫及,天气、航班都是不确定因素,最稳妥的办法就是留在身边。 如果有可能最好都留在A市。 送走外公外婆后,阮与墨也发现一楼有所改变,他扯着阮与书问道“阿书这是什么情况?” “就是……过几天要手术,上下楼可能不方便。” “哦……原来如此。那阿书趁你现在上楼方便咱俩一起去我房间睡呗?” 阮与墨每次提议都被阮汉霖拒绝,这次他干脆把阮与书直接带到自己卧室,然后锁门。 直到阮汉霖端着切好的水果到处找俩小崽子时,才被张岚告知阮与墨的计划。 “阮与墨开门,你们俩不能睡一起还有你睡觉不许锁门。” “哎呀!我们俩都成年了,你别像管小孩儿似的行不行?” 二人隔着门斗嘴,阮与书想开门被阮与墨挡住,无奈只好继续听门外的人气急败坏。 “阮与墨!你别一回来就作妖,你晚上睡觉踹被子又不老实,阿书的腿不能被压着,你听话快点儿开门。” 门外的男人不停调整呼吸,希望能够以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只可惜阮与墨不停在他的底线上蹦迪。 “我会注意的,我能照顾好阿书,你别总是拿以前的眼光看我嘛。” 不被人信任的阮与墨嘴角耷拉着,紧紧拽着阮与书的手,生怕被人夺走。 “阮与墨,我数三个数。” “一。” “二。” 张岚已经把备用钥匙递到阮汉霖手边,她疼爱阮与墨但也不会任他胡作非为,俩小病秧子住一起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那个……要不我陪小墨睡吧。我会帮他盖好被子的。” 面对天赐良机,阮汉霖特别想说,如果你叫我一声“汉霖哥”,我就答应。 最后他还是放弃幼稚的想法,阮与书现在心情不好,逼迫只会适得其反还是顺其自然吧。 等到他想叫的时候自然会叫的。 九点半。 阮与墨的卧室有窃窃私语的动静。 十点。 还亮着灯。 十一点。 终于熄灯了。 阮汉霖转辗难安,有时候会偷偷摸摸地把头贴在阮与墨卧室的门板上,听听里面的情况。 十一点半。 他终于忍不住了。 “咔。” 走廊的灯光透过门缝,在地板上投出男人的剪影。他轻步到床边发现阮与墨被裹得严严实实,阮与书只躺在床边的位置,大概是已经挨过小兔崽子几脚了。 就阮与墨的睡拳和睡踢,他领教过无数次可太熟了。 弯腰把人抱起,又一次四目相对。 阮汉霖压着嗓子,“你又装睡?!” 阮与书无辜地摇摇头。 依旧被送回到阮汉霖的卧室,阮与书还没讲话那人就进到卫生间,出来时手里多了条湿毛巾。 “敷一下,腿有点儿肿。” “我自己来。” “我来吧,你躺好。” 水肿的小腿在阮汉霖的热敷和按摩下,竟真的缓解不少,也把阮与书按得昏昏欲睡。
第125章 路的尽头 翌日清晨,阮汉霖不去公司的日子从不定闹钟,偏偏隔壁小兔崽子比闹钟还响亮。 “你把阿书给我还回来!”隔着两道门,魔音穿透力依然强劲。 睡得迷迷糊糊的阮与墨犹记得昨晚和另一人在床上谈天谈地,最后还没等研究出要去哪所大学他就睡着了,睡梦间好像有人把他裹得严严实实。 结果刚才胳膊伸过去只摸到一片冰凉,他坚信阿书不会扔下他自己,于是边伸懒腰边大喊以解心头之气。 脚步声越来越近,阮与墨顿感大事不妙。待到阮汉霖推开小兔崽子的卧室门,他已经缩进被子里,严丝合缝连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 “大早晨喊什么喊?!快点儿起床。” 被子被掀开,闹腾得满头大汗的阮与墨额头和鼻尖都冒出汗珠,阮汉霖倒也不嫌弃用手帮着抹掉。 “啊?才几点啊?” “七点半,上午要带你们出去一趟。” 躲过阮与墨抢被子的手,阮汉霖将它扔到床尾,说着转身走进衣帽间给他拿出全套搭配好的衣服。 听闻要出去,阮与墨瞬间起了兴致,距离上次三人逛街已然过去月余,期间接踵而至的意外让他们分隔两地,他只觉得恍如隔世。 逐渐从睡梦中抽离的阮与墨才发现只有阮汉霖进来,他“腾”地一下从床上站起来把阮汉霖吓得后退半步。 “啧!你慢点儿,早上你低血糖别一惊一乍的。” “阿书呢?” 阮与墨六岁之前就像跟屁虫尾随着阮与书,后来日渐懂事的他明白只要靠近他,那人就会被阮汉霖责罚。年幼的阮与墨还没学会怎么去爱,就已经要学会用另一种方式去保护爱的人。 时至今日,他终于可以明目张胆地做回跟屁虫。 提到阮与书,阮汉霖嘴角微微扬起弧度,因为他被吵醒时,意外感受到小崽子暖和的手,正捂在他的肚子上。 昨晚睡觉前,阮汉霖一直担心睡在阮与墨卧室的俩小兔崽子,直到把阮与书抱回来才心里安稳,随之而来的就是被忽略掉的胃痛。 怕打扰到身边浅眠的小崽子,阮汉霖愣是忍着没去拿药,不知忍了多久,困意袭来他才沉沉睡去。 还沉浸在破冰喜悦中的阮汉霖,被阮与墨摇着胳膊晃来晃去,他像个复读机似的念叨着“阿书呢!阿书呢?我的阿书去哪里啦?” “行了,别念经了。”阮汉霖捂住对方的嘴巴,只求得耳边片刻清净。 “他在我卧室,昨晚你拳打脚踢都要把他……诶!穿拖鞋!他还没醒呢!” 跟随着光脚的阮与墨,目的地自然是斜对面的卧室,眼看着小兔崽子爬上床躺在自己位置,估计时间还早阮汉霖也就任由他去了。 睡眼惺忪的阮与书感觉被人紧紧搂着腰,好像都要喘不过气。身处阮汉霖的卧室,他下意识以为是那人的杰作,健康的左腿比大脑更先反应过来,一脚踹过去就听见痛苦的哀嚎。 “哎哟……阿书你踹我干嘛?你这起床气比他都厉害。” 事发突然,阮汉霖来不及细想快步上前掀开被子。游离状态外的阮与书,被他严肃且锐利的眼神吓得不敢动弹,他又闯祸了吗? 又让小墨受伤了吗? 他终于腻了吗? “阮与墨!你就非得闹他是吧?活该挨踹!” 阮汉霖极少对阮与墨发脾气,他突然的怒吼把小家伙吓得愣在原地不敢动弹,眼眶渐渐泛红还是阮与书率先有所动作,把人拉进被窝。 他让人躺在自己身边,然后抚摸着阮与墨的后脑勺轻声道歉“对不起小墨,我刚没睡醒有点儿应激反应,踹疼了吧?” 被吓到的小家伙面对二哥的安慰,瞬间委屈爆发又搂回阮与书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胸口闷声道“不疼……都怪他!要是他昨晚偷摸把你带走……呜呜……也不会……呜……” 一辆小火车开进阮与书的怀里,没一会儿胸前的布料就被眼泪打湿。只好求助一旁面露悔色的男人,只见他摇摇头。 “别哭了,再哭待会儿出去就不带你了,再让你们腻歪半小时。” 直至阮汉霖完全消失在门口,阮与书才拍拍小家伙的肩膀想把人解救出来,可他非但不动还哭得更凶,“阿书……抱抱……” 万千宠爱集于一身的宝贝疙瘩被凶哭,足足哭十几分钟,也不知是缺氧还是真没睡醒,小家伙竟真的在阮与书怀里睡着了。 半小时一到阮汉霖准时出现在床边,阮与书频频朝他挥手使眼色,示意他不要吵醒熟睡的小家伙,却被那人全然无视掉。 “快起床阮与墨,再赖床就把你送老宅去。” “我不起!我还没睡醒!”显然宝贝疙瘩还没消气。 “那行,你睡吧。把阿书放开,他身体不好得按时吃饭。” 阮汉霖是知道怎么惹小兔崽子生气的,果不其然下一秒阮与墨气鼓鼓地起身,两只眼睛像小兔子似的,狠狠抄起枕头砸向床边碍眼的家伙。 早午饭结束后,三人驱车外出。 阮与书和阮与墨都不知要去哪儿,问前面的人他也不肯告知。直到窗外熟悉的景色掠过,阮与墨瞪大红彤彤的双眼,他探头向驾驶座疑惑道“离清明不还有几天呢?怎么今天就去?” 清明? 结合阮汉霖的缄默,阮与书大概能猜到这条路的尽头是哪里。即使他从未真正前往过,却在睡梦中无数次幻想它的位置和环境。 葱郁的松柏投下树影,阮汉霖从后备箱取出准备好的花和祭品,分别递给二人。 阮汉霖从不要求阮与墨穿肃穆的衣衫,就连他准备的花都是母亲喜欢的玫瑰,虽然与此处显得格格不入,但他知道母亲想看到他们鲜活的样子。 而不是永远活在失去的痛苦之中。 “还是老规矩,这回你们俩来吧。” 墓园定期擦拭墓碑修剪灌木,阮氏夫妇墓碑在阳光照耀下闪着光芒,似乎在和孩子们打招呼。 阮与墨熟稔地把酒倒在干净的棉布上递给阮与书,二人蹲下轻柔擦拭着几乎不存在的尘土。
第126章 他们与他们 柔软的棉布划过照片上两张笑意盈盈的脸,他们的年纪定格在四十三岁。 阮与书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他对这张照片已经毫无印象,或许是阮叔叔和孔阿姨年轻时出去游玩留下的影像。 墓碑即使在烈阳下依然冰冷刺骨,指腹扫过凹凸的刻字却似乎沾染着温度。是当年孔阿姨怀抱里的温暖,也是孔叔叔大手紧握小手的炽热,最后是鲜血划过阮与书脸蛋的灼痛。 在张岚将对那个男人的恨意转嫁到阮与书身上时,是阮氏夫妇给予阮与书疼爱,他们毫无差别的对待他与阮与墨…… 这一刻太不真实。直到阮汉霖的大手按在他的肩膀,阮与书才敢确定并非沉浸在梦中。 “我带着阿书和小墨来看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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