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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驶离，桑寒打开小盒子，随即睁大眼睛，屏住呼吸。 这里面静静躺着一只腕表，和他送给柳昭阳的一模一样。 是被……退回来了吗？ 桑寒肉眼可见地失落，一点一点垂下眼，却见盒子里压着一张便签。 他用指尖捏住便签，轻轻扯出来，翻到正面，上面是熟悉的笔迹。 【是同款。】 桑寒长出一口气，心情明媚起来，拿出腕表想扣在手上，动作一滞，又放回去，扣上盒子，塞进书包里。 他不想让桑景行看见。 备好书包，桑寒拖着行李箱去门禁处刷脸。 “欢迎业主回家~” 门禁响上一声，开闸放行。 桑寒沉默不言，裹了裹围巾，埋头走路。 他路过一片绿化，盯着一棵树看。 树干直径约25厘米，高约四米，很是繁茂。 这棵树……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种在这里。 桑寒小时候喜欢爬高上低，娜莎会盯着他，怕他受伤。 可娜莎对他的顽皮又十分包容，会站在树下，一次又一次接住故意跳下来的小桑寒。 小桑寒越长越大，娜莎的身体越来越差，已经接不住他啦。 所以在桑寒撞倒过她一次之后，就再也不爬树了。 现在的他只是偶尔翻翻墙头…… 啊，现在接住他的人，是他的同桌。 心情好上些许，桑寒脚步慢吞吞的，在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下走。 指纹识别通过，桑寒拖着行李箱拉开门。 而后脸色一沉。 “你们……在做什么？” 屋里高大的男人五官和桑寒三分相似，听到声音转过身来，意味不明的笑容爬上嘴角：“哦，小寒回来了啊……” “我问你们在做什么！” 桑寒狠狠瞪着面前的两个人，目光几不可遏落在地面上那一堆物件上。 “我要搬进来了，小寒，你妈妈的东西放在这里也占地方，我们正打算把它们放到仓库去。”说话的女人名叫秋慧，不同于娜莎艳丽的五官，端的一副清丽样子。 干的却是知三当三气死娜莎还要鸠占鹊巢的事。 “好，好好好。”桑寒气笑了。 揣在口袋里的左手握成拳状，用力到微微发抖。 一口牙几乎要咬碎，桑寒深呼吸一下调整情绪，快步走上前去。 只是脸色完全无法克制的难看。 “桑寒！”桑景行呵道，“不许动手！” “你又不听话了……”威胁意味十足。 “呵。” 桑寒懒得搭理桑景行，总归桑景行不会当着娜莎的面对他做什么过分的事。 他埋头整理娜莎的遗物。 甚至不需要整理。 桑景行和秋慧为了丢掉这些东西，已经自行收拾好了。 桑寒拎起两袋物件，转身就走，一袋架在行李箱上，一袋提在左手里。 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发出滚动的声音，没有人阻拦桑寒的离开。 大门内，两个无耻的成年人面面相觑。 “景行……咱们不去劝劝吗？”秋慧柔若无骨，攀附在桑景行身上，香气一阵一阵钻入桑景行的鼻腔。 桑景行轻笑一声，揽过秋慧：“他没地方去，身份证在家里，他开不了房，自找苦吃没人拦着。” “更何况他外公今年不来华国，也用不上他演戏。” “而且……我们有宝宝了呀，以后家里的一切都是他的。”桑景行轻吻秋慧的脸颊。 秋慧觉得痒，一阵阵往他怀里缩：“那要是个女孩呢？” “女孩也没问题，女孩也能当CEO，”桑景行温柔道，“我会给她，给你最好的。” * 柳昭阳回到家好一会了。 他赶了很久的稿子才攒够一支腕表，现在想写点自己喜欢的，投喂嗷嗷待哺的列表。 期间无数次打开聊天框，始终没有等到置顶的消息弹出来。 也不知道他的小狮子怎么样了，到家没有，应该很不高兴吧。 桑景行会继续欺负他吗？ 想到桑寒和他说，桑景行曾对他进行□□和精神上的控制，柳昭阳身上就发寒。 甚至于桑景行做这些行为根本就没有去踩法律的红线，桑寒完全没办法报警自救。 国内更是没人可以依靠，朋友关系也有桑景行恶意破坏。 等等，或许这是不是构成诽谤且侵犯名誉权？ 柳昭阳思索着，如果真能把桑景行送进去的话，会不会影响桑寒考公？ 他应该不考公吧。 嘀嘀嘀—— 【小狮子】：同桌，开门 柳昭阳原地起身，健步走向玄关，一把拉开大门。 桑寒这会才堪堪收起手机揣到口袋里，面色窘迫。 他低着头，目光躲闪。 “同桌……我还是忍不了，可以收留我几天吗？”桑寒犹豫着开口，而后两眼一闭破罐子破摔，“我来都来了，你别赶我走。” “我没地方去了……” 屋里传来脚步声。 “怎么了昭阳？”柳雁从房间出来，看到门口熟悉的人，吃了一惊，很快调整过来，笑，“是小寒啊。” “怎么还在门口，昭阳你快带他进来。” “嗯。” 柳昭阳接过桑寒手里的东西，带到房间。 桑寒乖巧跟着柳昭阳进屋，和柳雁打招呼：“阿姨好，我又来打扰了……大过年的真的很不好意思，来得匆忙又没带什么东西……” “嗐，你这孩子，要带啥啊，你还是个小孩呢，”柳雁没当回事，“还拖着行李，不会还没吃饭吧？” “你先去饭桌上坐一会，家里还有吃的。” 柳雁高声道：“那谁——去给小寒下碗面条，再卧俩蛋。” 柳父慢悠悠从房间晃出来：“好嘞夫人。” 桑寒眨巴眼，只觉得这样的家庭真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冻得，鼻头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他也不知道是要跟柳昭阳回房间，还是在餐桌前坐下。 但柳雁为他做好了选择，拉着他的胳膊，摁到椅子前：“稍稍等一会吧。” 柳昭阳放好行李，走去厨房倒了杯热水，放到桑寒面前，坐在他身边。 “……我可以解释的。”桑寒双手捧着杯子。 刚刚好的水温在他感受来有些烫手。 “方便说吗？”柳昭阳问，“其实我家里人听我说了我知道的那部分。” 桑寒沉默上一会，喝上一口暖乎乎的热水，从嗓子眼温到胃里。 “我组织组织语言吧……”
第18章 柳昭阳：“畜生。” 柳雁：“畜生不如。” 端着面条姗姗来迟的柳父：“对。” 桑寒抬头, 看着周围三个人，目光诚恳：“谢谢叔叔阿姨，谢谢同桌。” 他拿起筷子, 歪头：“那我先吃了？” “吃吧吃吧, ”柳雁笑出声, “昭阳你好好招待人家。” “那谁，给孩子们留点空间。” 柳父应上一声，和柳雁回房间。 一关上门，柳雁脸就一垮：“这也太不是人了。” “没事，多张嘴咱们也不是养不起。”柳父宽慰道。 “小寒这孩子虽然成年了，但到底还是学生, 也没出社会, 就这么被个老畜生欺负。” “不行，得想办法帮帮他, 之前昭阳交代的事情咋样了？我这边没查出什么问题。” 柳父和柳雁面面相觑：“咱们人脉不是高度重合吗？你应该也清楚。” “等等，我有同学转专业去法学了, 我去她那边了解了解。”柳雁执行力极强, 说完就开始摇人。 门外, 桑寒还在吭哧吭哧嗦面条。 “你爸手艺真不错啊挺好吃的。”桑寒赞不绝口。 柳昭阳安静陪着桑寒，闻言不免有些争强好胜：“我也会做, 明天要尝尝吗？” 桑寒疯狂比大拇指：“要要要！” 饭后柳昭阳拾了碗筷去厨房洗碗, 桑寒被他赶进房间。 冬天的水实在冻手, 柳昭阳等了会热水, 连着柳父下. 面的锅一块洗了。 等他擦干手, 却见桑寒正坐在他桌前。 桌上开着笔记本, 上面不是别的, 正是写了一半的他第一人称x小狮子同人文。 以及桑寒的聊天窗口, 备注一览无余。 柳昭阳下意识咽了口口水，连心跳都有些慌乱。 桑寒不怀好意笑，就这么看着他。 门在身后关上，柳昭阳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你……都看到了？” “嗯哼~”桑寒大大方方承认。 “那你，有什么看法吗？”柳昭阳问。 桑寒用食指和大拇指摩挲自己的下巴，故作沉思：“我觉得很贴人设，同桌你写得真好！” “非常适合用来宣扬社会主义兄弟情，高举团结友爱互助进步的旗帜！” 贴人设。 柳昭阳抓住这个字眼。 听起来桑寒也并非完全不看小说的类型。 柳昭阳犹豫：“……没了吗？” 桑寒坦然：“你还要啥？我给你写八百字读后感？那不行啊我收费的。” “我写文也收费，”柳昭阳走上前去，“你的表就是这样攒出来的。” 说到表，柳昭阳下意识看向桑寒的手腕。 空空如也。 “不喜欢吗？”柳昭阳问。 听到这话，桑寒弹射起步去床边翻自己的书包，掏出小盒子拆开，三两下把腕表扣好：“喜欢的~谢谢同桌~” 他想从胸口比心，却又觉得这样太过于暧昧，万一被误会就不好了，他可不想带直男误入歧途。 “喜欢就好。” 柳昭阳点头，趁桑寒离开桌面的机会，重新占领自己的桌子。 把文档点击保存，匆匆关上。 “我里面衣服是干净的。”柳昭阳听桑寒说。 他转过头，就见桑寒扒了自己的外套，往床上一倒，喟叹一声：“保送真好啊，还有时间发展兴趣爱好。” “现在想想，我好像什么也不会，不爱写作文不爱唱歌也没学乐器不会画画，好像还挺没意思的。” “你很有意思。”柳昭阳不认可。 桑寒乐：“你说这话也很有意思，要不是和你认识久了，我得觉得你在讽刺我。” “没有，”柳昭阳否认，“我不是这种人。” “嗯嗯嗯，”桑寒点头，“我知道的。” “对了同桌，”桑寒从床上坐起来，“你今晚还辅导我学习吗？” “休息一下吧，我去给你调水温，洗完澡去床上，我找个电影看，然后睡觉，明天先做发的六套卷子。” “好——”桑寒把声音拉得长长的。 他目送柳昭阳的背影，心跳却“扑通扑通”跳得一声赛过一声。 他不是没和柳昭阳一张床睡过觉，可现在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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