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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嘉穗在一旁,偷偷拍下这一幕。 这二位状似搞柏拉图,拧巴试探是真,纯爱也是真。他又想起陶也,气不打一处来。 下午很晚才有船,抓紧时间赶路,到达渔岛,天已沉黑。 盛小泱上码头后第一时间竟是找树。这里附近的树太多太茂密,常年无人打理,树根周围杂草连着杂草,密密麻麻,无从下脚。真要藏人,鬼都找不到。 盛小泱先入为主,并不喜欢这种布局。 章叙打断他的思绪,问:你看什么? 盛小泱自然移眼,不再盯着荒草树木钻研,他反问:这是你的家? 章叙也环视周围,实在荒凉,也蛮感慨:“很就没回来了,以前要热闹一些。” 蒋嘉穗双手插兜,哼哼笑笑朝前走。他的活人微死感跟孤岛的荒郊野岭挺搭,黑灯瞎火,半点不担心踩空掉海里。 盛小泱想拉蒋嘉穗,被章叙拦住,“随他去,这里他也熟。” 盛小泱了然。 这时候岛内公交已经停运,要去中心位置只能靠走路。 蒋嘉穗打头,盛小泱抱着焖肉走中间,章叙殿后,这是自然而然形成的队形。盛小泱发现自从登岛后,章叙和蒋嘉穗都不开心。 他也不好问。 这里跟繁华的内陆不同,没有灯红酒绿,也无人烟踪迹,空气中弥散着全是咸湿腥热的海水味,没走两步,汗水浸透衣服。 章叙盯盛小泱圆润后脑勺许久,想他大概很多时间没剪头发了,稍一搓就凌乱。目光往下,可以看见湿衣下支起的肩胛骨,很漂亮。眼睛再移,就窥到他腕间若隐若现的黑绳。 章叙若有所思。 期间,焖肉一直不安稳,不是对抗路的冲某个位置狂吠警告,而是缩在盛小泱怀里发抖。 盛小泱拥有堪比动物直觉的敏锐,哪怕一点风吹草动,也能让他炸毛。 绕不完的山路,深黑如墨的天穹,月亮也躲着不肯见人。当锋利的杂草叶刮开脚踝皮肤时,盛小泱的烦躁攀至顶端。他压着眼睛,冷峭恶狠地回头,像路边被坏人挑衅的野狗。 可是后面除了山就是海,黑暗中的波涛比被人掐着脖子时还窒息。 盛小泱龇了龇牙,犬齿露了出来。章叙此时侧身一晃,淡然地挡住他的视线。 -…… 章叙拍拍盛小泱发顶,掌心一片柔软。 盛小泱的怒火灭得消无声息。与章叙四目相对,捕捉那眼底满溢的温柔,盛小泱可以原谅全世界。 “小泱乖,不生气。”章叙哄。 -…… 盛小泱抬掌,寻他头顶那只手。寻到了,摩挲手背,好像还摸到了脉络分明的血管,他拍了拍,有点不好意思。章叙抬起手指,翻掌一勾。盛小泱胆大包天,来不及溜走。 手指与手指交缠一瞬,月亮也露出一角。 盛小泱心跳很快,血液举起呐喊,冲向四肢百骸,酒窝在润红的脸颊久未隐去。 蒋嘉穗看不见他脑袋后面两个人的暧昧,贴心解释,不知说给谁听:“章叙算渔岛头号风云人物,留下的传说都能填海了。好年多不回来的人,难得来一趟,想凑热闹的多,且等天亮吧,小破岛村要沸腾。” “闭嘴。” 蒋嘉穗咂摸一嘴,说:“哦。” 盛小泱摸着滚烫指尖,心不在焉问章叙:“蒋嘉穗说什么?” 章叙笑笑:“当他放屁。” 章叙没把出言不逊的表弟团吧团吧一起填海,算他心善——不是计较的时候。 总之,这死寂许久的渔岛热不热闹都另说,天亮之前,他们得先找个地方睡觉。 渔岛居住人口常年一千左右,多以老人为主,青壮年拖家带口全上本岛买房扎根,节假日才回来一趟,也不多待,两三天就走。 章叙在这说是有房子,精准称之为四面漏风的危房,屋顶瓦片都没剩几块。 一个多钟后,三人站在渔岛唯一招旅馆前,蒋嘉穗还是没忍住嘴欠,揶揄章叙一句:“你不先回家看看?” 章叙冷漠白他一眼,不欲搭理,拉起盛小泱的手往里面走。 虚掩的铁门锈迹斑斑,往里推开,冰冷的嘎吱声贯穿黑夜。有一大妈从里出来,满身警惕,操着方言问:“谁啊?” 章叙方言回答:“还有房间吗?住三天。” 大妈一愣,“几个人?” “三个。” “只有两间房了。”大妈打开院落灯,终于看清来人的脸.从蒋嘉穗开始,草草略过盛小泱,最后停上章叙脸上打量。她蹙眉困惑,大概不确定,又问:“你们怎么住?” 盛小泱看不懂方言的唇形,云里雾里。章叙的舌尖轻舔齿间,没有立刻回答。 蒋嘉穗不会说方言,但听得懂,他笑着走出半步,指章叙和盛小泱,说:“我一间,先订了。来个破地方,睡觉还要跟人挤。谁爱挤谁挤。” 嚣张跋扈,蛮不讲理。 大妈狐疑不决,还问章叙:“那你们……” 章叙下颚线微微绷着,唇角下压,但细看,其实没什么情绪。他颔首,淡漠视之,说可以。 小旅馆没有正规登记系统,全凭前台拿客人身份证手动录入。当记到章叙身份证时,大妈带着老花镜,也挡不住眼前一亮的震惊。 “你是章国平的……” 她话音未落,手里身份证被蒋嘉穗抽走。 蒋嘉穗不耐烦,“可以了吗?” “哦,”大妈稍收敛,推推眼镜,给房卡,“二楼左边两间。” 待人走,她迫不及待,广而告之。 -章家那小子回来了!就是在家门口把他爸气死的那个! 【📢作者有话说】 后天更。
第46章 “我想知道你的过去。” 蒋嘉穗鬼精,抢了标间,美其名曰,一张床我睡,另一张放行李。 章叙实在太累,不跟他争,询问盛小泱意见。 盛小泱自登岛后,除了对外界危险的警惕值维持高强度水准外,其他事情真没反应过来。 与章叙对视,瞳仁微微闪,显得呆钝了。 -什么? 章叙心软,好自然地抬掌,轻轻盖一下盛小泱的后脑勺,“没什么,饿不饿?” -还好。 盛小泱从不让人操心,要安静的时候,他不问,也不看,像个漂亮的人型挂件,只服务章叙。 然而房间门一打开,盛小泱惊呆了。 二十多平大床房一览无遗,透明玻璃的另一侧是干湿不分离的洗浴间。 盛小泱眼睛巡逻半天,没找到第二张床。 接下来三天这么睡? 章叙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个。进屋、脱鞋,包一放,平和侧目,问盛小泱:“你先洗?” 盛小泱慌措摇头,他正在心理建设中。 章叙笑笑,往浴室去,手臂抬起,边走边脱衣服,好自然。 盛小泱忍不住盯章叙的腰,流畅、健硕、窄而不细。看久了喉咙痒,咕唧一下,像焖肉馋食的动静。 章叙听见了,没转头,自觉发挥不错。 浴室不隔音,水声很快充斥整个房间,盛小泱听不见,但他眼明心亮。半丈之内的距离,氤氲裹挟身体在玻璃上洇开模糊轮廓,时刻攻击盛小泱的神经。里面人仰头时,那喉结凸起的形状一清二楚。 盛小泱不能再往下看了。 直到水雾渐散,章叙从里打开门要出来。他没机会说话,见盛小泱已然站在面前。 盛小泱单方面隔绝章叙,不给对视,抱着睡衣和毛巾,闷头往里挤。 章叙身高肩宽,脑袋堪堪顶着门框,只能往下压了压腰,侧身让出一道缝让盛小泱进。 “小泱?” 盛小泱看也不看,进去后背对章叙,抬手推他。推出去一点,立刻关门。 章叙:“……” 这个澡洗得比盛小泱以往时间都长,章叙计时了,整四十五分钟。 盛小泱依旧闷着脑袋出来,章叙看见他脖颈皮肤,似乎被温热的水蒸染出了粉白色调,细小血管蜿蜒其中,像晚霞里的河川。 章叙面似波澜不惊扫荡一眼,背靠着枕,收眼继续看书。 老破小旅馆的环境实在不怎么样,但此刻空气意外香甜。 空调调至二十四度,湿度稍高,这没办法。章叙只躺半张床,另一半整整齐齐,等盛小泱来。 盛小泱不能跟焖肉一起躺地上。他告诫自己要坦然大方,可心潮总起伏不稳,蠢蠢欲动的暗恋不知不觉中已被章叙捏出五花八门的形状,试图破壳而出。这种矛盾感作祟,盛小泱很难把握分寸了。 他对自己不自信。 盛小泱爬床盖被,全程背对章叙,只留后脑勺给他。 章叙盯那后脑勺许久,书是看不进去了,盖着脸,不可抑制地笑,总没那么郁闷了。 渔岛的天要比别处亮的早一点,鸟鸣声杂,也比城市欢快。 盛小泱醒了,不能动,身后那团热气挨他好近。空调成了摆设,盛小泱后颈出了薄薄一层汗。又过许久,章叙终大发慈悲,不再吊着盛小泱的心晃悠。 趁他洗漱,盛小泱抓紧起床,动静蛮大。 章叙抱着手,松弛地倚在玻璃门后,等外面消停下来,才慢悠悠出去。他装模作样的本事登峰造极了,一见盛小泱,惊讶一下,没事人似的,问:“醒了?” 盛小泱点头,醒了。 章叙又问,睡得好吗? 盛小泱还点头。 “昨天蛮热。” 盛小泱心绪地摸摸后颈,随着章叙的话,一步一露馅。 -还好。 “是吗?”章叙毫无预兆,挑一指过去,撩盛小泱左耳处鬓发,揩了满指尖潮润:“湿了。真不热?” 盛小泱目瞪口呆。 -啊? 蒋嘉穗在外面敲门,扯嗓子喊:“表哥,这破地方有没有饭吃!?” 他故意搅浑水,好像要把裹着章叙的烂泥也一起搅开。 可是哪有这么简单。 章叙开门,淡淡说:“这破地方也是你老家。” 蒋嘉穗嘴角的伤好了点,无所谓笑笑,“总共没回来几次,感情不深。”他跟小泱打招呼,说:“早上好。” 盛小泱笑着用手语回,早上好。 旅馆挨着菜市场,人群往来的闲言碎语像捂着几层透明的膜。听得见,听不清,更引人焦虑。 蒋嘉穗朝外看一眼,院子里已经站了好些人,全是听着消息来看热闹的。 他无语,问章叙:“你是现在出去,还是躲着等人走了再动?” 章叙比自己想的还要从容一点,他反问蒋嘉穗:“我能躲到什么时候?” 蒋嘉穗耸肩,不置可否。 盛小泱识趣,全程不参与他们的对话,也不打探章叙的过往和秘密。他抱着焖肉,隔着窗户玻璃跟麻雀玩耍。 章叙把牵引绳给盛小泱,捏他脸,“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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