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梭子蟹面鲜掉眉毛,盛小泱却索然无味。他夹一块出去到章叙碗里,再挑根青菜,嘎吱嘎吱咬。 章叙写字:不好吃吗? 纸条推给盛小泱。 盛小泱摇头,写:好吃,但是我不喜欢。 蛮好,有脾气了。 章叙眼尾柔和,无声笑笑。 蒋嘉穗不想打断他二人打情骂俏,但有一事他好奇,问章叙:“哥,如果再来一次,你还会重蹈覆辙吗?” 章叙默然,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重蹈覆辙? 盛小泱很缓才理解这词的含义,但他认为不该用这种形容。 人生没有再来一次的选择,但章叙在往后生命很长的路途中,他苦于泥潭挣扎,依然坚持自我本性。要不然,六年前的夏天,盛小泱吃不到五碗热腾腾的焖肉面,他会挨着饿被审判进监狱 章叙很好,特别好。盛小泱想。 -我想吃焖肉面。 盛小泱精巧的鼻尖泛红,脖颈脉络丛微微浮显,像晚霞的红痕。仔细看,眼睑也染了一点粉,他很努力克制情绪了。 章叙摸摸盛小泱头发,柔声说:“办完事就回去。” 蒋嘉穗撑着脸看他们,惆怅又感慨。 他直说:“表哥,我挺羡慕你。” 章叙意味深长,瞧他一眼。 狗狗两耳不闻窗外事,吃饱喝足就要走。蒋嘉穗让章叙先办事,他带盛小泱随便逛逛。 渔村抬头看天,遥望观海,路边除了杂草与野花,只剩破坏荒凉、无人居住的旧房子,没什么好逛。章叙看盛小泱。 盛小泱心不在焉,点了点头,没发表意见。 章叙看得出盛小泱心情不好。 “小泱……” 盛小泱对章叙微笑:哥哥,你先去。 蒋嘉穗捂嘴,幸灾乐祸。 等章叙走,蒋嘉穗刚搭上盛小泱的肩,说,我带你去田里偷菜,可刺激! 盛小泱没理他,抱起焖肉,转身偷偷跟上章叙。 “不是……”蒋嘉穗无语,“都一个德行!” 确实,盛小泱刚听完故事,太能带入,他把人性细拆分析,自己其实跟程博然一模一样。 跟踪、窥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其根本性质都是不堪且难以言说的。 盛小泱想改变对章叙不可抑制的冲动心理,但不是现在。渔岛从空气到人都让盛小泱没有安全感,他不会让章叙一个人行动,也不会让章叙看出自己对此事的在意。 我现在保护好他,等回去以后我会离他远远的。盛小泱暗自决心。 他不想让章叙以那时同样的情绪憎恶自己。 【📢作者有话说】 来啦!明天还有
第50章 失踪 章叙办拆迁手续,一沓纸,看也不看,该签名签名,也不问能拿多少钱,兴趣不大。忙一上午,顾不上吃饭,再约几个迁坟相关的专业人士上山。章叙虽没打算大操大办的做法事,但章秀梅千叮万嘱的吉日还是要选。 另外再烧点纸,章叙有话要跟章国平说。 从村政府办公楼出来,章叙看见蹲在大门楼绿化带边的蒋嘉穗。他有些意外,心一跳,目光下意识朝周围寻找,随后看见了松散倚树的盛小泱,专注且严肃地盯着焖肉在树根尿了一壶。 盛小泱:…… 章叙:…… 小狗没素质。 蒋嘉穗起身,拍拍屁股灰,胳膊肘杵盛小泱,示意,章叙来了。 章叙跑过去,手语问:怎么没回去? 盛小泱这回直接:一个人没意思。 章叙懵了一下。 盛小泱又问:你忙完了吗? “还没,”章叙看了眼时间,如是说:“现在去码头接人。” -什么人? “和尚,”章叙有问必答,顺带解释:“来念经的。” 毫无存在感的蒋嘉穗站一旁,又笑。 盛小泱这才意识到自己问多了。 章叙接过盛小泱手中的牵引绳,抬脚踢踢狗屁股。焖肉不乐意,回头瞪眼,一看是章叙,不敢造次。 嗷呜—— 章叙心情好多了,偏头问盛小泱:“一起吗?不过看和尚念经可能也没意思。” 盛小泱想也不想,跟上了。 他现在的气场比焖肉更像温顺、忠诚、锋锐的小狗。 蒋嘉穗往反方向走,跟他们招手,“我不去了,晚上见。” 盛小泱看着他背影,拉拉章叙的袖子。 章叙看他。 “他怎么了?”盛小泱问。 “想妈妈了,”章叙默了默,说:“小姑离开渔岛前把一串贝壳项链埋在海边的一颗树下。蒋嘉穗一直想把它挖出来。” 盛小泱问:能找到吗? 章叙摇头,如实说:“不知道,很久了。” 盛小泱怔忪,默默垂眸。 章叙默默他后脑勺,宽大的手掌落在柔软后劲上,轻轻捏一下。 盛小泱酥麻得要晕过去。他垂头,身体朝前一摆,脑袋顶碰碰章叙胸口,含蓄地克制情绪。 妈妈的礼物是世间最伟大的艺术品,包括她们的孩子。 章叙知道盛小泱多愁善感,以情催思,大概也想妈妈了。 然而盛小泱比章叙认为的还要有分寸多。他那胸口的重量还未承来太多,盛小泱像云一样轻飘飘离开。 他吸吸鼻子,看不出失落,严肃说,走吧,接和尚去。 倒是章叙,意犹未尽地怅然若失起来。 和尚来了俩,蛮低调,再三跟章叙确认,真不做法事了? “不了,”章叙礼貌催促,“麻烦你们,越快越好。” 章国平的墓在某山半腰处,靠山对河,风水宝地。和尚感慨,迁走怪可惜,到那边以后,法事一定要好好做。 章叙应了,蛮客气,说,到时候还请你们来。 大和尚乐呵呵一声阿弥陀佛。 合作愉快。 只有章叙知道,以章国平的性格,真来一堆和尚在他耳边念经,老头保准托生来掀棺材板。 盛小泱没上去,等在山下,无聊时扔跟棍子,看焖肉飞扑出去,再高高兴兴叼回来。但是盛小泱不怎么笑了,一直好严肃地警惕周围。 那股令他恶寒的视线不知藏匿何方,从未消失。 焖肉也玩不开。 盛小泱走神了,手一撇,木棍扔得稍远。焖肉吐着舌头紧追过去,叼起棍子,却不回了,原地转一圈,眼睛直愣盯前方木丛,不动了。 汪! 盛小泱几乎同时反应,瞳孔骤缩,雷电般奔蹿而出。 焖肉咧牙,凶神恶煞冲那窸窣作响的灌木丛炸毛。它不等盛小泱来,以动物本能要单挑恶霸,一跃而起冲锋陷阵,然而中道崩殂,被盛小泱捏着后抓摁回身边。 焖肉凶恶的犬吠于喉咙一拧,变成懵逼的嗷呜。 盛小泱压着眉,眼尾凌厉,也如焖肉刚才之势,甚至更甚,黑沉着脸往前一冲。眼前草木犹如被狂风肆虐般抖索。盛小泱伸手一抓,堪堪拽下几片枯叶,后感腰间一紧,低头看,多了一只紧硕的、脉络青筋蜿蜒分明的小臂。 盛小泱头皮一炸,一手掐那手,另一手握拳击过去! 章叙的鬓发在拳风搅动下轻轻一晃。 盛小泱悚然,却收不及了。 章叙偏头,强悍的拳头擦着他颧骨过,瞬间红了一片,却笑盈盈,不眨一下眼。 盛小泱还在章叙怀里,顾不上许多,捧起他脸,手指摩挲,轻轻呼两下。 章叙身处阴云密布之中,意外被春风糊了一脸,心神都荡漾。 灌木丛后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猛耸两下,最后消停趁机跑开了。 章叙没管,凝视着盛小泱不松手。 盛小泱着急问:疼吗?我不是故意的。 章叙唇角浅柔一抿,笑意微显,“你也知道你打人疼呢?” 盛小泱眨巴眼,立刻认错:对不起。 “我是不是让你原地待着别动。焖肉不听话,你也不听话,”章叙从善如流:“是该道歉。” 焖肉没事就叫,引章叙来。盛小泱愤愤不平想,原来敌人来自内部! 小狗舔抓看天,十分无辜。 盛小泱被章叙拎起来教育,身体悬空了,晃晃腿,拍了拍章叙的手,脸微红:放我下来。 “不放。”章叙就着这姿势跨步,说:“回去了。” 盛小泱急了,转身指那鬼祟的灌木丛,说不出话。 章叙淡淡哼一声,做掌拍盛小泱后腰,有点重。 那部位太敏感了,掌心滚烫一抚,不仅麻,疼得还双,弄得盛小泱脑袋里的水翻涌起来,咕噜噜荡。 盛小泱呆了又呆,抬着手,比不出话。 章叙撩得飞起,说出口的话冷酷得很:“这几天好好待我身边,这事你别管,别人说什么你也当没看见。再乱跑,打你屁股。” 盛小泱的脑细胞轰地爆炸—— 打什么?! 再看章叙,眼角眉梢似笑非笑,意味深长。 章叙言出必行,整日把盛小泱带身边。闲言碎语越积越多,章叙不在乎了,看不见,也当听不见,情绪稳得不像人类。 章叙越这样,盛小泱越不安。同躺一张床,他知道章叙自上岛后没睡过觉。 章叙太累了,最后几天他说话都哑,还得强撑着跟不同的人对接琐事。 盛小泱帮不上忙。他为此沮丧,蒋嘉穗说,这种事情,他不如要任何人的帮助,包括你。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蒋嘉穗接下来的话就有点欠揍了。 “那不然还想我舅的骨灰盒从地里被刨出来的时候,你在章叙旁边扮一朵楚楚可怜的花,然后安慰他,哥哥别难过,笑一下啦。” 盛小泱:…… 神经病。 蒋嘉穗支着下巴继续说:“不过有个事还是很怪。” 盛小泱:?? “程山居然没出现,他不可能不来。憋的什么坏屁呢。要小心一点。” 盛小泱就是怕程山对章叙下黑手。 蒋嘉穗宽慰他:“那老头缩起来一米七不到,暗算不了章叙的,跳起来都不定能打到章叙头。” 也是。 盛小泱轻一颔首。 说到这个,他又想起一事,问:前段时间来小面馆的女人是谁? “程山的女儿,好像叫……程思思,她不大,不满二十吧。我以前见过她一面,好好的正常小姑娘怎么变那样了?” 盛小泱无言以对。 今天暴雨,山路湿滑,章叙没带盛小泱一起走,离开前嘱咐他在屋里待着,如果今天顺利,他们明天就走了。 蒋嘉穗近两天神龙见首不见尾,今天蛮安分的,没出去了。 盛小泱想了想,问:陶也跟你联系了吗? “没有,”蒋嘉穗耸了耸肩,好像无所谓,说:“他当我死了吧。” 盛小泱手语道:你别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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