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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也说,是他揍的我。 “你没还手吗?” -没有。 章叙挑眉,不大信:“没还手他嘴角淤青怎么来的?” 陶也平静说:自己撞床角磕的。 “……行了,”章叙无语,“这事你们自己处理。晚上给蒋嘉穗留个门,他没地方去。” 陶也不多说,转身摆手,言行举止跟蒋嘉穗一模一样。 人一走,又只剩盛小泱和章叙。 盛小泱恍然的情绪没缓过来,于小面馆的台阶前踟蹰,思绪飘飞间,忽地瞟见面馆外原本脱落的墙皮已经补贴妥当,不像狗皮膏药似的糊一块,看不出痕迹,心想苏老板找的施工队效率好高。 他手举起,比划道:修好了啊。 章叙很轻嗯一声,没顺着盛小泱的话往下讲。 焖肉在盛小泱怀里,章叙抬手摸了摸:“我之后有个项目要做,挺忙的,没时间照顾它。” 盛小泱眨巴眼,没多想,说:我来照顾。 章叙闻言笑了笑:“别的地方它睡不习惯,只认它狗窝。” 盛小泱一愣,垂眸点点头。 哦,知道了。 我想回面馆住,这话只在盛小泱嘴里转两圈,最终咽下。 苏市郊外的一座墓园,章国平将长眠于此。章叙不讲究形式做派,但章秀梅不行。她请了几个和尚,佛经吟诵三天三夜,并且要求章叙也来。 那经念到最后一天,章叙的脑袋好像有八百只蚊子齐声嗡嗡。 终于到骨灰下葬的吉日。 章叙和章秀梅伫立墓碑前,沉默不语。 天有点阴,飘下小雨。 章秀梅穿黑色点缀白梅纹旗袍,捏着绸缎帕子擦擦眼泪,叹了口气。 章叙安慰她:“阿姑,蛮顺利的,哭什么?” “不知道你爸爸喜不喜欢这里。” 此墓园林荫绿地,靠山望河,风水极佳。墓碑左邻右舍看着也都是差不多年纪的人,蛮热闹。但怎么说呢,初来乍到,鬼也得适应环境。 章叙想了想,说:“没家里好。” “那肯定的呀,你爸爸固执,死都要在渔岛。我们满足他了呀,现在是硬条件不允许,我多给他烧点纸。”章秀梅揩掉一滴泪,又来一滴,呜哼着鼻音,斜章叙一眼,婉转说:“你的终身大事如果有眉目,他肯定不来找我的。” 章叙:“……” 说什么都能转到这话题上。 章叙没法搭腔,扶了下章秀梅的手,“阿姑,我想跟我爸说两句话。” “嗯嗯,好的呀。”章秀梅抒发完自己的,心安了些,不打扰他们父子谈心,蛮干脆道:“淼淼在外面等我,我先过去。你和你爸爸慢慢聊,不着急的。” 章叙颔首,目送章秀梅走远。 秋雨凉,渗着皮肤进入血液,冲至心脏,忐忑不安。 章叙笔挺站立,望章国平遗像,久未开口说话。章国平眉目苍老,但英挺,凌然顽固,跟章叙一点不像。他作为父亲称职,所以章叙听他的话。 那件事成梗在两人中间的刺,章叙现在要把它拔出来。 远处不知哪家的丧哭完了,结队离开。雨停,天也将暗,章叙伸手擦掉挂在遗像上的水滴。 章国平好喝酒,章叙带了瓶茅台,郑重斟满,开口坦白,声沉坦荡。 “爸,对不起,瞒了很久,这次让你失望了。” “我跟你想的不一样。” “我喜欢男人。” “他还不开窍,”章叙顿顿,唇角自然上扬,目光柔和下来,“等下次来,我带他见你。” 【📢作者有话说】 章老板要大钓特钓了 后面日更半个月
第55章 漂亮孩子 金桂的香气飘远了,温度气彻底下来。苏市天天下雨,盛小泱还穿短袖招摇过市。章叙到了养生的年龄,看不下去,把人拎商场。 秋冬季最新款衣服买好几套,并且秉承来都来了的宗旨,章叙还带盛小泱挑选贴身衣物。 章叙按自己的尺寸挑,盛小泱难为情,把章叙拉一边。 章叙明知故问:“怎么?” 盛小泱本来拿笔写,横竖两下,没墨了。他硬着头皮手语道:太大了。 章叙像听不懂,“什么大?” -尺寸! “哦,”章叙从善如流:“那挑小的。” 章叙每晚挑灯夜读,刻苦钻研,如今对手语的理解和运用已登峰造极。 盛小泱脑袋冒出六个点,无言以对。 章叙锲而不舍逗:“喜欢什么图案的自己拿。” 盛小泱只想赶紧离开,随手捞一条,准备结账,被章叙长指一勾,撩走了。 回了家拆开包装袋才发现,蓝莹莹一条内裤,俩屁股蛋子,左一只老鼠右一只猫,隔缝相望。 盛小泱:…… 原地升天算了。 盛小泱最近蹉跎在进退不得的处境中,没发现章叙身上微妙的变化。他每晚盯着那一行李箱不能见天日的木头,连通风也不得,实在怕章叙发现。同在一屋檐下,过得鬼鬼祟祟,过于焦虑。 章叙早看出来了,暂按兵不动。 旅游淡季,面馆客少,盛小泱闲下来,看会电视,眼睛累了,再回头,搭着手跟檐下鸟笼里的小鸟交流。 宋师傅说这是牡丹鹦鹉。 盛小泱问:它会说话吗? “说不了,没人教,”宋师傅噘嘴,说:“它会叫,叽叽喳喳。章叙说还要再弄一只回来跟这只玩,我没同意啊,不嫌吵嘛。” 盛小泱弯着眼笑:不啊。 宋师傅大腿一拍:“嘿!” 章叙今天出门了,说是选木头去。黄总介绍了一单生意,蛮大,对方是本地有权有势还有钱的人物,两个月后给家中老人过寿。章叙用三天时间把草图画出来,给盛小泱看。 苍松古树环绕下,亭台楼阁林立,山石纵横交错,边以竹子点缀,一老者坐于案前,面带微笑,寿桃柳枝云雾缭绕,颇为喜庆。 当时章叙问盛小泱,好看吗? 盛小泱不懂其中意境,但他审美在线,不吝赞美。由衷觉得章叙厉害,哪方面都厉害,崇拜至极。 -要把这个雕出来吗? “嗯,做黄杨木浮雕插屏。” 盛小泱笑笑,哦 章叙享受盛小泱透射过来的目光,含蓄的欣赏和他眼底若有似无的倾慕,都让他飘飘欲仙。 生活有的是盼头。 章叙明白自己心意后,倒是不确定盛小泱的心思了。揣测他大概也对自己有想法。可一天有半天时间,盛小泱的态度若即若离,就叫人摸不准了。 章叙唯恐自我意识过剩,导致自恋产生错觉。所以试探,没试出好歹。一口气被吊着不上不下,又没敢逼太过,怕把人吓跑。 不小心在蒋嘉穗面前说漏了嘴,被蒋嘉穗阴阳怪气嘲讽:“人家没准把你当亲哥。” 章叙斜眼看他,淡淡问:“你把我当哥了吗?” 蒋嘉穗嘿嘿笑,说当啊,我是你亲表弟。他换腿架起,指自己眼睛,反问:“但是你瞧我看你的眼神跟他一样吗?” 章叙一想,是不太一样。不想继续这话题了,他问蒋嘉穗,你跟陶也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蒋嘉穗心不在焉地脱口而出:“他住院了。” 章叙一愣,“你打的?” “我靠……”蒋嘉穗被噎得哭笑不得,最后无奈叹气,语调有点苦:“他发病了。” 章叙耸肩:“一见你就发病,情理之中。”他顿了顿,又忠告道:“你别刺激他。” “他还想我怎么样?我都脱光送上门让他……” 章叙冷言道:“穗穗,注意措辞。” 蒋嘉穗阖眼闭嘴,随手一点窗外:“路边给我放下。” “不去我那里了?” 蒋嘉穗抱手,衣帽往脑袋上一盖,松松散散蜷缩到车后座,“不去。” 章叙随他。 屁股底下有东西膈得慌,蒋嘉穗摸出来看,一袋子笔,形状款式五花八门。他一言难尽,问:“这什么?” “笔啊,看不出来吗?” “给盛小泱的?” 章叙挑眉默认。 蒋嘉穗粗略数数,二十支左右,“这也太多了,整这么花里花哨干嘛?” “笔是他第二张嘴,好看点没错。” “那你每次跟他亲嘴完还要再嘬一嘬他的笔吗?”蒋嘉穗乐不可支的犯欠:“老处男铁树开花!” 章叙踩刹车,木着脸请蒋嘉穗有多远滚多远。 章叙回“一间流水”,盛小泱正喂焖肉吃饭。小狗凭伤耍赖,分明后腿不能动,弄得现在好像嘴也掉地上了,顿顿都得盛小泱喂。 盛小泱也惯着它。 章叙进门,焖肉故意不吱声,盛小泱就没发现。这让章叙不爽,在盛小泱身后站许久。 盛小泱还没发现人,章叙没招了,抬手摸墙上开关,快速两下。 头顶灯泡像闪电似的亮了亮,盛小泱终于有反应。他蹲着转头,脖颈微扬,好亮的眼睛冲章叙眨了眨。 章叙也蹲下,与盛小泱平视。 指焖肉:“不吃算了,饿它两顿就老实了。” 盛小泱弯着眼睛笑,放下冻干,手语道:不好吧,饿坏了生病,还是你花钱治。 章叙一想,也对,但无所谓:“我钱很多,花不光。” 盛小泱羡慕,并且期待有一天自己也能说出这种财大气粗的话。他腿蹲麻了,身往后倒,章叙抬臂一勾,将人捞来。 呼吸勾绕,绵绵缠缠。 盛小泱定力不足,两眼冒星,扑闪扑闪。 “小心一点。”章叙一本正经说。 他们挨得太近,盛小泱费力对眼,依旧看不见章叙说了什么,他眉心一蹙。 章叙心若波涛翻涌,面色平静如常。他垂眸斟酌,牵盛小泱的手,放在自己喉结上。 “小泱。” 盛小泱指尖颤颤一动,像忽受惊吓的兔子。 喉咙轻颤的频率通过盛小泱微凉的指尖浸入血液,冲向百骸。从他灵魂深处绽放出来的强光差点把理智烧灭。 “这是我的声音,”章叙行径大胆,持凶进攻:“我在叫你的名字。” 盛小泱唇红眼热,不知该如何,惊慌失措地推开章叙。 “……”章叙一屁股跌坐,些微懵逼。 再反应过来,盛小泱已经跑了 焖肉拖着条残疾的后退,热情扑来,啃爸爸裤腿。 章叙就地而坐,松了松肌肉,叉着腿把焖肉抱来,摸摸狗头,说给狗听的话,更像自言自语:“你再咬下去我就没剩几条好裤子了,小心给你牙磨了。” “我是不是太过了?”章叙反思:“第一次啊,没经验。” 焖肉中气十足汪了一声。 如果蒋嘉穗在场,高低骂他一句登徒子。 章叙叹气,顺顺狗毛,问:“你吃饱了没有?”他捡起冻干继续喂:“我可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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