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焖肉担心爸爸跟它抢零食,滋溜跑了。 章叙圈着孤零零的怀抱,无言以对。 跑啊……都跑。 盛小泱浑浑噩噩,一股脑冲得有点远,再抬头,竟快出了江平路。天光微沉,饭点家家飘香,盛小泱没那心情,颓丧靠墙。他心想,我实在太没用了,想推推不开,要抓抓不住,纠结不休,自我消耗。 盛小泱当局者迷,他的经历自然排斥着他将得到的东西,所以下意识逃避,总认为自己拥有不了世间甜蜜的花。 如果被拆穿,也只剩下窘迫,那时会更糟。 盛小泱总是做最坏打算。 宋师傅发来新信息,问他在哪里,小面馆开张了,虽人不多,但也别逃班啊! 盛小泱热爱上班,匆忙往回赶。 刚转身,没抬眼,才走两步,忽被黑影笼罩,好像暴雨时的乌云。第六感产生的惊恐比盛小泱的大脑先一步控制意识。 盛小泱后颈寒毛立起,单手握拳,堪堪举起。一肥厚手掌扑面而来,偷袭般重重捂住盛小泱口鼻,野蛮粗暴把他拖进隔壁小巷。 盛小泱瞳仁骤缩,盯着眼前人,眼底惊惧与愤怒齐出。 那人皮肤松垮,满脸横肉,似笑非笑地跟盛小泱打招呼:“好久不见啊,漂亮孩子。” 【📢作者有话说】 章老板是不是有空巢老人那味了?
第56章 “你是我的。” 56 漂亮孩子对盛小泱来说不是好形容,包含了他大部分过去。 盛小泱对以前的人印象都模糊了,现在即使那位酒鬼继父站面前,盛小泱都不一定能认出来。 他挣扎,像奋力摆脱陷阱的小兽。 眼前这位已过中年的男人,体胖如猪,看似强壮,实则空心竹一根,内里虚得不行。盛小泱一动,他就冒汗。对抗不过,实在没法,以偷袭优势,另一手也上,直掐盛小泱脖子。 “别他妈给老子动了!” 口鼻皆堵,喉管紧缩,喘不上气,盛小泱干脆闭了呼吸,同时下颌微抬。那满是虚汗的酸臭食指卡进齿间,盛小泱当机立断,狠咬下去! 肥猪痛嚎一声,重重掌掴。盛小泱倏地偏头,唇角渗血,无声啐出一口。 这男人好像把积攒许久的愤怒一并发泄了,单手捏盛小泱面颊,迫使他转过脸来,咬牙切齿说:“想不起我是谁了?你后爹拿了我五百块钱他妈赖到了太平洋!老子要不是惦记你这张脸,早把他打包一起弄进局子了!”他掐着盛小泱脖子不松,另一手攥盛小泱手腕往自己裆下探,“我不做亏本生意,钱花出去,肯定要有回报,今天不就让我遇到了——我记得你叫盛小泱对吧?你还是长头发好看。” “听话,把头发养回去。你割了我命根,我不计较,补偿我就行,跟我走!” 盛小泱瞠目而视,短暂的诧异在他黑亮的瞳仁内一晃而过,而后眉眼像压顶的乌云,狠狠一拧。 堪堪碰到那处之际,盛小泱猛拧手腕,带着他肥厚手掌向后一掰,同时嘎达一声,男人油光满面的脸立刻呈猪肝色。 盛小泱不顾自己将被掐断的脖子,狠劲上头。他小腹用力,抬脚往那处踢。所有支撑再次集中至脖颈,秉着同归于尽的劲,盛小泱用了十足十的力。 那男人终于吃不消,身体一软,朝后踉跄。 盛小泱顺墙滑落,急喘呼吸,拼命压下一潮接一潮的范围。他前额稍稍压低,目视如鹰,恨不得撕人。 男人恼羞成怒,操来操去,满口喷脏,手往后摆时摸到石块,想也不想,高高举起,磨着新仇旧狠一起报的牙,再次冲向盛小泱。 盛小泱冷眼盯着这绣花枕头。 没等出手,肥猪忽然哼哧一声,如豆双眼一滞,而后涣散倒地。 盛小泱:…… 李大光拎着棍,抡完人,那棍往肩上一架,眉挑老高,拽得威风,问:“大哥,这老登谁啊!?” 盛小泱说不清,缓过来一点,拉着光头先跑。 李大光的碎嘴说了一路。着重表示自己今天正常假期,特意故地重游,来找大哥叙旧。没想到目睹大哥险遭不测,便奋不顾身出手相助! 盛小泱的心绪全吊在刚才,魂还未回,李大光说了什么他一个字没听进去。 李大光早习惯盛小泱这样了,反正酷嘛,所以不在意,抬手,相当没轻没重的摸他脸:“这老登打的?明天肯定肿啊,你用冰敷。” 盛小泱被激一下,差点给李大光也来一拳。 李大光懵逼,“干嘛?我现在是好人!” 盛小泱退开半步,调整表情,可实在心烦意乱。他伸出一指,草草弯曲两下。 -谢谢你。 李大光看懂了,心花怒放,刚要说不用谢,却见章叙抱着狗迎面而来。 “卧槽!” 盛小泱:? 李大光挤眉弄眼提醒盛小泱往后看。 盛小泱转头对上章叙的眼,心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逃不掉,躲不及。 章叙来和颜悦色,巧装偶遇,当看见盛小泱嘴角红肿起的一块,面色立马沉下去。 “谁干的?”章叙捧住他的脸问,眼睛往李大光那边扫去。 李大光警铃大作,大声喊冤:“跟我没关系啊!” 盛小泱眉心蹙起,眼睛里似乎冒出一团火。 章叙一愣。 盛小泱脑袋一偏,抬手挥开章叙的手。 “嘶!”章叙的右腕从渔岛回来就没好过,加上连日握刀工作,桡腕关节轻微肿胀。 盛小泱其实都没太用力。他看不得章叙怔忪困惑的神态,眼睛涩级了都不敢眨,怕什么东西掉下来。 神经细胞绕着心脏来回拉扯,盛小泱最后还是忍不住,挨过去,小心捧起章叙手腕,微颤的手指轻抚上去。 指尖好凉,比他捉摸不透的心还凉。 章叙另一手食指微曲,强硬撩起盛小泱下颌,让他只注视自己。 “很疼。” 一句话让盛小泱眼眶就泛起了海潮,分明在说:对不起。 章叙心一软,无奈叹气:“小泱。” “到底怎么了?”他柔软坚定,循循善诱道:“我就问一次,如果你不想说,以后我就不会问。” 盛小泱卑微痛苦的过去像绵延大山压在身上,熬过来了,都不算事,可回忆起来,密密麻麻的疼。盛小泱可以承受,真到了诉苦的时候,他毫无头绪,尤其面对章叙。 盛小泱张张口,喉咙好轻软发出“啊”一声,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章叙默然泄气,说:“好。” 盛小泱不敢看他眼中是否有失望显露,落荒而逃。 章叙原地伫立许久,有一下没一下地顺摸着狗毛,仿佛神游天外。杵一旁的李大光趁机溜,轻手轻脚地往战局外挪。 “站住。” 李大光猛打激灵,寒毛倒立:“干干干干嘛?” 章叙冷眼刮过去,心平气和说:“聊聊。” 盛小泱一天没上班,请了假,把自己关房间。阁楼的门自打他入驻就没落过锁,有点锈了,很不好关。 章叙上来过一趟,敲了门,没人应,自嘲笑笑,也不知期待什么。想他能听见,还是想他灵光乍现,再来袒露真心? 都不可能。 树随根长,可盛小泱把自己埋进了深土里,愣是不发芽。 章叙离开,入夜后再来,一手端饭,另一手持窍门工具。 盛小泱浑然不知,正收拾行装。他统共没几件衣服,全是章叙买的,十分钟打包完毕。至于私人物品,全在这半空不满的行李箱中,没拿出来过。 盛小泱顿得腿麻,干脆岔开来就地坐下,拿木头出来。 盛小泱有心理预期,并不是章叙扔什么就捡什么,显得太痴汉。章叙有些练手感的木雕作品,会先刻上名字,打样的时候如果感觉不对了,不会再继续了,当废品摆一边,几天收集起来处理。专门有人收这个。 盛小泱打着时间差,把刻了名字的木头捡回来几个。一次也不会捡好多,怕对方起疑。 他就是这样知道了章叙的姓名。 比如现在手里拿的这块,看粗胚造型像葫芦。章叙的名字刻在底端,那里比其他地方滑顺亮很多。 盛小泱抚摸了无数次。 还有那朵木雕花,盛小泱一辈子忘不了焖肉叼来时他的心情。 快乐和诧异交加,像往白开水里丢了一颗草莓味的泡腾片,滋滋冒泡,噗噗沸腾。 盛小泱认为残次品有它的意义,哪怕见不得天日,真心中流淌而出的清澈和生机是一脉相承的。 所以当时,盛小泱感谢章叙任何形式的赠与。 他的作品、名字和我的秘密永远锁在一起,这是我的荣幸。 盛小泱并不认为暗恋晦涩辛苦,相反他享受,也平静接收不能继续的遗憾。 人生哪里没有遗憾。 盛小泱原本下不了决心,今天那人出现,给当头一棒。他终于清醒,快速找回接近病态的自我定位,最后恢复理智。 我不是正常人,我的过去也不正常,我不能拖他下水。 找个机会好好告别吧。 想入神之时,忽感脚踝麻麻一痒,他懵钝低头,只见焖肉吐个舌头,哈赤哈赤,傻了吧唧,注视自己。 盛小泱:…… 门锁了,它怎么来的? 直到那修长挺拔的影子透射下来,盛小泱眼睛微微睁大,脑袋轰一声响。 章叙把扳手放桌上,掸了掸手心的灰,他不看盛小泱,看那一箱子东西,淡淡问:“那是什么?” 盛小泱垂眸,不好心虚。 -我捡的废品。 章叙默了默,不知信没信,淡淡说:“哦。” 盛小泱登时七上八下,想起章叙对程博然偷摸行为的厌恶,硬着头皮关上行李箱。 没有解释。 章叙等不来盛小泱的眼睛,再拿起扳手,挑他下颌,“说话的时候要看我。” 盛小泱注视他。 章叙耐性问:“小泱没话跟我说吗?” 盛小泱缓缓摇头。 章叙又问:“收拾行李做什么?” 盛小泱抿唇,沉默半晌,手语道:我回小面馆住。 章叙明眸微沉。 刻意的沉默比听不见更令人焦灼。盛小泱心如擂鼓,有些怕了。 -哥哥。 章叙疲惫阖眼,再睁开,扳手一扔,哑声说:“随便你。” 简单三个字,把盛小泱的心揪出一个洞。要怎么办才好? 一夜未眠,盛小泱顶着俩肿眼,早起出门。章叙已经开工了,电动雕刻机的轰杂声盖过了屋里许多动静。盛小泱踩着楼梯下,章叙并未抬眼。 盛小泱想跟他打个招呼,说声早上好。 又踌躇。 章叙今天没戴眼镜,心无旁骛。 盛小泱看着情景,回想局面,紧了紧拳头,再松开,泄气般耷拉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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