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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叙买了套剪发工具,挑一日风和丽日的早上,捏着剪刀,先试试手感。转头看见盛小泱已经坐到凳子上了,双手乖乖摆腿上放平。 章叙手语叫他:小泱。 盛小泱第一遍没看见,第二遍才将目光锁上去。 他歪头:? “你要养头发吗?” 盛小泱想了想,好纯良地问章叙:你希望我养吗? 章叙笑笑,也摇头。 -为什么? 章叙有点重力地搓乱了盛小泱后脑勺软密的发丝,坦然道:“因为你不喜欢。” 盛小泱又想吻他了,并且付诸了行动。 他们唇齿相交,动辄有声,分开始轻喘,都进步明显。 章叙不是专业理发师,但给盛小泱弄个寸头出来还是行的,毕竟手艺人。 盛小泱又变回了小刺头,气质看上去就凌厉很多。 章叙往脑袋顶上摸两把,手心刺痒的酥麻很刺激感官。 盛小泱还会配合章叙,主动把脑袋往他手掌里顶。他窗台阳光下像一只懒洋洋的家猫,说睡着就睡着。 盛小泱牢牢把控接吻机会,摸索出规律之后,他通常选择晚上执行。因为晚上,章叙的回吻很温柔细腻,并且时间延长很长,章叙很会。 盛小泱急于表现自己,顾此失彼间,被章叙主导了。他觉得自己还有很多爱没有表达出来,越攒越多。 每晚睡觉前,盛小泱都会郑重其事地对章叙说—— 哥哥,我很喜欢你。 章叙就问:多喜欢? 盛小泱伸出半截舌头往嘴唇上舔了舔,他说:我可以为你活下去。 -那天晚上妈妈来接我了。 -可是另一边是你。 -我跟妈妈说了对不起。 -哥哥,我选择你,所以我活下来了。 -虽然我觉得这个世界有时还是很糟糕,但如果你在,那些可以忽略不计。 -这种喜欢可以吗? 这些事情是盛小泱第一次对章叙说。 章叙原本还轻飘的灵魂猛一下又被锥子凿了半穿,很多事情都不敢细想,容易失眠。 盛小泱见章叙没反应,抬指卷他头发,怕他不满意答案似的,小心翼翼叫唤一声:哥哥。 章叙沉声说:“宝宝很了不起。” 死确实比活着容易。 章叙要安抚自己突然焦灼的情绪,同时也奖励盛小泱,今晚就多接吻一次。 盛小泱知道章叙已经不生气了,但他好喜欢玩这种游戏。 比暧昧再明朗些,衬得空气都香甜。 只是病床太小了,章叙身高体长,躺不下。盛小泱想回家了,回江平路。 关于钱胜的死,警察那边没有新突破,最后不出意料,定性为意外,皆大欢喜。盛小泱可以自由活动了,杨队最后找了他一次,问他要不要把钱胜的尸体带回去火化。 盛小泱波澜不兴,说不了,你们随便处理吧。 警察也只走走流程,盛小泱说到底跟钱胜没有任何关系,没这个义务。 盛小泱的伤说重不重,说轻更不轻,毕竟肚子里少了点东西,对机能的影响还是有。医生就叮嘱两点,回去后好好睡觉,东西不用吃太多,加强营养,他可能不太好吸收了。 章叙都记下。 出院前两天,大眼和苏淼淼都来了。 大眼变化很多,头发齐肩,利落干净,化了淡妆,穿衣不似从前大大咧咧什么都能往身上套,很精致了。她的言行举止也跟着收敛很多,不是说淑女了,是被苏淼淼带着开拓了眼界,懂得社会规则。 女孩子可以有无数种内核。 但这套内核在大眼碰上盛小泱后,起不了作用。 大眼扑到盛小泱身上嗷嗷哭。 “才半年没见,你怎么变这样了?” 盛小泱不多解释,只说出了意外,现在没事了。 他端详大眼的脸,问:你怎么胖了。 大眼:“……” 不会聊天 “要养腿嘛,吃好多。” 盛小泱笑笑:腿怎么样了? 大眼蹦跶两下:“全好啦,上个月淼淼姐带我去爬雪山了。” 盛小泱看着一愣一愣:真好。 大眼蛮骄傲:“你以后也去,我带你去,那边路我熟!” 她没那机会,盛小泱现属章叙管控。 大眼感觉背后凉飕飕,转头偷瞄,正好见章叙打完电话进来了,漫不经心地扫视她。 大眼悻悻地从盛小泱身上爬起。 她还有话要说,于是躲着章叙,把盛小泱拉到角落,偷偷比手语,跟讲悄悄话似的。 -小泱,你身上有人夫感。 盛小泱无语:你从哪里学来的词? 他一顿,又问:什么意思? 大眼嘿嘿笑,又问:你跟章叙在谈恋爱了吗?他身上那味道比你还冲。 盛小泱又无语一阵,随后脑子里叮铃一声。 -谈恋爱? “啊!”大眼兴致勃勃:“追他啊!” 盛小泱好奇问:怎么追? 大眼音量稍提:“我怎么知道!” 章叙听见了,淡淡刮她一眼。 大眼好怂,背过脸去,小幅度做手势:那让他追你!约你吃饭、看电影,送你好看的花! 她零经验,但义正言辞。 盛小泱微微蹙眉,点着下颚思考起来,很久没说话。 小泱?大眼叫他:想什么呢? 盛小泱眉心松开了,眼睛弯弯,笑容灿烂,说:是我追他。 约他吃饭、看电影。 送他花。 这些盛小泱不会再悄悄进行,他要光明正大,直白热烈。 俗套的浪漫,是最实在的仪式感。 阳光下的烟花,也可以有五彩斑斓的盛大。 章叙看见了,微敛眸,几不可察,扬起唇角。 办完出院手续,章叙带着盛小泱直奔机场。盛小泱想念阁楼小间的味道和焖肉上蹿下跳疯样。 他问章叙:哥哥,我们出来了这么久,焖肉谁带? “宋师傅养着,每天大鱼大肉喂,胖两圈了都,”章叙办理值机,间隙抬手,推了推眼睛,说:“回去要给它减肥。” 盛小泱一直觉得章叙的手好看,尤其摆在他眼前晃时,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很长,完全没注意他说什么。 章叙那手指换了方向,冲着盛小泱去,点点他鼻尖,手语问:又想什么? 盛小泱盯着章叙的眼睛,恍惚一下,懵了吧唧问:你怎么戴眼镜了? 章叙不知好气还是好笑,蛮无奈:我都戴半个月你没发现? 盛小泱摇头。 他又仔细看,觉得这眼镜眼熟,等想明白,脸已经红温了。 章叙似笑非笑问:“想起来了?”他好无辜,“镜链我先摘了,日常挂着不方便。” 不仅没镜链,镜片也没有,就一金丝框架,章叙堂而皇之把它架在脸上,好比明晃晃地登堂入室。 蒋嘉穗看见都忍不住评价一句——发哪门子骚。 不过盛小泱觉得好看,特别好看。就是怪不好意思,也没想明白——章叙怎么发现的? 章叙想盛小泱所想,主动解答:“焖肉蹿你房间去了,可能那时候发情期到了,桌子让它撞倒了,里面的东西都掉出来。” 言下之意,你秘密的曝光跟我没关系。 盛小泱顿口无言,脑袋顶好像冒出留个点。 章叙挑眉问:“怎么?” -哥哥,你早给焖肉绝育了,忘记了吗? 章叙:“……” 震耳发聩。 盛小泱眼笑眉舒:没关系,本来就是送给你的。 “藏多久了?” -有发票吧? 盛小泱蛮聪明,不正面回答,说:发票上有日期。 总之,章叙也想送盛小泱礼物,不管大小,不论价值,将会成为他们每个节点的纪念。 然而不等章叙有行动,盛小泱真开始履行自己的想法——主动、热烈的表达爱。 比如晚上终于抵达江平路,“一间流水”安静,大概唯独心跳喧嚣。 盛小泱拽了拽章叙衣角,眼睛半阖不开,看上去困了。 章叙摸摸他后脑勺,说:“去睡觉。” 盛小泱于是眼皮只撩起一点,睫毛微影颤颤,他问:我睡哪里? 【📢作者有话说】 焖肉:喂我花生 大概还有五章左右完结
第72章 “你很会讲情话。” 盛小泱带了点明知故问的意味,章叙跟他玩。 “阁楼啊,没给你拆了。” 盛小泱见章叙没恼,手语悻悻表示:我拆的。 顿了顿,他又问:窗户修好了? “抓你还来不及,我哪有时间修?”章叙又好气又好笑:“而且你给玻璃砸了多碎自己不知道吗?” 盛小泱等章叙说完,低下脑袋,认错态度良好。 抬起手,比两下。 -对不起。 他这样,毛绒围巾下露出半截后脖颈,两节精巧的脊椎骨微微凸起。站在路灯下,还能看见细软的绒毛,很可爱,他像飞走的小鸟终于又精疲力尽地回巢了。 其实章叙比盛小泱感慨。 章叙挑起他下巴,问:“你到底用什么砸的?” 盛小泱眨眨眼,老实手语道:椅子。 “哦,那椅子清代的,”章叙说着伸出两根指头:“我六千从古玩店收来,现在断了两条腿。” 盛小泱瞪大眼睛:?? 章叙低头吻他的眼睛,半真不假地笑,“宝宝要赔吧?” 盛小泱现在有钱,摇杆笔直。 -赔啊,赔多少? 章叙端着一股视金钱为粪土的腔调,说:“我不要钱。” 盛小泱问:那要什么? 章叙促狭,吊他胃口:“再说吧,没想好。” 盛小泱说哦,弯眉眼笑。 今晚下雨了,小阁楼漏水,寒风冷冽,章叙却给自己房间开了空调。盛小泱站在楼梯间,抖抖索索打了个小喷嚏。 章叙把自己的大衣盖他身上,手语问:愣着做什么? 盛小泱一如既往哏赳,想要确定章叙的答案:我睡哪里? 章叙哭笑不得:“睡我被窝可以吗?已经给你暖好了。” 盛小泱忙不迭点头:可以可以。 章叙洗澡,盛小泱无所事事,撩着衣服看肚子伤口。 痛苦的来途需要用狰狞的标记结束,所以直到此刻,盛小泱才终于对解脱有了切实的感知。 盛小泱没发现章叙回来,专注盯着镜中的伤疤。刚愈合的伤疤颜色偏红,稍凸出皮肤,摸着有点硬,很痒。盛小泱忍不住挠,被章叙抓了手。 “过来我给你涂药。” 盛小泱任章叙拉搓揉捏。 沁凉的药膏由那指尖盖上皮肤的一瞬,盛小泱打了个颤。 章叙微微抬了下眼,似乎正观察盛小泱的反应。 盛小泱坐床沿边,两腿晃晃,双臂向后支撑身体,脖颈微微扬起。再瞧那脸,病态的苍白过去后,桃红洇着双颊,显得粉嫩,尤其双唇,微微开启,呼吸时带动喉结起伏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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