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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芷安是他的反义词,4岁的何芷安还肉乎乎的,日后显得冷漠的天生的浅淡眉毛和眼珠,这会儿被双颊恰到好处的婴儿肥柔化,让他圆溜漂亮得像个壁画里不长眉毛的小天使。 程起云保持这个凑近的姿势定定地“洞察”了他一会儿,何芷安没哭,也没怕,盯着他看了半晌后,不知道是喜欢,还是呆呆的,总之——他一扭头,把自己左边的肉脸对准了程起云,挨了上去。 意思是你可以亲我。 他的脸蛋其实已经快碰到程起云的嘴唇了,温温热热的一团凑过来,程起云也愣了。但是眼前的小男孩大概是被亲习惯了,很有耐心地等待着,程起云停顿片刻,最终在他的小肉脸上亲了一下。 不知道何时关注着这里的两家大人忽然爆发出笑声,程起云扭头看了一眼,看见何芷安的妈妈、林芸女士稀罕地说:“哎呀,平时都不爱让人亲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程起云心里生出微妙的感受,又一次回头,何芷安已经把脸转了回来,抓着乐高积木望着他。大大的双眼皮,清澈的琥珀色眼睛中,完整地映照着自己的身影。 ......原来不是被人亲习惯了啊。他想,原来是只针对自己的示好而已。 现在何芷安婴儿肥早就退得干干净净了,颧骨顶起脸颊的轮廓,阴影自然地投落在这张脸上,显出属于成年男人的棱角。但他仍然白皙,漂亮——被瘦削的脸部轮廓承载,与其说漂亮,更应该用英俊这个词了。他的眉毛颜色很浅,在光线下呈现柔化的暖棕色,弯腰之后一对眉毛几乎就融化在阳光里,突出他平直的眉弓和直挺的鼻梁。 这样一个挺拔,又俊且净的男人在程起云的注视下,忽然以侧身的姿态,对着床头柜弯下了腰。黑发散乱,沿着鬓角滑到面颊,柔顺的发尾随着他小心翼翼的动作摇晃着。从那发间,隐隐可以窥见他双唇分开,舌尖触到碗沿,尝试着仅仅以舌头品尝味道。 程起云摸了摸口袋,点起了一根烟。 他问:“汤的味道怎么样?” 何芷安:“......好。” 他的声音含混着,大概因为伸着舌头饮汤不好发声。程起云却还不满足。 “头发,撩起来。” “……嗯?” “挡住脸了。” 何芷安便单手捋起颊边的头发,将它们别到耳后去。黑发下露出半面脸颊,因着色泽的比衬显得愈加白,中途发丝扫过鼻尖,叫他抖了抖,迅速扭过脸打了个喷嚏。 程起云笑了一声,那笑音似乎是从胸腔深处弥漫出来的,带着低沉的回响。他左手夹着烟咬进齿间,敞着双腿坐在沙发上,投向何芷安的目光与其说是注视,不如说是侵略。 或者侵犯。 何芷安对于来自程起云的危险性很迟钝,慢了好几拍才觉出异样的感受。他如坐针毡地煎熬了半晌,身体滚烫,偏偏脊背汗毛根根竖起,终于忍不住猛地直起了腰。 “你......”他不知道该往哪里看,目光左摇右晃不愿意与像要吃人的程起云对视:“你、你干嘛啊?” 明明程起云以往没怎么他的时候,他总是往程起云身上贴,什么抛弃脸面的事情都做过了。但现在程起云只是以目光迫近一些,他又心如火燎,害臊、惊恐、兴奋以及紧张种种情绪都涌上来,颇有点叶公好龙的意味。 程起云却坦然得多。 “不想让我看吗?” “......” “安安,你来找我的目的不就是这样?如果我现在调头去找别人了,你不觉得亏本吗?” 何芷安被这句话刺激到,立刻回视过去,程起云缓慢地吐出口烟,在灰白的雾霭中发出声喑哑的叹慰。 “对,宝贝,看着我。” 何芷安的眼皮红了,颤抖着。他有种动弹不得的感觉,明明程起云只是说了几句话,他就感觉自己被束缚在原地。 初中、高中何芷安和程起云都没真的做过什么,他们的关系仅仅停留在儿时玩笑似的口头婚约,从没有谁向谁正式表白,宣告他们开始谈恋爱。但他们又那么黏糊,很自然就发生亲密接触,何芷安有时候能感觉到程起云身上泄露的危险气息,但是觉得自己并不怕,也不会因为这种亲密接触逃走。 不过因为过去程起云看着他的眼神总是很温柔,温和地掌控着他们的分寸,他沉迷其中,就不好意思特别黏着他了。 ......结果他去国外念了四年书程起云就有男朋友了,果然早就该结婚的。 现在的程起云变得有点坏了,不如说,他以前在何芷安面前那些收敛起来的东西在不受克制地往外冒。仿佛罐子已经砸裂,那就破罐破摔,何芷安不知道程起云的罐子为什么会裂掉,他觉得可能是因为这个世界是一本书。 系统说这个世界是一本书,何芷安并不在意,因为他的感受是真实的。爱他的人、他爱的人都是真实的,就算这是一本书,那这也是他的世界。 但是、但是在这个世界里他是恶毒男配,程起云是男主角,白非是程起云的命定伴侣。 是因为遇见了白非,程起云才不想在他面前装模作样,所以摔碎了罐子吗? 何芷安迷茫着,他的呼吸也变得热了,大脑还没思考出一个所以然来,先变成了一团滚烫的泥潭。他感觉到自己在下陷,程起云每望向他一次,他就陷得更深一点,而在他不自知的程起云的视角中,红晕已经爬进了他的脖颈,被铅灰色的毛衣遮挡住了。 程起云的喉结滚动,牙关略松,没叼住的香烟掉下来,落在西裤上,烟头烫到了他的手背。 皮肤顷刻蹭红,烟头偏移,悬在裤上。 程起云又说:“不喝了,替我捡烟。” 何芷安痴怔着走到他面前,俯身。好近,程起云盯着他,像是野兽凝视猎物。在何芷安的手指捡到香烟那刻,程起云忽然偏头,张口咬住了他的脸颊! 作者有话说: ------ 已修
第10章 港口内,海鸥的鸣叫和涛浪声同时在耳边回荡,鼻尖充斥着独属于大海的咸涩又清新的气息,不能不说是一种惬意享受。 但何芷安只趴在轮船的围栏上,看着外面发呆。 程序东从后面搭上他的肩膀:“干什么呢小安?怎么不去玩?” 这艘轮船是程序东的,作为程起云的堂弟,他家里掌握对外出口的几条重要贸易航线。这是他的私人游轮,偶尔会用来做聚会用,现在是下午三点,还没到整热闹的时候。一帮二代此刻正在房间里打牌,还有在做按摩的。 “觉得无聊啊?要不你先睡个午觉。”程序东说:“晚上才是重头戏。” 这艘船上的都是年轻人,虽然非富即贵,但都还没真正接手家里生意。有些是还在接触上手的,有些是没打算走这条路的。何芷安属于后者。 在陆上,云上华府顶层,一场宴会也正预备着拉开纸醉金迷的序幕。这场宴会要比何芷安所在的这场纯找乐子的游轮聚会重分量得多,是何芷安父母辈,以及程起云那样已扛起集团大梁的继承人要参与的。其实以何芷安的身份,他也在受邀名单中,但是程起云不让他去。 还指使程序东拖走他——不如说,程序东组织这次游轮聚会,重要原因之一就是为了转移何芷安的注意力。 何芷安面色淡淡的:“什么重头戏,还不都是老样子。” 程序东夸张地说:“那可不是,你知道欧盟对浙生旗下的商品进行反倾销调查好几年了吧,上个月终于松了个口子。虽然关税上涨了10%,好歹是腾出了那么一大片市场......ASML、Siemens这几个搞老牌生产线的是越来越不行了,满足不了内需,总要有外来商品补。” 何芷安知道这个:“他们反新能源车进口的法案也停了,批了我家在巴塞罗那和马德里的好几处建厂申请,按你的意思有内情?” 程序东这会儿用语倒谨慎起来:“也不是说内情吧......之前不是有消息传英国汉密尔顿公爵的女儿和那个顾家的小儿子在留学时期认识,有结婚意向么?两个月前已经正式订婚了。” 顾家是华国外交世家,出了几任外交部新闻司司长,现任司长就姓顾。顾司长一儿一女都从事外交工作,唯独小儿子好似一点圆滑的心眼没长,却长了满身的艺术细胞,成了国际知名的青年画家,二十岁出头已经到处开画展了。 他和汉密尔顿公爵的女儿莎拉·汉密尔顿结伴出行被拍到过两三回,两人手挽手的照片登过好几次报纸。 何芷安意外:“他们的婚姻能通过政治审查?” 程序东挥手:“哎,那肯定是考量过的,利大于弊嘛!” 莎拉·汉密尔顿以美貌和社交手腕出名,不仅仅是英国,在整个欧洲都有一定影响力。她与顾家小儿子顾卫的结合除了带动一批民众亲华外,也能体现出英国的对华态度,虽然英国已经脱欧多年,但它始终是欧洲指向标式的存在。欧盟眼看着英国和华国越走越近,不可能继续保持当下时局百害而无一利的强硬对华态度。 何芷安:“怪不得最近外贸见好......但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程序东:“顾卫国内画展的第一站就在南都。” 何芷安:“你把他和莎拉请来了?” 程序东:“何止!顾卫把新一轮巡展当做和莎拉的婚前旅行,身边还跟着几个京城的好友,比如钟家的、杨家的。我以家里的名义给他们发了邀请函,昨天就收到了同意来的口信。” 何芷安:“他们不该去云上华府那一场吗?” 程序东:“云上华府那纯纯的社交场,有什么好去的,累死个人。我保证莎拉和顾卫在京城参加过无数遍这种场合了,他们是来旅行的,是个人都会想休闲放松啊!” 何芷安:“可你用家里的名义邀请他们,他们不见一见你父母不合适吧?” 程序东:“且有人见呢!那位也和他们一道儿下江南来了,晚上就去云上华府。你还记得吧,他之前不是和云哥关系挺好的,和你们一个初中。钟旻。” 钟旻,这个名字在何芷安脑中滑过,浅浅激起了一点影子。脖子上淌着汗水的男生单手抓着毛巾拦在他身前,挑起单边浓眉,不正经地叫他“莉莉”。 可何芷安不在意这些。 他抓着漆成乳白色的围栏朝海面大喊了一声,这才郁闷地转头对程序东道:“但是我想去云上华府,程起云凭什么不让我去,他把白非都带去了!” 废了半天口舌的程序东:“......” 程序东:“祖宗啊......” 云上华府。 夜幕渐染,周围建筑的灯一盏盏亮起,而云上华府58层高楼早在天刚擦黑时便灯火通明。天气正好,顶楼的花园餐厅和观景台都开放了,水波荡漾的无边泳池反射着明亮的灯光,碧光烁烁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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