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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清雨蜷了蜷手指,无话可说。 傅寒的眼神凉薄地落在纪清雨的脸上,那种打量物品般的眼神让纪清雨背后发凉,他想傅寒会不会也继承了傅云柏的基因,会对他施加同样的暴行。 说来好笑,不用他亲自出手,这样的酷刑他也已经承受了六年。 纪清雨不想再听,转身想要离开。 傅寒的手从背后拢住傅寒的小腹,语调极冷,带着种试探开口询问:“纪清雨,你到底有没有事情瞒着我,现在说还来得及。” 纪清雨闭了闭眼睛,只想离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纪清雨感觉傅寒抱住自己小腹的力道越来越重,傅寒更加生气了,这两天傅寒都很反常,这种无名的怒火让纪清雨找不到缘由。 傅寒的情绪总是隐藏太深,他的头脑不算太好,找不到最深层的原因,可是他也不想再一味地再说对不起。 他只是格外同情骆笙,丈夫是占有欲强的偏执疯子,儿子因为他的离开而怨恨,腺体损伤,大好的前途毁于一旦,或许再也没有机会回到舞台,只能隐姓埋名。或者干脆连隐姓埋名的机会都没有,已经是一缕亡魂。 谁又在乎骆笙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呢。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跟着发痛,想一想,他和骆笙的经历又何尝不相似,只是他连逃都逃不掉,更加可悲。 傅寒对他的回答很不满意,那张好看的嘴里似乎要吐出更多的,源源不断的恶毒言语,可是最后却只是拽住他的手腕,把他往休息室里带。 被摔到床上的时候纪清雨看到床头的相框,一张一张扣在桌子上,他无从得知相框的内容,alpha露出尖锐的牙齿,纪清雨却忽然想起自己的孩子,他的孩子是他自己打掉的,六年前那些没有希望的日夜按着他的脑袋,让他做出了抉择。 贫穷、病痛、负债,他怎么能生下那个孩子。 可是明明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纪清雨的小腹还是痛得厉害,整个人难过得撕心裂肺,他空茫地盯着天花板,视线找不准落点,他如今万分后悔,每一刻都在自食恶果,他想,其实傅寒说得对,他不是一个好母亲。 傅寒又一次俯身下来,攥住纪清雨眼神的手那样用力,痛意生冷地传过来。 他的牙齿碰到纪清雨的腺体,似乎下一秒就要恶狠狠地咬下去。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纪清雨承担了傅寒不知从何而来的怒火,任由他怎样请求傅寒都不肯停,这对纪清雨来说实在太过了,傅寒的牙尖甚至几次碰到了纪清雨的脖子,让他毛骨悚然。 之后他累晕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浑身酸痛地从床上醒来,有些头晕脑胀,傅寒和桌子上的盒子都不见了。 纪清雨意识到什么,摸索着去找那些倒扣的相框,却发现已经全部被清理走了。 刚刚到午后,这间办公室明净敞亮,却让他觉得透不过气。棱角分明的办公桌,看不见一点温暖的木质元素,更没有植物,玻璃水杯是造型简约的设计款,办公室门口立着个猫头鹰雕塑,眼睛盯着他,让纪清雨有些发毛。 他没跟任何人说,沉默地离开了,集团大楼实在气派,在市中心建起这样一座独栋不知道要烧掉多少钱,他从电梯里下去,看着高楼林立的天空,又在便利店啃了个面包,决定去医院看望林英。 明天就是演出,纪清雨心中总是惴惴不安,出地铁口的时候遇到一个算命的,他没忍住,还是给了钱坐在小马扎上。 算命的拿出个乌龟壳,乌龟壳里塞着铜钱,又拎起个碗边缺了口的瓷碗,说道:“施主只需想着心中所求,然后把铜钱摇出来,老天爷会给你一条明路。” 老天爷?纪清雨想,他和老天爷的关系可不算好。 虽然这样说,纪清雨心中还是默念,明天演出会不会顺利。他拼命摇,摇了六次,铜板在碗中哗啦啦作响,算命的摸了摸,摇了摇头,“怕是会有变数。” “啊?”纪清雨擦擦汗,心想票都卖出去了,这可怎么办,不过他还是问,“如果是换个日子能解决吗?” 算命先生一手伸碗一手要钱,意思是再来一次。 于是纪清雨用他已经酸痛的胳膊继续摇,算命先生又摸了摸,还是叹了口气,“跟哪天没关系,施主,这不是你的劫,却要借着你去应。” 纪清雨挠了挠头,说得什么玩意? 算命的对着纪清雨行了个礼,纪清雨立刻站起来也回了一个,他本来想走,算命先生又摇了摇手里的碗,“既然有缘,施主何不再算算感情,我和施主结个善缘,第三卦就当送你了。” 感情……纪清雨觉得厌倦,他不太想算跟傅寒有关的事,也不想窥探和傅寒之间的关系,他怕这样的窥探会让上天认为他们的缘分未尽,扯着命运的红线将他们越拴越牢。 他摇了摇头,脚步却像黏在石砖路上了一样,一动不动,权衡再三,他最终还是接过那个旧旧的乌龟壳,摇了起来。 他的脑子很乱,没能想出具体问题,只是想着傅寒的脸,最后一个铜板落在碗里,声音清脆地晃了晃。 纪清雨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了一些。 算命先生摸了摸,又掐指一算,随即赞叹道,“施主,这是好姻缘啊,大富大贵,嫁入高门,丈夫深爱,幸福美满。” 果然,纪清雨心想,他从第二单就觉得这人是个骗子。 他放下心来,敷衍一番后准备离开,结果转头撞见个意想不到的人。 “林叔,你怎么包成这样,我都看不见你的脸了。”纪清雨干笑一下,见林枫戴着帽子口罩,鼻梁上还架着墨镜,全副武装,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是花花绿绿的药瓶,上面是复杂的术语,他看不懂什么意思。 “怎么,你还信这个?”林枫乐呵呵的,对算命的说,“师傅给我也算一卦吧,我没啥事业,就算算感情吧。” 纪清雨去扯林枫,小声告诉他:“别,叔,这是个骗子,算得不准的。” 可林枫已经拿起了乌龟壳,纪清雨只能心中叹气呆在一边,他去看林枫,发现对方的脖子上有一道比他明显很多的疤痕,一直被碎发遮住,看不清楚。那道疤痕鲜明刺目,像是用钝刀划的,歪歪扭扭,盘踞其上。 算命先生摸了摸那些铜钱,掐指一算,称赞起来:“哎呀这个也很有钱,而且对方对你始终情根深重,从一而终啊。” “不准。”林枫给了钱,偷偷对纪清雨说,“果然是个神棍。” “林叔,你已经结婚了吗?”纪清雨心里想着那道刺目伤痕,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却找不到那条关键的线索。 “结了,不过丈夫死了十多年了,不提也罢。”林枫十分看得开,勾着纪清雨的肩又问,“你怎么在这,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纪清雨想了想,觉得告诉林枫也没关系,不会影响什么,于是他说,“我妈妈在这里,她生病了。” “哦……”林枫顿了顿,皱了皱眉,又点起一根烟,他抽了一口,拍拍纪清雨的背,“叔现在也没什么事,需不需要陪你一起上去看看?” 纪清雨答应下来,他觉得林枫面善,不知为何本能地喜欢他。 他们一路走上去,走到林英的病房前,林英依旧安静地躺在那里,一切都没什么变化,夏末带着些微末的凉意,人的影子被拉得更长。 纪清雨依旧向医生申请了三分钟的探视时间,消毒,走进去将林英手上检测用的夹子换个位置,又把自己写的舞台剧曲目给林英放了一遍。 林枫就在病房外等他。 明净的玻璃病房,隔绝开两个世界,大概是被这种悲伤所渲染,林枫也露出些难过的神情,他的眼角是岁月烙印下的皱纹,微笑时这些皱纹却显得他更温柔。 林枫总是给纪清雨一种很矛盾的感觉。 他不修边幅,胡子遮住半张脸,头发半长不短,却并不显得邋遢,虽然说自己是个守山的保安,舞蹈却跳得那样好,纪清雨走出病房,林枫一把抱住纪清雨,那是个绵长而缓慢的拥抱。 纪清雨从没得到过父爱,却在林枫的拥抱里咂摸出一点堪称替代的东西,温暖、高大,像层叠的树影,又像延绵不绝的群山。 “你妈妈的病都是你独自来看望吗?你老公都不管吗?”林枫的眉微微皱起,又操心起纪清雨的事,看上去有些不悦。 “啊,”纪清雨坐在铁质座椅上,看着病房里,医生新换了一盆白瓷底的绿植,就放在林英床头,他缓缓说,“他不知道。” “什么?!”林枫情绪激动起来,几乎有些错愕,声音也高了起来,“这种事他怎么能不知道?” 纪清雨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原因比较复杂……” 医生又进去给林英例行翻身了,最近多了一件事就是监测林英脑内肿块的位置,同时医生也在规划手术方案。 “再复杂他也不能让你一个人抗啊。”林枫显得有些愤怒,纪清雨眨眨眼看着他,在心中小声说了句谢谢。 林枫干脆不走了,一直陪着他到太阳下山,医生仔细告知了纪清雨林英目前的情况,手术可能的风险,术后苏醒的几率,最后总结道:“总之,这次手术康复的可能还是很大的,但我们也不能排除风险,现在缺一个时机,到时是否手术,也需要我们再定,我只能说,目前看到的情况都是向好的。” 纪清雨道谢,又陪了林英一会,和林枫两个人沿着路往回走,夕阳投下橘红色的亮丽倒影,直到走到车站,林枫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友……你是不是需要和你家里那位说一说,这种事情,不要一个人扛着,多一个人,能分担一点也是好的。” 纪清雨摇头:“不了,其实等妈妈好起来,我也就打算离开了。” 林枫僵住,带着些不可置信,回头看纪清雨:“你们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吗?其实我看过你们的视频,我还以为你们感情挺好的……” 有没有的,也就那么回事,纪清雨不想谈,于是只是笑笑:“他喜欢的不是我,我们只是出于利益才在一起,他在媒体面前都是装的,他甚至都不想让我生下他的孩子。” 林枫怔了怔,错愕地看着纪清雨,纪清雨的头发被风吹起一点,有几缕从发圈中跑出来,让他显得更加单薄和阴郁。 公车来了,缓缓停在两人面前,最后一点夕阳也落了下去,林枫该走了,坐车回去要一个小时的车程,林枫摸了摸纪清雨的头发,安静几秒,叹了口气:“你这么好的孩子,不会是你的问题,一定是他不好。” 是吗,或许是吧,他也分不清了。 林枫这样一个只有几面缘分的陌生人能这样鼓励他,纪清雨心里还是觉得暖暖的,他对林枫说谢谢,看到林枫手里的药摇摇晃晃,那些复杂的术语中夹杂着信息素这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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