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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你垫的,”纪清雨说,“我们会赚回来。” “对不起。”骆笙说,“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没关系。”纪清雨心想,要是自己处在骆笙的位置,估计只会比他跑得更快。 骆笙的声音依旧很低,几乎是有些无措不安:“对不起小寒,你知道,我不是想躲着你……我只是怕被傅云柏发现。” 傅寒微微侧过些头,嘴上还带着止咬器,他的视线落在骆笙的脖颈上,没接骆笙的话,自顾自问,“你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纪清雨觉得这对父子之间有些可悲,多年之后第一次见面居然只有道歉和生疏的寒暄。 “我已经好很多了,”骆笙说,“我早就做了腺体手术,现在只要定期补充信息素就可以了。” “跟我去医院做检查。”傅寒似乎知道骆笙回顾虑什么,眼神淡淡,“你放心,我不会让他知道,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我都不会干涉。” 骆笙还是坐在原地,木椅子摇摇欲坠,他倾身看傅寒:“小寒,这些年不是我不去看你,我去过的,可是外面都是监控,还有保镖,我进不去。” 傅寒没说话,眼神垂下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时间周围安静下来,纪清雨不敢说话,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小寒,我一直在想你……”骆笙说这话似乎已经用光了所有力气,看起来更加可怜了一些,这么多年未见,到最后只剩下一句,“对不起……” 纪清雨的方向只能看到骆笙的背影,和脖子上的伤疤,刺目虬结,异常丑陋,他的伤口似乎也一起痛了起来。傅寒依旧面无表情,既不接受,也没有拒绝。 他的视线又一次看向纪清雨:“你们之后还想去更好的剧场演出吗。” “可是……可是那样的话,傅云柏有可能会发现。”纪清雨有些犹豫地反驳。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傅寒的视线冷冷的,“我是你的alpha,你们需要做的就是相信我,安心躲在我的庇护下,而不是担心其他无关紧要的人。” 傅寒低头握住骆笙还在不停颤抖的手,仍然是那副冷淡又散漫的样子:“妈妈,你要知道,现在已经不是十年前了,我长大了。” 傅寒带着骆笙去了医院。 纪清雨留下来把孩子们送到车上,依旧有些无奈,不明白这样的巧合为何会落在他的身上,这些因果像缠绕的结,循环往复,谁都不能真正躲得开,不过都是在作茧自缚。 看热闹的纪燃的粉丝在网上发了贴,幸灾乐祸地庆祝这场演出搞砸了。 “很久没看过这样的乐子了,演员演一半跳下来就要逃跑,是不是钱没给够啊。” “我也去现场了,傅寒也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傅寒就去拽人了。” “到底是什么豪门狗血剧?” 不久之后纪燃本人也收到消息,他的电话打了过来:“恭喜啊,演出大获成功了,过两天有场晚宴,到时我再当面向你祝贺。” 这场的观众很多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来的,幸好没有照片,不至于把事情闹大。 之后的两天都很顺利,纪清雨还以为骆笙不会再来了,可是出乎意料,骆笙还是跟他们一起演完了全场。 不仅如此,傅寒也在。 纪清雨想了想又觉得正常,毕竟傅寒刚刚和骆笙重逢,肯定是希望能够多看两场妈妈的演出。至于他,傅寒似乎还在生他的气,太莫名其妙了,纪清雨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他很确定傅寒依旧在生气,不然为什么每次纪清雨往台下看,傅寒都没有在看他,音乐刚停,他就起身不发一言地离开。 纪清雨看着傅寒的背影,没有去追他,他先和孩子们聚在一起,然后找热心观众合了张影。 他本来想把傅寒喊过来一起拍,可是那人又怎么会稀罕这些小东西,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最后,纪清雨只是多留了张合影照片,打算等傅寒心情好点的时候再给他。 一切圆满结束后纪清雨和骆笙捧着杯子坐在舞台边缘,本来以为会值不回票价,可是没想到还有冗余,纪清雨就把钱包成红包分给孩子们。 囡囡冲上来给他们拥抱,她的脸红扑扑的,笑意从眼底流露,纪清雨跟着笑了起来。 光线渐渐昏暗了下去,最后,舞台只剩下他们两个,骆笙喝一口温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我和小寒聊过了,我不愿意回去住,也不想对外宣告关于我的消息,就让我一直‘失踪’吧。” 纪清雨默默听着,心里有些悲伤,却又觉得应该替他高兴。 虽然付出很多,可他现在终于可以做他自己,而不是某某人的omega。 “你应该已经看到我的伤疤了,我会划伤自己是因为当时年轻,太过冲动,”骆笙撩起后颈的碎发,那道疤痕的全貌终于浮现在眼前,“清雨,我们虽然认识不久,可是我把你当自己的孩子,你的伤还没愈合,再被标记就很难回头。长期吃药比你想象得还要难挨,会像我一样加速衰老,身体也会出现并发症。” “小寒和你的事,我不知道原委,问他他也不肯说,你知道,我在他面前总是亏欠,没办法用长辈的立场对他说什么,”骆笙叹了口气,“你妈妈的事情我不会告诉他的,你是当事人,你有自己的选择。傅云柏当年用标记和孩子拴住我,这是我一生的痛,我们很相似,但你比我坚强,我不希望你重蹈覆辙。” “比较可惜的是以后不能喝酒了,还要经常跑医院。”骆笙也有点无奈,“还让我戒烟,这我哪做得到啊……” “以后想我的时候就来找我吧。”骆笙说,“我离开舞台十几年了,这几天,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纪清雨心中怅然,他生出一种渴望,如果骆笙是他的父亲就好了。 可惜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合适的人也不一定会有好的缘分。 他和骆笙约好,以后自己还会常来看他,然后匆匆告别。 纪清雨向外走去,凉凉的风一卷,他的头发就被吹起来,发丝让他眯了眯眼,他顺着蜿蜒的小路往下走,在停车场的车边看见傅寒。 傅寒手里的烟还在烧,止咬器被他摘了下来,夕阳的轮廓让他像一场冰冷的幻觉,风衣一裹,高大的背影显得疏离晦暗,他的侧脸是上帝留在世界上的一件艺术品。 能不能别再抽烟了,抽烟有害健康。纪清雨在心里默默阻拦,他也不敢说出来,怕傅寒又要生气。 他觉得傅家似乎有抽烟的基因,骆笙也爱抽薄荷爆珠,他们连抽烟的动作都是相似的。 傅寒最近的烟瘾似乎很大,纪清雨绞尽脑汁,思考应该如何开口劝劝。正想着,傅寒却像是有种奇特的第六感,他忽然转过头来,目光锁定住纪清雨。 纪清雨维持着向他走过来的姿势,扯出个略带尴尬的笑。傅寒没理他,双方都沉默不语,白色的烟雾慢吞吞燃烧,他像画布中的影子,太过漂亮,总是让纪清雨移不开眼睛。 一想到离开以后可能无法近距离看到这张帅脸,纪清雨就觉得有些难过,他在心里宽慰自己,食色性也。 纪清雨想如果傅寒是个演员,那他应该会被夸赞会用眼睛演戏,这样冷漠的人居然长了双堪称温柔的眼睛。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纪清雨觉得浑身的肌肉僵硬起来,傅寒在注视他,又是这种的注视,他们明明是应该是世俗意义上最亲近的人,很多话却都无法明说。 纪清雨张了张嘴,试图打破这种沉默紧张的氛围,傅寒却抬腿走过来,离纪清雨更近了一些,率先把烟熄灭了。 “怎么了?”纪清雨慢吞吞地问,傅寒的唇抿起一点,看不出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风衣布料发出吱啦一声响,纪清雨被傅寒拽住胳膊丢进副驾驶,车门猛地关上,车内只剩一片死寂。 纪清雨还没反应过来。 几秒之后,车身摇晃了一下,傅寒从另一侧上了车。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纪清雨坐在副驾驶上,车内安静到让人有些紧张,傅寒没说什么,纪清雨手里还抱着温热的银耳羹,傅寒刚刚从车后座递给他,说是王嫂给他带的。 傅寒不说话,纪清雨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窗外的风景还算不错,已经是穿薄毛衣的天气,初秋带着些冷意,纪清雨是个不耐冷的人,他静悄悄去按一旁的暖气按钮。 傅寒没管他,把窗户往下摇了条小缝。 “骆笙说你是个好孩子,为你说了很多好话,怎么嫁给我以后,我身边的人都喜欢你。”车停在停车场没点火,傅寒似乎没什么事,存心要和纪清雨浪费时间。 纪清雨慢吞吞吃着银耳羹,然后想起什么似的,往傅寒那边看一眼,悄悄把手里的照片递给他。 “那个,你,刚刚没过去,我们就先拍了。”纪清雨说,“给你空了个位置,你需要的话,我给你加上。” 他不会ps,但是应该能求助一下囡囡,囡囡给他看过她自己的杰作,他不明白为什么好好一个小姑娘要把自己p成外星人。 傅寒接过那张照片,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地放在一边。 “纪清雨。”傅寒的声音很淡,手托着下巴,“你之后还有别的计划吧,出歌,发专辑,我都可以帮你,就当做是……你帮我找到妈妈的谢礼。” 他其实没那么多计划,以前写歌也不过是因为想写,过了六年,他已经没那么多灵感了。 但是傅寒这样说,他还是觉得很高兴。 纪清雨感觉傅寒似乎没有那么生气了,他慢吞吞把银耳羹喝了,胃里也温暖了一些。 “不过,”傅寒的声音又冷了下来,终于发动车子,往家的方向走,“你不要认为,以前的事情可以一笔勾销。” “纪清雨,在我这里你已经没有信用了。”傅寒陈述事实,纪清雨没反应过来,温情脉脉就变成了冰窟,他的心又被拽着往下坠。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当年那位女omega我一直没有找到,最近却有人在京市又遇到她了,你说,如果我抓到她,你们俩是不是能叙叙旧。”傅寒的声音缓慢,带着讽意,“毕竟也是老朋友了。” “我,我不想见到她。”纪清雨的手攥住毛衣的衣角,恐惧和惊慌随着这个名字一同浮现出来。 “你当然不想见到她,你们俩一个凶手一个帮凶,做完那种事一个辍学回家,另一个干脆畏罪潜逃了,可真有默契。” 傅寒手中的方向盘打了转向,车身猛地漂移,车胎摩擦地面发出剧烈的嗡鸣,纪清雨伸手攥住车的扶手,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往傅寒的方向倒去。 傅寒嫌烫手般躲开他,他的身体撞到控制台,车辆险些挂上空挡,在寒冷的路面打了几个滑,傅寒猛踩刹车,才堪堪停在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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