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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揉了揉眼睛,侧头看了眼苏鹤声,这人正倚着窗户,抱臂注视着他,他一看过去,那人就跟他四目相对上。 “我觉得还好。”沈砚之狡辩。 余碧青可不信:“还好还用托腹带?现在娃娃这么重了,你成天坐着,不难受啊?” 孩子已经快五个月了,肚子吹气球一样的长大,肚皮习惯之后不撑了,但后腰腹侧时常酸痛,小孩儿顶着脏腑,胃胀喘不过气都是常事儿。 但沈砚之不说,甚至都不表现出来,就硬忍着。 要不是苏鹤声有所怀疑,特地钓鱼执法了一回,沈砚之估计更嘴硬一些。 笔记本被拿走,沈砚之长舒了口气,仰靠在沙发背上,修长的手指搭在腹顶,其实是很累的。 他最近明显感觉力不从心,但偏不能说。 所有事情都挤在了一起,苏鹤声也很忙,也很累。 沈砚之闭上眼,忽然腰上就覆上了一只大手,细细给他按揉着。 自孕期有腰酸的症状以来,苏鹤声便一直兢兢业业地给他揉。 苏鹤声愁眉不展:“最近有点忙,他放不下心,我盯着呢。” 虽然也揪心,但到底舍不得沈砚之被训斥,倘若自己训他,沈砚之好歹还能还嘴,可要是余老师上场,沈砚之便只能受着。 所以无论如何,他还是得替沈砚之辩解几句。 余碧青瞥了眼苏鹤声,又怎么不知他的用意,叹了声:“先吃饭吧?” “好。”苏鹤声应声。 但沈砚之没吭声,刚睁眼就开始咳嗽。 听得余碧青和苏鹤声的心直打颤,一个劲儿的盯着他看。 沈砚之掩唇咳了好几声,才被苏鹤声扶着起身。 他笑了下:“没事,呛到了。” 苏鹤声却是一脸狐疑。 余碧青带的米饭少,她估摸着沈砚之吃不下饭,所以只带了苏鹤声的那一份,只希望沈砚之能喝下点汤就足够了。 苏鹤声给饭盒打开,问:“余老师吃过了?” “对,我吃了再来的。米饭你吃,砚之要是没胃口,就喝点汤,排骨我用了高压锅,应该不伤胃。” 沈砚之点头,他的腰吃不得力,刚在椅子上坐下,便僵得“嘶”了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给垫个软枕?”苏鹤声问他。 原本一直都有垫的,可最近天热,沈砚之不愿意用这东西,苏鹤声便观察他的脸色,尚好的时候就顺着他。 一看沈砚之神情有了些变化,苏鹤声立刻提解决方案:“先用这个,实在热的话,我再去买一个凉一些的腰枕,行吗?” 沈砚之思量了一下,才点头说好。 但排骨汤被劝着哄着,都只喝了半碗,软烂的排骨吃了三块,苏鹤声还想着从自己的碗里舀一口米饭喂过去,但沈砚之不愿意。 他微微偏过头,颇为任性道:“我不要吃。” 看他眉心一蹙,腮帮微微鼓起,苏鹤声就不忍心了,连忙说不吃就不吃。 一旁的余碧青看的不知说什么好。 但磨来磨去,苏鹤声还是再次往他在嘴里塞了一块真正意义上的最后一块排骨。 余碧青看着,笑道:“后天开庭了吧?” “嗯,彭律去开庭。”沈砚之说,“我本来也要去,但鹤声不让。” “不让是对的,听话。既然有律师,那就都交给律师。”余碧青赞同苏鹤声的想法。 沈砚之现在这幅身子,最好是哪儿都不要去。 沈砚之倒也没想一定要去,他问:“余老师呢?您的案子开庭日子定了吗?” “彭律说应该也快了。” 被告都是同一个,起诉时间也不差不多,应该慢不到哪儿去。 沈砚之点头,忽然想起什么,看向苏鹤声:“沈霖安那边有消息吗?” “立案通过已经在检察院阶段了,估计快要到法院。”苏鹤声刚好前天才了解过。 但他有件事拿不定主意。 “沈家的财产,真的都要留给她女儿吗?” 苏鹤声对沈霖安只有恨意,所以自然而然的对他的女儿没有什么好感,在他看来,不过是蛇鼠一窝罢了。 只是沈砚之不这么认为:“当年出事的时候,他女儿尚在襁褓,罪不及子女,他给女儿争那么多东西,你觉得他会告诉他女儿这是怎么来的吗?” “甚至他妻子都不会告诉他女儿有爸爸这个角色——” 话音忽然顿住,沈砚之摸了下肚子,苏鹤声看他,以为他是代入了自己,但沈砚之脸色渐渐白了,苏鹤声才反应过来:“怎么了?肚子痛吗?!” “不是…它踢得好重。”沈砚之摸着腹底。 感觉那一脚踢到了他的肋骨上,但唐臻交代不能总摸肚子,所以只好托在腹底。 苏鹤声连忙放下筷子,将手盖在沈砚之的手上感受了一下。 沈砚之屏住呼吸,小家伙一直动个不停,力道重,沈砚之本就腰疼,根本撑不住,腾出一只手,用掌心抵着桌沿,低头看自己的腹部。 没片刻,沈砚之额上便出了一层冷汗,等小家伙消停后,他才松了手,长舒一口气。 余碧青瞧的心疼:“这么闹人?” 沈砚之没说话,只觉得耳鸣力竭。 苏鹤声握住他的手,感受手心的冰凉:“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刚才吃的那几口还堵着,睡不下,沈砚之苍白着脸摇头。 等好些了,才接着刚才的话说:“等官司打完,天河倒了,就把百分之八十的财产全部转给他给的那个账号。” “……好。”苏鹤声答应。 这些事情,他无权过问,一切尽凭沈砚之安排。 沈砚之忍了忍,还是有点撑不住,耳鸣阵阵,扯了下苏鹤声的衣袖,低声说:“我想睡会儿。” “好,我陪你。” “能开空调吗?”沈砚之看向他,不知是困的还是怎么,眼底晕着点泪花。 苏鹤声哪舍得他掉眼泪,直说:“好好,我给你开会儿,我不睡,看着你,不会让着凉。” “嗯。”沈砚之听话地点头,这才跟苏鹤声一起到床上去。 苏鹤声没躺下去,侧靠在床边,手伸在沈砚之后背给慢慢拍着。 沈砚之一落床,就往苏鹤声腰上埋,那点泪意还是有点抑制不住地从眼角落了,但被沈砚之偷偷擦掉。 他不动声色的放缓呼吸,尽全力感受后背的暖意和心安。 刚才他又看不见了。 不是模糊,是眼前全黑一片。 ------- 作者有话说:我怎么真的要完结了,感觉全都要收尾了[彩虹屁]
第64章 第64章 等他醒来 等沈砚之睡着后, 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呼吸,苏鹤声才略微移动身子,将怀里的人安放在床上, 而后给他盖上被子。 空调没关,他担心沈砚之热醒。 只是刚挪开身子,却发现腰间挨着沈砚之的那一侧衣服有些湿润。 苏鹤声一怔,低眼去看沈砚之,动作顿了片刻, 手伸到沈砚之眼睛下方, 轻轻触碰了一下。 没有眼泪。 但下睫毛能看到由于湿润黏在一起的簇状睫毛。 不知想了什么, 苏鹤声给他擦了擦已经不存在的眼泪,心里直堵,窒闷到无法呼吸, 仿佛肺部被什么重物挤压着。 他移开视线,余碧青也正盯着他俩, 但没有发觉他俩在干什么。 直到苏鹤声抬起头,余碧青才挑眉, 问他:“睡着了?” “嗯,睡了。”苏鹤声叹了口气。 余碧青指了指空调:“要关吗?” “不用, 我调高一点。” 现在天热, 给沈砚之开个小风扇,扇出来的也只有热风, 空调开着多少会舒服点。 苏鹤声把温度调到二十六度恒温, 风速调成自动:“盖张薄被, 不会着凉。” “……这样也行。”余碧青这才算满意。 但苏鹤声仍旧不放心,手探进被子,摸了下沈砚之的肚子, 小家伙已经安静下来了,没动静。 好好休息吧。 苏鹤声视线定在沈砚之身上,怎么都移不开眼,不是担心就是担心。 刚舍得从床边离开,捞过手机扫了眼,看见郭仲打来的好几个电话,他才想起来自己把手机给静音了。 正想回过去,郭仲又打了电话过来。 一接通,那边传来汽车鸣叫,掺杂着接连不断的喧闹声,以及隐约出现着警车和救护车的呼叫。 苏鹤声拧眉:“这么吵,在哪儿呢?” 郭仲像是在跟谁说话,过了几秒才回苏鹤声。 这时苏鹤声才感觉郭仲走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位置,接着便听见郭仲喘了两口气,说:“苏导,出事了!” ** 呲—— 出租车在街边骤然刹车,司机朝前张望,跟苏鹤声说:“嗐!要不你下来走几步吧,这块儿好像有人跳楼,被封禁了,车过不去,反正没几步了,你——” 还说着话呢,支付宝到账一百元的播报已经响起,再看过去时,只听到门被关的“砰”的一声。 苏鹤声给郭仲打电话时,郭仲在事故发生地的对面商场,跟人碰上面后,郭仲才挂了电话。 “沈老师咋样了?”郭仲没着急讲事,先是问了一句沈砚之的近况。 “睡着了,刚睡下你就给我电话。” 苏鹤声没说沈砚之的异样,没必要让这么多人都知道。 “什么情况?” 郭仲摇头,面色凝重:“我一听到消息就来了,警方还在排查中,但没有任何线索。” “真是自己跳楼?”苏鹤声总觉着奇怪。 “不知道。” 两人隔着人群,望着被警戒线拦出的那块地方。 苏鹤声想着,忽然说:“上次泼水的那人查的怎么样?” “查了,是天河操纵的这个事情,但把责任和舆论都往林理身上堆了。”郭仲回想着,突然灵光一闪。 他锁紧眉心,眼神疑惑地看向苏鹤声:“是因为这个?” “是因为这个他才跳楼?!” 苏鹤声没做声,目光凝视着远处,分析着:“概率很小,他名气不算小,一路过来,舆论的好坏他都经历过,如果仅仅是没有证据的反向舆论就能让他跳楼,不符合他对你死缠烂打的性子。” “……” 郭仲沉默下来,外面天气炎热,但警戒线周围依旧里里外外挤了无数人,各个都拿着手机,企图抢到一手资料。 尽管被挤得满头大汗也无人在乎。 看着这幅场景,郭仲试图将自己置身事外,却在这样温度极高的天气,背脊寒凉。 吃人的世界。 郭仲不喜欢林理,甚至是讨厌,但不至于想让他死。 草菅人命的事情他从来没想过。 “所以你觉得,是天河弄的?”郭仲朝苏鹤声看去,炽白的阳光晃得人眼睛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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