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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鹤声眉目憔悴,一夜之间,下巴上都泛起青色,他和严义两人相对无言,可严义发现了苏鹤声的变化。 仿佛在不知不觉中,他逐渐又恢复成了一个非常沉稳强大的苏导。 变成了一个人人口中赞颂却有些畏惧的严厉的苏鹤声。 严义抬手,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重重在苏鹤声肩上拍下,将人撞的微晃。 “鹤声,你现在是主心骨。” “我知道。”他点头。 头一次,在面对沈砚之的病情发展事态不好时,苏鹤声没有发出质问,没有任何情绪激动的表现。 反而是接受般的宁静。 苏鹤声想了想,张开手掌心,盯着掌心被掐出的红印,不知道跟谁说:“不要告诉砚之,他的病情状况,行吗?” “……这很难。”严义说。 苏鹤声看向他,眼神茫然。 严义解释道:“他知道自己的病情什么情况,每次研究有新进展,我都会发给他看,症状他都知道。” “现在如果看不见了,他心里估计有数……” 这没办法。 从头就知道的事情,倘若想隐瞒,便得改掉许多细节,这是一项大工程。 即便是他们有心做局,可沈砚之聪明的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苏鹤声嘴角拉平,忽然很哀伤似的说:“可他很害怕。” 他盯着掌心的红印——这是昨晚沈砚之在他掌心留下的。 怎么办? 砚之很害怕。 现在要怎么办? 闻言,严义沉默半晌,说:“下周,关于这个病型,要在德国和美国分别开研讨会,我们研究院也会派人去,我会跟着。” “下周?” “对。” 严义想着,得尽早提快行程,他说:“期间有什么事可以联系唐臻或者直接联系我。” “好,我知道。” ** 沈砚之彻底醒来时,郭仲也正好跟郑星一起来了。 是余碧青接待的。 郭仲进来看见的是余碧青而不是苏鹤声,诧异了一瞬,问道:“余老师这么早就来了?苏导呢,他没在这儿守着?” 余碧青将人引进来,让人坐下,才说话:“鹤声说砚之醒了,我煲了粥给送过来,他这会儿应该在严医生办公室。” “哦……” “你们呢?”余碧青问了一嘴,“你们吃了吗?” “哦,我们吃了。”郭仲答着。 郑星已然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沈砚之床边,见人和昏迷时候的状态没有任何差别,躺着动也不动,只是眉眼微微蹙着。 他疑惑道:“不是说醒了吗?” “晕着呢这会儿。”余碧青说。 她将饭盒打开,刚摆好,苏鹤声便从外面进来。 “刚醒吐了一回,这会儿晕的难受。”余碧青说完,转眼去看苏鹤声,“怎么样?严医生怎么说?” “说是正常现象。” 苏鹤声坐到沈砚之身边,轻柔地摸摸他的额角,叹道:“说刚醒头晕恶心是正常的,晚点吃点流食补充一下营养。” “他现在养分流失快,得少食多餐,不然容易低钾症。” 还容易低血糖低血压。 这些都是老毛病了,严义不说他也知道。 苏鹤声轻轻地将人抱起来,让沈砚之靠在自己胸口,另一只手替他揉着太阳穴:“现在好点了吗?还晕不晕?想不想吐?” 沈砚之人是清醒了,但晕的说不了话。 动辄就翻江倒海昏天黑地。 虚弱的斜靠在苏鹤声身上,额发被汗水打湿,脸色苍白如纸,快要与病房的颜色融为一体。 他闷哼一声,喉结翻过,才说:“晕……” “喂一点淡盐水你喝,行吗?”苏鹤声哄他,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乖乖的,喝了就不晕了,听话,好不好?” 病房里一众视线都定格在沈砚之身上,过了好半晌,沈砚之才浅浅地嗯了一声。 众人松了口气。 反倒惹的苏鹤声一阵心酸。 算作平时,沈砚之听到他这样做派的讲话,一定会耳尖泛红,然后做出一副年长者的姿态,让他不要这样说话。 可此时却只能倒在他怀里,微微出声答应。 苏鹤声难过的要死,拿过水杯,放了根吸管,然后递到沈砚之嘴边。 “喝两口,等头晕好点儿了再吃饭。” 沈砚之呼吸绵长安稳,始终闭着眼睛,氧气罩已经摘了,但机器没再被撤走。 直到他缓缓睁眼,苏鹤声才知道,他应该好受些了。 “擦擦脸,行吗?”苏鹤声问他,沈砚之没答,苏鹤声耐心等着。 这人像是考虑了半晌,才说话:“好。” 但手一直握着苏鹤声的手指不放。 情不自禁的,苏鹤声又想到昨晚的场景,砚之在害怕。 他现在看不到,只能靠触碰来感知苏鹤声。 郭仲眼尖,看出了不对劲,说了声:“我去吧,我去打热水,你陪着沈老师。” “好,多谢。”苏鹤声道了声谢,吓得郭仲慌忙跟余碧青一起进到卫生间。 郭仲回想着,刚才沈老师的眼睛的确没有焦距,又想起严医生说的那些话。 他心不在焉,问余碧青:“余老师,沈老师的眼睛……” 话没说完,仿佛不确定,却又像不忍心。 余碧青拧着毛巾,双手搭在盆边,低声说:“看不见了。” “一点都看不见了么……?”郭仲惊诧万分。 “……是。” 真的是一点都看不见了。 所以从醒来便一声不吭,万分依赖苏鹤声。 ------- 作者有话说:怕等急了,想来想去还是修改一点先发一部分[猫头]
第66章 第66章 遗言 经了这一遭, 沈砚之的身体开始逐渐变得虚弱,纵使以前身体不好,但性子沉默, 处事不惊,可自从这次醒了之后,人沉闷了许多。 明显对苏鹤声更加有些放不了手,一旦苏鹤声离开,摸不着人, 沈砚之就会沉默, 脸色和情绪都会变差。 但最近事多, 苏鹤声两边都要忙,严义不在医院,医院这边他更是一秒都离不开。 所以在进组之前的相关事宜, 郭仲都是来回跑,直接在病房跟苏鹤声商量剧组的事情。 而且他们发现, 在这样的情况下,沈砚之心情稍微会好一点, 不会那样沉闷。 商讨过程中,偶尔问问沈砚之的意见, 沈砚之也会回答。 一起处理事情的时候, 苏鹤声才感觉沈砚之活了一些。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要进组了,郑星一直在酒店, 郭仲和苏鹤声商量事情, 用不上他, 于是只有背完剧本之后,闲下来,才过来医院。 “天河那边什么动向?”苏鹤声抱着沈砚之, 给他喂了一勺米饭。 沈砚之嚼吧嚼吧吃了,睁着眼睛,依旧漂亮,睫毛很密,长至眼尾,眼尾微微上挑,平常看着会有些锋利,但眼下他的眼睛没有神采,将那点凌厉散掉不少,反倒多了些温和。 苏鹤声又往他嘴里喂了一口米饭,沈砚之依旧吃了。 并没有要吐的意思。 他觉得奇怪,这几天给沈砚之喂什么吃什么,也没有一点想吐的意思,还是苏鹤声担心他胃受不了,才没继续喂。 苏鹤声心软的不像话,叹了一声:“真是乖宝宝。” “……嗯。”沈砚之点头,摸了下肚子。 这几天小家伙确实动的轻,好像知道他不舒服一样,格外的省心。 苏鹤声怔了一下,然后轻笑,放下空了的碗底,才说话:“我是讲你。” “什么?”沈砚之没明白,微微歪头,脸朝着声音的方向,下意识反问。 但话刚出口,便反应了过来。 他抿唇皱了下眉,倒也没说什么。 郭仲在一旁笑开,盯着苏鹤声笑的不行。 等笑完,他才说话:“天河那边暂时没反应,沈霖安的事情,检察院那边没给信息吗?” “还在侦查。”苏鹤声说,“最近林理的热度没那么高了。” “对,没人炒热度。” 沈砚之懒懒的靠在苏鹤声怀里,手虚虚搭在肚子上,眼睛看不见,索性闭上。 他嘴里含了口糖水,咽下去后才说:“林理自杀,是天河的手笔。” 郭仲和苏鹤声对视一眼,答道:“我们猜测也是这样,但林理的确是自杀。” “不是这样。” 沈砚之眼睫颤了颤,说:“林理是自杀,但可能受了天河的威胁。” “一条人命对于天河来说,荡不起什么水花。” “但他死后,帮天河分担一些罪也是死无对证。” “……” 沈砚之想着,沈霖安的事情既然他们要严阵以待,指不定后续还会牵扯更多的隐晦出来。 “沈霖安都已经签了认罪认罚书了,为什么还会在检察院停留这么久?” 沈砚之抛出一个问题,苏鹤声立刻明白。 他低头看了眼沈砚之,问:“所以是他供了天河,又或者是杨瑞,所以检察院是在调查天河集团?” “有可能……”郭仲点头,“但林理现在死无对证……” 沈砚之没讲话,安静的很。 苏鹤声感受到怀里平稳的呼吸,有意识放低声音:“查查林理身边的人,从经纪人开始,到家人,邻居,都查一遍。” “……行!”郭仲点头,想着立马安排下去。 沈霖安那边几乎已成定局,等林理的事情结束,沈砚之就该好好养病治疗了。 “等过段时间,剧组的事情你全权负责,实在过不了,再跟我说。”苏鹤声跟他商量着。 郭仲想了想,点头:“好,剧组那边有我你放心,你先好好照顾沈老师。” 话一顿,他视线转到沈砚之身上:“睡着了?” 苏鹤声轻轻应了声:“嗯。” “不刚醒么?” “。” 苏鹤声没回,环着沈砚之,仿佛手臂不会酸一样,牢牢抱着他。 郭仲说的没错,沈砚之没醒多久,刚吃完饭,这会儿又睡了过去。 精神越来越差,虽然每天都在吃,比孕反那段时间吃的多,也没有吐出来,可还是日渐消瘦。 手腕仿佛用两只手指拉起来就会不小心断掉。 严义去开会的第二天,病房只有唐臻来巡查。 去之前说是研究了新药,但需要尽快去核实研讨,所以急急忙忙赶往德国。 各国的研究人员都带上了研发的新药。 不知是说给郭仲听,还是自言自语,苏鹤声呢喃了一句:“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什么?”郭仲问。 “没什么。”苏鹤声摇头。 ** 严义已经走了十天,中途给苏鹤声发过信息,每次都是快了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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