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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李然道,“那你狠狠地说说他们。” 程艾美一听急了:“唉你这孩子……我让你当我的眼线,你怎么还搞叛变?” “他是迟蓦的眼线吧。”大清里的老爷毫无底气。 风波如何过去李然没问,怕被殃及池鱼,他跑了。 周六日李然有双休,不用去公司上班。前面几次迟蓦总给他布置暑假作业,周末也得在公司呆着,这周李然跟迟蓦说不去。 山地车许久没骑过,车座车把落了一层灰。李然用沾水毛巾擦干净,整理自己的坐骑。 他难得地做了攻略,记录下附近首饰店的位置。 专门卖菩提珠的有三家。 李然实地考察,精细地挑挑拣拣,买了几十颗珠子。 只花了几十块钱。 菩提便宜。 他还跟店员讲价了呢。 快到家时碰见黑猫,李然想停下来和它说话。 最近黑猫似是知道眼前的人类过上好生活了,不愁吃喝,经常不去买菜,还能每天四个鸡蛋喂它们。 刚开始接连三天没见李然买菜,黑猫吃鸡蛋前,先把李然的手闻了个遍。好像他身上有另外一个男人的气味儿,它在分辨有没有危险。 后来发觉这憨憨的少年脸上笑容比丧气多,黑哥睁只眼闭只眼,专心吃蛋黄不再管其他了。 山地车刚在路边停稳,李然就看见黑猫前半截身体藏在灌木绿植里,见他出现理都不理,继续在灌木里挖着什么。 弓着身子一匍匐一蛄蛹。 两道急躁的喵呜彼此重叠。 李然以为黑哥又和其他野猫打架,要热心地拔刀相助。 一只被叼着后脖颈的白猫尖喊一声,撞出灌木丛,扭头咬黑猫。黑猫不避,两条前腿踩住白猫后背,更紧地叼住白猫后颈。 “喵呜——!” 李然霎时面红耳赤,脚下原地调转方向走人。 他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真的什么都没有看见。 它们在…… 过了会儿,李然又默默地走回来了。他没有看过……好奇。 猫叫声跟小孩儿哭似的。 大白天还好,要是放在大半夜肯定渗人。 李然若无其事地走到一个最佳位置,面朝大路,根本不往黑哥和它白白的老婆那里看,只有余光快飞出天际。 黑猫的尾巴高高翘着,白猫尽管在吼在发怒,尾巴却没有放下不给,也翘得高高的。 两条尾巴蓬松地抖啊抖,纠缠在一起。 下一秒,李然扭正头,嘴巴微张,目瞪口呆。 白猫……白猫不是老婆啊。 它有蛋啊!
第26章 喜欢 这年头,连猫都是同性恋! 李然的心脏受到冲击,站着没动,兜里揣着的菩提珠却很轻微地挤搡着。 一只手都快把它们捏碎了。 菩提净心,菩提祛秽,怪不得迟蓦天天戴一串。他心里得多乱呐。李然那么单纯的人,就没想过他心里得多脏呐。 李然对男同有种油然而生的抵触,对此白清清功不可没。 而李昂作为罪魁祸首更得拉出去枪毙。 但奇了怪了,对猫界男同的腌臜事,李然接受度挺高。 人不会一直震惊。三观被震碎一会儿后,李然愁眉苦脸地想走,余光不听话,往两位猫哥男同那边溜,表情变了第二次。 黑哥老婆……不是,黑猫老公……不是,是黑猫男老婆,怎么只有一个蛋啊。 黑猫的俩宝贝缀在中间,阳光普照,跟黑葡萄似的。特别是现在正特殊时期,几乎要把皮涨破,油亮。 反观白猫,后腿蹬啊蹬,连土带草扒下去一层皮。战斗力太弱,黑猫把它压制得死死的。 翘起来的尾巴下面只有一个蛋,砝码不对天平失衡,强迫症的人看了得刺挠。 涨得也没黑猫大。 李然想起,黑猫有几天跟一只凶狠的狸花猫斗得厉害,纠缠撕咬,满耳朵血。 要不是李然见到,多管闲事驱赶过一次,它们绝对不是只有耳朵受伤这么简单。 之前是不是白猫和狸花猫打架?后来才换成黑哥? 网上说毛发纯白的猫咪在群体中受歧视,不符合猫咪审美,嫌它丑。 霸凌自然就来了。 来钱也这么容易就好了。 黑猫结束了,松开白猫的后颈肉,伸舌头舔它的毛。 白猫翻身上去抽它一巴掌。 黑猫眯了眯眼睛,耙了耙耳朵,似是内疚,似是认怂,但脚下没有退,继续舔它。 迟蓦傍晚下班时,看见李然自己在客厅,后背倚着沙发,蹲在茶几前面串菩提。 客厅里的灯太亮了,那层光圈外的滤镜都像被拽下来洒到李然头顶、周身。 他低垂着脑袋,鸦羽般的眼睫在鼻梁山根投下一小片浅色阴影,唇微微抿着,全神贯注地拿起一个个黑色的菩提,借助工具将同样是黑色的弹力绳穿进去。 阿姨在厨房做晚饭,看他忙活的时候,出来问:“这是迟先生戴的手串吧。” 她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我记得迟先生以前有个双股的手串,他挺喜欢戴的,但是断了。我过来做早饭的时候地上滚一地珠子,就给收起来啦。要是那种弹性绳还有,你就也给串起来吧,扔了怪可惜的嘛。” 被白清清不小心弄断的菩提只找到17颗,李然用新买来的补上。他心里估算迟蓦的腕寸,加进去13颗。 菩提珠直径约一厘米,算是小颗的尺寸。李然第一次做手工作业,不太熟练。不过搞这个也不需要技术。 串好后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没把便宜也可以是好货的菩提看出花儿来,吹毛求疵地挑剔自己系的绳结不好看。让人家支离破碎一次,又重新串了一回。 如此三次,他终于满意。 迟蓦拿起那串已经串好的菩提,一看就知道尺寸变了。 “诶,哥你回来啦。”李然跟着那只闯进自己余光里的大手抬头,立刻接过那条手串,拉过迟蓦给他戴上去,说,“我刚刚才做好的,你试试。” 圆润的珠子滚着皮肤,贴着手背的筋骨,丝滑地绕向迟蓦的手腕。曾经的菩提珠像是长一圈牙齿把他最上面那层油皮啮得通红,现在被李然改造得温驯,各个都变得可爱顺眼。 尺寸稍微大上了一点,不再恋恋不舍地紧勒迟蓦。 “尺寸不对吧。”迟蓦说。 把人东西弄坏,说要还,却货不对板。 李然心虚,蹲着的腿一软坐了下去,后背不是倚着沙发,更像是把自己塞进夹缝,两条长腿顺着羊毛地毯往茶几底下伸,拿起还没串好的菩提,脸几乎亲到茶几表面,说话倒是支支吾吾挺硬气:“……就这样!” “行,这次听你的。”迟蓦把袖扣解掉扔茶几上,同样坐羊毛地毯,不帮忙只在那儿看。 李然:“……还能这样?” 迟蓦挑眉:“那不能?” “能。能的能的。” 刚搬进来时,李然信誓旦旦地跟迟蓦要钱说要每天买菜。坚持几天后,阿姨总是比他更会买菜,做得比他更好吃,不出三天李然就开始偷懒。 前两天他比较矜持,不敢当着爷爷奶奶的面直接干掉三大碗饭,不想人没用还是个饭桶。 但迟蓦能摸清他吃没吃饱。 李然要是没吃饱,他会把饭推过去说吃;李然要是吃得有点多,他会把饭拿走说别吃了。 后来李然就不怎么每天早起去菜市场了,正好能多睡会儿。 阿姨做好晚饭之前,李然将那串两股菩提串好,盘在手里咯啦咯啦地响。 好不容易听迟蓦说一句“听你的”,李然顺坡下驴,得寸进尺地嚷嚷道:“我还给你做菩提串,哥你以后就戴我做的吧。” 等周一李然跟迟蓦一起去公司上班,沈叔先注意到迟蓦的菩提,吹了一声口哨。 “嗯,”迟蓦看也不看,把事实砸到沈叔脸上,“我家小孩儿给我做的。他做着玩儿,我戴着玩儿。” 李然高兴:“嘿嘿。” 沈叔白眼儿翻得老高,心道这愚蠢的傻孩子,被迟蓦打包送到床上,腿都掰开了,可能还在说你快点儿啊。 这不是上赶着找淦吗? 不出两天,全公司上下几乎都知道迟蓦现在戴的菩提手串是李然做的——亲手。 谁嘴巴那么碎传出这种无聊的东西?没人知道。迟蓦公发文件让大家好好工作好好创收,别总讨论李然给迟总做了好多条手串这件事。 眨眼九月来临,李然半截身子都踏入苦逼的高三生涯。 由于这一个多月李然在“蓦然科技”公司卖力工作,主动和人聊天交友,打印、传送文件从未出错,写完所有暑假作业,桩桩件件功不可没。 最后工资总共21800元。 现金结算。 逼着李然和其他人说话,迟蓦为加大驱动力,说现场给他结工资。之后李然熟悉流程,迟蓦便说到时工资一起结。 厚厚的一沓红票票,李然一张一张点了好几遍:“我这么厉害呀。” 迟蓦碰碰他的脸,无意中碰到他嘴角的笑,一触即分:“这么高兴?” “嗯!”李然把红票票最后点一遍,喜滋滋道,“哥,要是你给我转账,手机上的数字肯定不能像现金这样让我开心。” 迟蓦轻笑:“开心就好。” “给。”李然把刚挣来的两万多工资交给迟蓦,大方,“拿去投资吧。” “房租你自己从里面扣。我相信哥,不用问我。” 之前李然攒的两万本金还在迟蓦手里,投资到底赚没赚钱他没问,反正不算聪明的头脑倒聪明地记着迟蓦说过的话。 【赚钱算李然的,赔钱算迟蓦的,本金的钱一毛不会少。】 这样的好事傻子才不做呢。 李然又不是大傻子。 就这样,李然被“骗”得挣一点钱就给迟蓦,挣一点钱就给迟蓦,以至于到后来他发现迟蓦帮他投资确实赚了很多钱,但他之后的本金到底给了迟蓦多少,已经记不清分不清。 简直剪不断理还乱。 李然所在的高中,每次联考都考倒数第一是有理由的。 学校抓学生的学习之前,首先要学生搞内务。住校生叠被子扫地拖地板是最基本的内容,其余繁琐事件没法儿说。 教导主任每天见到学生暴跳如雷唾沫横飞地喊:“形象,你这是什么形象?头发为什么留那么长,你要扎起来让它甩成螺旋桨上天啊?校服为什么不穿?就穿你这点自认为时尚的衣服在学校搞相亲啊?学校是你家吗?我是你爸妈吗想让我夸你?为什么露脚踝?你那像竹竿一样的脚脖子真的好看吗?什么?!校服短了?短了你不会买新的吗?” 今天李然就被逮个正着。 “头发!为什么烫头?!是想饿了直接把你这小卷毛当方便面吃了吗?既然烫了就烫得更卷点啊,烫这点儿弧度是为啥?真觉得好看?!虽然……是怪好看的……”新学期,教导主任一学期一晃悠,在校门口抓典型,看清李然的脸后他诶呀一声不懂欣赏地问,“你几班的?你是个男同学没错吧?我眼睛没瞎吧?你这男同学怎么还化妆呢?你瞅瞅你好好瞅瞅!这真的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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