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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想江凌竟然说:“难。” 黑舒明愣住了,“什、什么?” 江凌黑着脸,“我没他电话。” “咳——这——我有啊!”黑舒明慌忙拿出手机,“你用我的打?” “那我要对他说什么?”江凌问,像是真的不知道似的,“只是让他撤掉热搜?” 黑舒明想了想,说:“你就威胁他,叫他立刻把那些稿子删了,如果不照做,就解除与他们的合作。至于道歉……道歉就免了吧,先把热搜撤了。” 江凌笑了出来,“你还想让他给你道歉?” 看见江凌笑,黑舒明顿时觉得心里有了底,大手一挥道:“那种人的道歉,老子也不稀罕!” 但是江凌又沉默下去,向后一仰靠到了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向黑舒明,像是在思考利弊。 黑舒明没办法了,咬了咬牙,“这种事情吧,你也知道的,充其量只是影响不好,和实打实的利益挨不着边儿,你我兄弟还有大生意要谈呢。这样,海外税务的事儿我抓紧给你办,行不?” 江凌眯起眼睛,反问道:“既然知道这件事的影响不好了,那我为什么还要和一个人品败坏的人谈生意?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黑舒明一听这话急了,“哎——兄弟,话不能这么说,我何曾坑过你啊!那白纸黑字的合同你也看了,这、这你也不吃亏啊!” “我凭什么信你?”江凌严肃地说:“钻税务的空子,你玩的还真大。” 黑舒明又赔上一张笑脸,“瞧你这话说的,做生意哪能这么死板?就这套流程,我都操作了好几回了,你放一百个心,我不会坑你的。” “哦?你都操作好几回了?”江凌挑眉望去,“你还给谁办过?” 黑舒明已经心急如焚了,哪里还管什么后果,站起来凑上去,贴着江凌耳畔说了一个名字。 江凌觉得恶心,往旁边躲了躲。 黑舒明说完之后自觉地退了半步,又道:“我这可真是把老底儿都透给你了,你就帮我打个电话,震慑震慑那个人渣。他黔司年办事也不光彩啊,背地里找人搞我,也不知道爬了谁的床……” 他本想着大骂一通,却看到江凌沉着脸,立马闭上嘴,转而乞求道:“你就帮帮我,这些热搜挂了一晚上,我妈气得要命,快要弄死我了。” 江凌这会儿也不急了,单腿搭到另一条腿上,似是认真想了片刻,才开口:“我可以帮你打这个电话,只不过,依照以往的经验,他多半不会听话。” 黑舒明愣了片刻,不明白什么叫“以往的经验”,尴尬地笑了两声,“什么听不听的,你都开口了,他还敢不听话?” 江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像是默许了,黑舒明立刻拿出手机拨号。 一阵短暂的沉默。 黔司年就坐在里面休息间的沙发上,休息间的门半掩,他闭着眼睛听了一出好戏。下一秒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屏幕上跳出“黑舒明”三个字。 黔司年没有接,故意让手机响了会儿,才不慌不忙地走出去。 黑舒明正纳闷呢,怎么听着铃声像是从里面的休息间传来,紧接着就看到黔司年出现在休息间门口。 工作日的工作时间,黔司年却是神色懒散,完全一副刚睡醒的样子,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 黑舒明花了十秒钟试图理解眼前的情况,突然感到后背阵阵发凉——那是江凌的私人空间,黔司年从里面走出来,说明俩人是那种关系! 而他,刚刚当着江凌的面,口口声声说黔司年爬了别人的床…… 不对!等等!这件事有蹊跷,江凌是什么人?黔司年又是什么人?他们绝不可能是正常的恋人关系!对啊,俩人四年前谈过,本来就是认识的,再勾搭上也不意外。再说了,江凌自始至终都没有承认过黔司年,这不正说明黔司年只是虚张声势吗! 黑舒明用他不大灵光的大脑想了一会儿,最终得出一个结论:黔司年是仗着四年前的破事和合作的关系爬上了江凌的床,这才得了一时威风,不过是个花花架子,他怕什么? 江凌不说话,黑舒明也不说话,黔司年等得有点不耐烦了,皱着眉开口:“不是要给我打电话吗,现在我就站这儿,有什么事赶紧说。” “哦——”江凌拉长了音调,“黑总的意思是,让我劝劝你,把热搜撤了。” 黑舒明一愣,顿时觉得不大妙——江凌这口气一点儿也不像威胁,倒像是与人商量的口吻,难道俩人还有别的关系? 黔司年没答话,靠着门框想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指,“江凌,过来。” 黑舒明呆住了。 江凌也呆住了。 黑舒明诧异的是黔司年可以直呼江凌的大名,还用那种轻佻的、玩味的姿势对着江凌发号施令,让他过去。 江凌诧异的是黔司年竟然喊了他的名字,俩人重逢这么久了,黔司年总是一口一个“江总”,叫得他心里憋火又不敢发出来,而现在——似乎是托了黑舒明的福,黔司年愿意改口唤名了。 江凌高兴地跑过去,“嗯?怎么了?” “你看看几点了。”黔司年淡淡开口,用下巴指了指墙上的电子钟,“已经快12点了,你谈个生意需要这么久吗?我饿了,什么时候吃饭?” 江凌立马说道:“你饿了?很快,再等我一会儿。” 黑舒明差点跪到地上,他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虽然这是江凌的办公室,但是在这个办公室里,说一不二、有决定权的人是黔司年。 “哎呦——黔总,你看看,你看看,这都是误会、误会啊!那什么,你饿了,我正好知道一家粤菜,不知道你吃不吃的惯?”黑舒明满脸堆笑,垂死挣扎。 黔司年面无表情地看过去,冷冷地道:“热搜上的事情可不是误会,现场有上百双眼睛盯着呢,那是事实。” 黑舒明:“这个我认,但是……” “没有但是。”黔司年打断他,“你若行的正坐得端,我自然抓不到把柄,但你偏要做那丧尽天良的事,既然做了就该想到会有今天。我最后送你一个字:滚。” 黑舒明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个干净。 从刚才开始,江凌的眼神就黏在了黔司年身上,这会儿终于分出一点看向黑舒明,“黑总,你的第一个问题已经解决了,司哥不愿意撤热搜,我也没有办法。至于第二个,贵司与敏行的合作,我看也没有必要了,投机取巧的事情,敏行是不会做的。” 好好好,好一个……夫唱夫随。 黑舒明突然笑起来,抬手指着江凌,“你刚刚叫他什么?司哥?这是什么恶心人的称呼,真以为自己在谈恋爱呢?江公子,小江总,你以为你帮他一次,他就能乖乖地跟你?不可能!” 黔司年心里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只听黑舒明发疯一般吼道:“江凌!你不知道吧,黔司年的父母都死了,你知道是怎么死的吗?四年前你俩的事被发到了网上,就发在黔司年他爸任教大学的论坛里,黔老爷子和他老伴儿不久之后都死了,被气死的!就凭这个,他黔司年能和你在一起?!” 话音落下,屋内一片寂静。 黔司年睁大了眼,有片刻的恍儿神,他没想到黑舒明会把这件事说出来。好在他知道黑舒明这个人有多卑鄙,陈年旧疤再次被人揭开,很痛,却不至于影响他的判断。 但是—— 身侧突然晃过一道虚影,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江凌已经朝着黑舒明扑了过去。 两人双双摔倒在地,江凌的眼底第一次流露出戾气,猛地伸手掐住了黑舒明的喉咙,力道之大,已经完全不顾人的死活。 黔司年惊恐地喝道:“江凌!”
第33章 真的喜欢 “咳……咳……”黑舒明几乎喘不过气, 眼前飘雪花似的,他觉得自己要见到太奶了。 “你要掐死他吗?”黔司年伸手在江凌的背上拍了一下,说道:“松开。” 下一秒, 黑舒明觉得自己又能呼吸了,空气涌入肺部,他捡回一条命, 但紧接着, 一股骇人的力量将他狠狠摔到了地上,后脑着地, 疼得要命。 “别龇牙咧嘴的, 丑死了。”黔司年上前一步,“人不会这么容易死掉,尤其是作恶多端的人。” 黑舒明剧烈咳嗽起来, 一双眼睛里满是惊恐,他看向黔司年,又看到黔司年身后的人,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江凌一言不发,可是他太高了,只是站在黔司年身后, 那股压迫感就足以让人窒息。 黑舒明忽然意识到,此前江凌对自己冷漠, 多半就是因为黔司年,只是他那时没有看清,单纯地以为俩人不熟,结果呢,人家俩人熟到滚床单! 而且,江凌刚才是真的想掐死他!这个人就是一条疯狗, 偏偏那拴狗的链子握在黔司年手里,俩人摆明了玩儿他呢! “为了防止黑总听不明白,我把刚才的事情再总结一遍。”黔司年缓缓转身,坐到沙发上,“第一,热搜不会撤掉,做了错事就要承担责任,这个道理连小孩子都懂;第二,敏行不会同你合作,更不会做投机倒把之事,劝黑总趁早死了这条心。” “你凭什么……”黑舒明下意识想问黔司年凭什么代表敏行说话,抬头时看到了江凌望过来的眼神,又硬生生地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太可怕了,那目光幽深阴冷,像是传说里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黔司年笑了一下,“你是不是想问,我凭什么代表敏行做决定,因为这是一个企业的正常选择,是企业得以生存和发展的底线。” 黑舒明心里满是不屑,但他喉咙发涩,半个音节也说不出来。 “还有最后一件事,关于我父母的事。”黔司年敛了笑意,“他们对于自己儿子的为人清楚得很,对那些扑风捉影的谣言也清楚得很,白的成不了黑的,黑的也成不了白的,你告诉我,他们的事情和江凌有什么关系?你想好了再回答,我想,敏行的法务部应当不是吃素的。” 黑舒明心里一颤,疯狂地摇头,“没……没有关系!我瞎说的,都是我瞎说的!” 江凌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直到听到黔司年说到自己的父母,身子才动了一下,钝痛和内疚扯着他的心脏,让他不敢去看黔司年的脸。 “话说到这也差不多了,那么,你是自己滚出去,还是让保安进来,把你‘请’出去?”黔司年就像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拥有生杀予夺的大权。他像看蝼蚁一般看着黑舒明,想了想又说:“还是你自己滚出去吧,为了你这种人叫保安上来,挺浪费的,保安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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