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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在这一刻,黔司年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喜欢这个人了。他天生要强,从上学到工作大都扮演着照顾人的角色,即便是在恋爱关系里面,他也是照拂人的那一方。 直到遇到江凌。 这个在酒吧偶遇、一开始只是被他拿来当做消遣的小男孩,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人啊,都是贪心的,有了可以依赖的人,谁还舍得放开手呢? 只是,现在的江凌已经不是小男孩了。 想到这里,黔司年突然没了兴致。时间还早,园区的人说晚上还有“大冒险”活动,可以带着他们“夜探丛林”,几个年轻的小孩一听都嚷嚷着要试试,黔司年不怎么感兴趣,嘱咐了一下安全问题,便起身朝酒店走去。 电梯上行,很快就到了。出了电梯门,右拐第四间是3008,黔司年盯着门牌号看了一会儿,记起这是他给江凌预留的房间,不由得叹了口气——哎,大约是不会来了。 黔司年自己的房间在3016,沿着走廊一直走,快到尽头时突然看到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黑色的衬衣和同色西装长裤,西装裤剪裁考究,但他却不怎么在意地席地而坐,盘起的长腿上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一头长发很随意地散落在肩上,是江凌。 黔司年的心不可抑制地跳快了。 江凌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来人立刻笑了起来,“司哥,你回来了。” 黔司年走近了些,问:“你怎么坐在这儿?” “园区的工作人员说你们参加篝火晚会去了,你又不想让员工知道咱俩的关系,我只能在这儿等你。”江凌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怎么样,篝火晚会好不好玩?” “还行。”黔司年默默打量了他一眼,“我给你留了房间,在3008,你可以去前台拿房卡。” 听到“房卡”二字,江凌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你要和我分房睡?” 黔司年觉得有点好笑,反问道:“我难道不该和你分房睡吗?” 江凌手里拿着笔记本,乌黑的眼珠子转了又转,说:“其实我刚才已经拿过房卡了,但是我房间的信号不好,连不上网,我找了一圈,发现你这里的信号最好。” “……”黔司年瞪大了眼睛,这是多么低级的借口啊。 “还有,前台说了,这一层几乎都是你们公司的,你若不让我进去,我就在门口坐着,他们回来看到我,怎么解释?”江凌乘胜追击,“司哥,你让我进去吧,求求你了。” 黔司年咬牙切齿:“滚进来。” “咔嗒”一声房门开了,江凌立刻抬脚迈了进去,还一本正经地解释:“我怕你把我关外面。” 黔司年注意到他手里拿的东西——矿泉水、干面包、火腿肠,下意识问道:“你就吃这些?” “没有办法,会议结束已经4点多了,没有合适的高铁,我走高速过来的,服务区的饭——”江凌翻了个白眼,“狗都不吃。” “今晚上有烤羊肉,应该还剩了一点,我去给你拿。”黔司年说着转过身。 江凌一把拉住,“司哥,我现在不饿,如果半夜饿了,可不可以吃你?” 黔司年没有理会这无理的要求,扬起下巴指指浴室,“去洗澡,身上的烟味臭死了。” “哎,那帮老头子都抽烟,不过你放心,我不抽烟的。”江凌兴奋地环视一周,“哇,我现在可激动了,觉得好像是在度蜜月。” 房间是中规中矩的套房样式,外面是一间会客厅,里面是宽敞的卧室,外加一间浴室。酒店的布置不算豪华,却十分舒适。 黔司年刚想在沙发上歇一会儿,突然手机响了起来,他划开接听,当即阴下脸,“……我这就过去。” 江凌拉住他,“出什么事了?” “薛灿——我助理,摔了一跤,好像伤了骨头,”黔司年简短地说道:“我得过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江凌抓起一旁的车钥匙,“我开车来的,可以送她去医院。” 俩人快速走出房间。 赶到的时候,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黔司年拨开人群挤进去,立马有工作人员解释道:“薛小姐是不小心崴了脚,我们已经为她做了简单的处理,为保险起见,建议带她去医院做详细的检查,我们会承担薛小姐全部的医疗费用。” “不怪他们。”薛灿坐在地上,仰起头看向黔司年,“导游说了不能单独行动,是我觉得那块石头不高,就跳了下来……” 黔司年对自己的这个外甥女倒是了解的,打小就不是省油的灯,能跑着就绝对不会走。他朝工作人员道了谢,对薛灿说:“起来吧,我背着,咱们去医院检查一下。” “还是我来吧。”江凌伸手拦住黔司年,在薛灿身前蹲下。 这一下,把周围的人都看傻了,大家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多了个人——还是他们的甲方爸爸。 薛灿吓得结巴起来,“江江江江……江总。” “江什么江。”黔司年倒是极为镇定,“他又不吃人,赶紧上去,带你去医院。” 薛灿可怜巴巴地看着黔司年,呼吸都要停止了,做了好一番思想建设,这才趴到了江凌背上。 好在从园区到停车场的路并不长,江凌导航了一家最近的医院,明黄色的车身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到了医院,黔司年去挂急诊,江凌陪着薛灿等在一边,顺便租了辆轮椅。 薛灿眼疾手快,在江凌伸出手之前,撑着另一条腿跳到了轮椅上。 江凌无奈地笑了下,“你怕我啊?” “江总,我不怕您的。”薛灿在内心呐喊:老娘怕啊,都要怕死了!你是甲方爸爸啊,自己心里没数吗?! 江凌看着面前的小女生,没有说话。他这一路上都感觉心里闷闷的,因为黔司年对这个女生的态度着实有点不一样,接了电话就着急地赶过去,二话不说立即蹲下来背她,还有那句“咱们去医院检查一下”,一般领导对自己的助理会用“咱们”吗?“咱们”不是一个很亲近的词语吗? 黔司年挂号回来,看着俩人,“走吧,去那边等着,今晚人不多,应该不会太久。” “好的,好的。”薛灿连忙出声应和,“真是太麻烦您们二位了。” 黔司年哼了一声,“你也知道麻烦啊,那干嘛要跳下来?就是不会好好走路,是吗?” 江凌一愣,心里的憋闷又重了几分,这对话的语气的态度,任谁看了都不会认为是老板和助理的关系,倒像是……亲近的人。 薛灿的脚踝肿了,医生建议拍个片子,拍片的结果是骨裂,当晚就要安排住院。 后面大部分时间都是黔司年陪着,江凌把自己划到了“外人”行列,自觉承担了跑腿工作,中途薛灿几次想问俩人的关系,都被黔司年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一整套手续办完,转到病房时已经快12点了。 把薛灿安顿妥当,黔司年松了口气,冲江凌道:“你看着她,我去给她妈妈打个电话。” “他妈妈”三个字一出来,江凌悬着的心算是彻底死了——都有对方家长的电话,那应该是极为亲密的关系,恐怕,黔司年嘴里的“男朋友”应该是“女朋友”才对,这些年黔司年估摸是转了性向,或者,迫于世俗的压力,也开始准备着结婚生子了。 所以这个女生是黔司年最终选择的对象?这么想着,江凌又看了薛灿一眼,只这一眼,便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窖。 “江总?”薛灿一脸茫然,“您……看起来脸色不大好,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女生这会儿已经换上了住院服,微微半敞的领口下是一条造型别致的项链,那条项链其实是一枚男式钻戒改的,亮眼的钻石镶嵌在仿若觚形花瓣的戒环上,是SCHAFFRATH经典的马蹄莲系列。 那枚钻戒,是四年前黔司年想要送给自己的。 江凌死死地盯着那条项链,开口时声音都在发颤,“你、你的项链……哪儿来的?”
第35章 没有男友 薛灿一时咋舌, “我、我小舅给的。” 呵呵,小舅?都到这时候了还骗人呢。江凌咬着嘴唇没有出声,目光盯着那条项链看。 这款式不是什么限量款, 但是即便如此,他也不相信事情会这么凑巧,什么小舅送外甥女一个男士钻戒?还恰好是黔司年当年买的那一款, 骗鬼呢! 薛灿紧张地咽了口吐沫, “江总,真的是我小舅给的, 您若不信……” 黔司年正好打完电话进来, 问:“怎么了?” 江凌看过去,“都处理好了?” “嗯。”黔司年点点头,“有事?” 江凌:“我有话对你说, 能不能出去一下?” 黔司年看看他,又看看薛灿,冲着薛灿说道:“你给我躺好了,你妈妈明天早上过来,她来之前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再闹出幺蛾子我真不管你了。” 俩人来到走廊, 江凌直接切入正题:“你现在到底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 黔司年:“……不是你有病吧?大半夜抽风呢?” “你若喜欢男的,无论什么类型, 我改就是了!但你要是想找个女人,那我——”江凌咬牙切齿,“我把那玩意剁了,躺床上给你上?” 黔司年翻了个白眼,转身想走,江凌一把拉住了他。 医院里禁止大声喧哗, 江凌压低声音,“你助理脖子上带的是不是当年你送我的那个?” 黔司年愣了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忍着笑意说道:“是啊。” “你还笑呢!那么——”江凌一字一顿,“她是你,女朋友?” 黔司年不知道这两件事是怎么联系上的,笑了一下,“拜托,我是那样抠抠索索的人吗?把给前任的戒指转手送给现任,还是一枚男式钻戒?这也太不尊重人了。” 江凌感觉被冰住的身体又有了一丝暖意,结结巴巴开口:“那、你们,你俩……” “真的想知道?”黔司年朝着病房扬了扬下巴,“走,进去告诉你。” 薛灿在床上心惊胆战地坐着,总觉得自己又捅了个马蜂窝——毕竟那个江总看起来好像很生气。直到看着俩人走进来,又看到她小舅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悬着的心才算放下了。 黔司年站在床尾,指着薛灿,又指指江凌,“来,你告诉江总,我和你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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