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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迟凛笑笑:“你猜。” 江稚鱼看了他一眼, 靠在椅背上:“哎, 真是拿到手了就不珍惜了,要是以前我这样问你, 你肯定就说了。” 一听这话,迟凛哪里还有心思开车, 方向盘转了一圈。 “你要去哪啊?这不是回家的路吧?”江稚鱼问。 迟凛没说话,将车来到一处没什么人的地方。 前面是一大片树林,基本没什么人过来。 “你要干什么?”江稚鱼盯著他,很是不解。 “你猜。”迟凛解开安全带,把人一把搂住, 抱得很紧。 “迟凛……我要喘不过来气了。”江稚鱼伸手去推拒, “你先放开我。” 迟凛跟没听到似的, 毕竟江稚鱼那点手劲儿对他而言跟挠痒痒似的。 “让我抱抱你。” 话音刚落,江稚鱼心里蓦然一软, 双臂不由自主环上对方,轻声道:“现在不是都好起来了吗?” 迟凛没说话,只是抱著他,生怕别人再来抢走似的。 江稚鱼不在的这几天, 他一直在做梦, 梦里有一个小孩子紧紧抓著他的手,他神情惊恐, 嘴里喊著“哥哥,哥哥” 想到这,迟凛问:“小鱼, 哥哥什么时候被绑架的。” 提到这件事,江稚鱼的身子一僵,把下巴靠在迟凛肩膀上,试图寻找一丝温暖。 “他十二岁那年。” 停了停,江稚鱼又开口:“都怪我,要不是我,或许哥哥就不会有事情。” “是我非要去游乐园的,哥哥是为了陪我。” 说著说著,嗓音逐渐哽咽起来。 迟凛抬起他的脸,温柔拂去人脸上的泪痕。 “不怪你,哥哥不怪你。” 听到这话,江稚鱼哭得更凶了,怎么也哄不好似的。 看到江稚鱼哭,迟凛只觉得脑袋生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就要挣扎著出来。 “不哭了,宝宝。” 江稚鱼紧紧攥著迟凛的衣袖,眼泪扑簌扑簌往下落。 “不要哭了,让哥哥知道了,会怪我的。”迟凛哄道。 “哥哥。” 江稚鱼红著眼睛重复他的话。 “好了,我们回去好不好?” 江稚鱼点点头,怎么感觉今天迟凛的状态有点不对。 “迟凛,你怎么了?” 迟凛冲对方笑笑,“没事。” 说罢,开车向外走去。 谁料,车刚刚驶向主道,一辆面包车直直冲二人撞过来。 “小心!” 江稚鱼觉得世界寂静无声,只有迟凛的一声怒喝。 他感觉到自己正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被死死护在身下。 只是,身上的人心跳弱的可怕。 “迟凛。” 江稚鱼试图伸出手去碰那张无比熟悉的面庞。 可惜,他没有力气了。 很快,警笛声,救护车的声音在道路上响起来。 “迟凛?” “哥!” 江稚鱼大喊一声,也没有喊醒那个昏迷中的人。 迷迷糊糊间,他好像听到谁在说话。 “出那么多血?快联系主任还有各部门准备联合抢救。” “快啊!” 其他的他都听不到了。 * 这是梦吗? 迟凛觉得浑身的骨头像是重组了一般疼痛,强撑著睁开眼睛。 这是哪里? 为什么四周都是白色的。 这时,突然出现一双白皙的手,朝他伸过来。 “小樾,来姐姐这里。” 女人见他不动,走过来捏了下他的脸。 “怎么不过来呀?” “是不是今天谁欺负你了?” 女人神情温婉,对他微笑。 只是,迟凛看不清对方的具体长相。 迟凛不解,他怎么从来没有这段记忆。 很快,场景又开始变换。 “你这个臭小子,一点钱都拿不过来吗?”男人恶狠狠的咒骂。 一个小孩子穿的破破烂烂的,小心翼翼躲在床底下,生怕对方找到自己。 “你知不知道,那新来的支教老师是千金小姐,你去多向人家说两句好话,不是什么都有了?” 小男孩听到这话,眼睛直勾勾盯著还在咒骂男人,拳头握紧。 “我数三个数,你再不出来,我就去把你妈的东西全部都烧掉!” 男人喝得烂醉,连走路都走不稳,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3” “2” “还有最后一秒,1—” 小男孩出来了,眼眸漆黑,紧紧盯著男人,声音看似平静,其实还是有些发抖:“你敢动我妈的东西试试!” 男人拿起一旁的皮带,狠狠抽了过去,“老子有什么不敢!老子什么都敢!” 皮带打在身上,像是火烧一般疼,小男孩却是一声不吭,脊背挺直。 男人面目狰狞,嘴里嘟囔著:“打死你个混小子,怪不得你妈不要你。” 听到这话,小男孩眼睛像是淬了毒一般,一下子抢过男人的皮带。 “你要干什么?我是你爹!” 男孩把皮带放回原地,头也不回刚要走,谁知道男人还要伸手去拉扯。 一个没站稳,直直撞上了地上的铁锹。 一刀毙命,鲜血流了一地。 嘴里还嘟囔:“酒,酒。” 小男孩拿起皮带,扔到男人脸上,跑出去喊村长。 恶人自有天收,男人死了。 考虑到家里的情况,草草火化后就完了。 迟凛看著孤零零坐在院子里的小男孩,觉得心里胀胀的。 怎么会那么熟悉?他见过这个孩子吗? 没过一会,方才的那个女人又出现了。 她拉住小男孩的手,语气轻柔:“和姐姐一块回去好不好?” 小男孩脸上都是灰尘,衣服破破烂烂的。 女人看得心里一痛,抱住男孩瘦削的身子。 “跟姐姐走,姐姐再也不让你受委屈。”女人温热的眼泪滑落在小男孩的手心。 “好。”男孩说。 女人看起来很是欣喜,没一会就来了很多个人搬行李。 两人坐在车上,男孩沉沉睡去。 女人轻抚去男孩眼角的泪水:“阿樾,不要再哭了。” 迟凛心里一紧,阿樾,刚才女人也是喊阿樾,究竟是谁? “哥哥。” 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 迟凛抬头再看,方才的小男孩已经长成了个小大人,身边站著一个奶团子。 他眉眼带笑,完全没了刚来时候的拘束。 “哥哥,快来和爸爸妈妈一起堆雪人了。” 男孩应了一声,跑了过去。 “妈妈,我把哥哥喊过来了,宝宝厉不厉害?” 女人笑了笑,把奶团子抱起来,“嗯,宝宝真棒。” 男孩摸了下奶团子的小揪揪,“哥哥给小鱼堆雪人好不好?” 奶团子双手鼓掌,笑的欢快。 “要雪人,小鱼要哥哥堆的雪人。” 听到这声小鱼,迟凛瞬间回过神来,这个奶团子是江稚鱼? 那站著的三个人应该就是嘉言姨,江叔,还有……那位哥哥。 只是,他怎么会有对方的记忆? 他到底是谁? 想到这儿,迟凛只觉得脑袋无比疼,他捂著头蹲下身来。 他究竟是谁? 难道……他就是……那位哥哥。 这个想法,让迟凛心里一紧,顷刻间一切的一切仿佛看电影一般从眼前浮现。 * “还好抢救及时,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 江稚鱼浑身都是血,听到这话,无力地靠在墙壁上。 还好没事,还好没事。 “那他什么时候可以醒?” 医生想了想,“这还是要看病人自己的求生意识了。” 病房内。 江稚鱼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神情憔悴。 这时,江国平来了。 “迟凛怎么样?” 江稚鱼像是来了主心骨,忍著眼泪:“爸,医生说已经脱离危险了,只是什么时候醒,还是要看他的求生意识。” 他声音哽咽,紧紧握著迟凛的手:“爸,他会没事的对吧?” 江国平拍拍儿子的肩膀,“会没事的,你要相信迟凛,就算是为了你,也一定会好好活下来。” 听到这话,江稚鱼吸了口气,止住了哭声。 “我不能再哭了,迟凛说过,最害怕看到我哭了,我要不能让他害怕。” 看到江稚鱼身边的血,江国平一把将人拉起来。 “医生,给他做个全面检查。” 江稚鱼挣扎著:“爸,我没事,我要守著迟凛。” “江稚鱼,听话。”江国平的语气重了几分,“你也不想迟凛醒过来后,你自己撑不住吧,赶快去检查,我在这里看著,不会出事的。” 听到这话,江稚鱼最后依依不舍地看了眼病床上的人,不情不愿地跟著医生出去了。 江国平看著那张苍白的脸,心里一痛。 如果迟凛就是江樾,那该有多好。 就在这时,病床上人的手指微动。 江国平赶紧摁响了铃。 刚一低头,就看到那双眼睛。 “你……你” 江国平一瞬间不敢说话,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良久,迟凛声音沙哑,弱弱地喊了声:“爸。” …… 时间仿佛静止了。 江国平听到这声爸,一时间脚步顿在原地。 他不敢确认。 一周后。 迟凛被允许可以每天坐起来说会话。 江稚鱼紧紧贴著自己对象,像是寻找到巢穴的幼鸟。 “迟凛,那天我真的好害怕。” 他的声音轻轻的。 落在迟凛的心里却是重若千钧。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江稚鱼摇摇头,开口:“不是这个意思。” 迟凛摸了下他的下巴,像是在轻哄。 “当时我在想,你要是有什么事情,我就活不下去了。” 没有你的日子,太难熬了。 “对不起。” 还是对不起,江稚鱼有些生气却不舍得离开,只是身子转过来背对著对方。 迟凛赶紧去哄。 哪料江稚鱼直接把人压在床上。 两人相望,瞳孔里只有彼此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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