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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翀点头,“你们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随小温口味做。” 邬翀把菜一股脑堆在池子旁,一边清理一边盘算着接下来要怎么做——鲫鱼配白豆腐炖汤,虾白灼,蒸蛋上淋上肉沫香油,再来道清炒油麦菜。 温伯瑜坐在沙发上和师母闲聊,一盘草莓很快见了底。邬翀适时端来一杯水,将两颗药丸塞进他掌心。“先把退烧药吃了。” 鲍雪兰看着,了然地笑了笑。 不久。 四盘菜上桌,吊灯给菜品踱上一层暖光,餐厅里弥漫着清甜香。 鲍雪兰尝了一口,点头称赞:“厨艺不错,跟谁学的?” 邬翀解了围裙在温伯瑜旁边坐下,“这几年在国外都是自己做饭吃。” 鲍雪兰随意一问:“原来是个海归。哪个大学?学的什么专业?” “在斯顿大学学了四年金融。” “学校很好啊。”点点头,称赞道:“不错,还读了研。”鲍雪兰又问:“雾港到阿尔达什的路程可不止一两天,你跟着小温出来,你父母知道吗?” “就是我爸让我来的。”邬翀无奈笑了笑,说:“我妈……五年前过世了。” “单亲家庭啊,你俩认识多久了?” 邬翀仔细算了算,“今天是第五天。” “噗!” 鲍雪兰嘴里一口鱼汤差点没喷对面温伯瑜脸上,“你说什么?!” 温伯瑜帮着解释:“姜女士不放心我自己一个人出门,临时把邬翀叫来和我一起。” 鲍雪兰嘴角抽了抽,“叫你你就来了?你们之前见过面吗?” 两个人异口同声:“没有。” “老天爷!” 鲍雪兰扶额,“你说实话,你以前谈过朋友没有?” “从来没有。” “你知不知道柳卓尔?” 邬翀筷子一顿,指节用力差点让筷子断在掌中,“打过照面。” “很好,你清楚小温的家庭状况和感情史吗?” 温伯瑜出言制止:“师母!” “不算太了解。”邬翀认真地说:“我答应过我爸一定会把温伯瑜平安送到这里。温伯瑜发烧是我的疏忽,在他身体恢复健康之前,我有责任照顾好他的一切。” 鲍雪兰追问:“就只是这样?那辆车有这么重要?” 邬翀肯定地说:“非常重要,它是我母亲的遗物。一旦温伯瑜出了任何意外,我爸最先处理的一定是我的车。” 鲍雪兰明白自己误会了,拿起筷子吃饭,不再多问。 饭后邬翀主动收拾了碗筷。 温伯瑜站在阳台,仰头望着暮色发呆。 “小温。” 鲍雪兰走过来,“待会儿带邬翀出去四处走走散散步。人家从雾港一路开车到这里也不容易。多少给人家买点东西带回去。” “嗯,我知道了。师母你明天什么时候走?” “下午三点的飞机。” 鲍雪兰笑笑,“舍不得了?谭山新出现一例重症病患,还等着我过去做手术呢。” 厨房里唰唰的流水声戛然而止,邬翀甩干净手上的水,傻愣愣站在不远处,没有上前打扰。 鲍雪兰听见脚步声,嘴角扬起微笑,轻声催促他。 “去吧。” 温伯瑜点点头,走到邬翀眼前,捏捏衣角,仰头眨了眨眼,小声问:“去散步吗?” 邬翀愣了一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温伯瑜在邀请他。 邬翀毫不犹豫:“去。” 杏花摇曳,外面刮起了风,吹在身上凉丝丝的。 鲍雪兰提醒:“带衣服去,小心别感冒。” “我去拿。” 邬翀拔腿就跑,没一分钟就把两个人的外套抱在臂弯,冲到温伯瑜面前,一双眼睛亮的像是燃了火,“什么时候走?” “师母,我们去了。” “好——随便几点回,我这儿没有宵禁。”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散步 呱呱村没什么可买的特产,两人没多犹豫,掉头直接开往阿尔达什市区。 车刚停稳,邬翀便将外套递过去,“把衣服穿上。” 温伯瑜仰头问:“旁边商业街有很多小吃,要不要去尝尝?” “当然,好不容易来一趟。” 邬翀认真地说:“只是你还吃的下吗,我看你晚上吃了两大碗,抵你平时两顿了。” “……” 温伯瑜当做没听见,手揣进风衣口袋里,“走吧。” 广场上游客极多,放眼望去全是黑漆漆的人头。餐饮店花开遍地,美食街虽然已经高度商业化,但食物的味道却没多大改变,依旧地道正宗,香气逼人。 他们从头店开始吃,每种美食只买单份。 在一起的这几天,邬翀对温伯瑜的食量早就了如指掌,晚饭两碗已是过量,即便是散了一个小时步,胃里肯定也没多大空缺。 他知道温伯瑜嘴馋,店家每每做好递过来,他就吹凉了给温伯瑜吃第一口。 但仅限第一口,多了再馋也没有了。 可他依旧高估了温伯瑜的胃容量,才到第七家,温伯瑜就摇摇头,吃不动了。 为防温少爷得馋病,邬翀主动提出宵夜暂停,去对面那条街买土特产。 两人走进一家干货店。温伯瑜目光扫过货架,在牦牛肉干前停下。 “帮我包十斤,分两份。”他对老板娘说。 老板娘利落打包好,温伯瑜刚道谢接过,邬翀的手便从身后伸来,自然地提走了所有重量。 “我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逛。经过一家果脯店时,温伯瑜突然回头,“邬叔叔会吃果干吗?” 邬翀不解,邬叔叔? 反应过来,心下顿时一沉,邬世东! 他看着手里的特产,“这些是买给我的?”紧接着又问:“你要赶我走?” 温伯瑜转身与他四目相对,“出来这么多天,你是时候该回雾港了。邬叔叔每天都问我你的情况,他很想你。” 邬翀情绪激动地抓住温伯瑜的肩膀:“我回去?你不和我一起?你要去哪儿?” 温伯瑜摇摇头,苍白瓷面漾出一声笑:“柳卓尔的事情还没落定。等结束了我再走。” “你还会回雾港吗?” “暂时没这个打算。” 邬翀的手不自觉地用力,“那我呢?你一个人在这里怎么办?” 温伯瑜移开视线,柔声道:“邬翀,我是个成年人,仔细算下来,我还长你三岁。在你还没有出现的日子里,我都是这么过来的。我完全可以。” 邬翀打断他:“你不行!”急道:“我今天是不是吓到你了?” 温伯瑜微微皱眉,手臂上的伤有些疼,但他并没有后退,更没有推开邬翀。反而耐心地劝导对方:“我永远不会害怕你。邬翀,雾港是你的家,那里还有亟待解决的问题在等你回去。” 邬翀的手开始颤抖。 温伯瑜轻抚上邬翀的手背,紧握着让其保持镇定,“输掉的比赛,你必须亲自赢回来。” “温伯瑜,这些谁和你说的。” “你和我的父母做了场交易,作为他们的孩子,想要知道你来这里的原因,并不困难。” 邬翀扭过头去。 “GT-R这种程度的车损,想修好至少三个月打底。这不是你赶我走的借口。” 邬翀心里窝着火,背过身去不想看他。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温伯瑜转身走进果脯店。 街边的风越来越冷,连带着邬翀的心也跟着冷了下来。他低头失神地看着手里那袋牛肉干。脑子里只剩一句话—— 我们即将分别。 周围冰糖葫芦的叫卖声爽朗嘹亮,街道车水马龙,邬翀身处喧嚣,却沉浸在自己孤寂的世界里,任凭时间一点点过去。 “尝尝。” 一只纤细的手伸过来,遮住了邬翀视线。 见邬翀没反应,那只手又晃了晃,就差将那颗葡萄干直接喂邬翀嘴里。 “听他们说这种葡萄干有股玫瑰香,吃起来很甜。” 邬翀扭头,“我不吃这种东西。” “我放后座,你带回去给邬叔叔吃。” 邬翀赌气说:“随你便。”仗着一双大长腿,走路带风,没多久就远离商业街。 此时车子比刚来时少了许多,开阔的平地安安静静。他这才发觉,温伯瑜没有跟过来。 邬翀转身回走几步,扭着脖子眺望,不放过视线内的每一个人。 不是,不是…… 都不是! 温伯瑜去哪儿了?邬翀快步往回走,心里不自觉发慌。两条腿完全不听使唤,麻木地跑了起来。 冷空气呼呼喷在脸上,耳边寒风呼啸,牛干肉摩擦塑料袋发出嚓嚓的噪声。眼前光明与黑暗交替闪过。心脏咚咚咚一下一下叩击着胸膛。 “邬翀!” 一声呼唤穿透喧嚣。 他猛地刹住脚步回头,只见二十米外,温伯瑜正站在昏黄的路灯下,朝他高高举着手臂。 邬翀拔腿飞奔过去,跃过绿化带,停在温伯瑜身前。 “你去哪里了?!” 突然被吼一声,温伯瑜有些不知所措,怔然解释道:“你走的太快,我跟不上。等走到停车场我不记得车具体停在哪了。” 邬翀语速急促:“你就不能打电话给我?” “我打了,你没接。” 邬翀怒气冲冲掏出老年机,在看见开屏醒目的两个未接电话时,登时焉了下去。 “跟过来,上车。” 邬翀从温伯瑜手里夺走葡萄干,冲在前面,顺着身后人的步行速度往越野车的方向走。 两个人脚步一深一浅,鞋底触地的声音一响一轻。 路灯是笔直的一条,人的影子投在黄色光圈中,温伯瑜走的每一步,都踩在邬翀黑漆漆的肩膀上。 五分钟后,他们启程了。 为了节省时间,邬翀特意绕开商业街走,走过繁华路段,越野车很快驶入乡道。 这一趟出门足足逛了四个多小时。再加上白天的折腾,温伯瑜早就疲惫不堪,额角抵在车窗玻璃上,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邬翀本想停车给温伯瑜盖上毯子,但一想到他不久前想要和和气气赶自己走的样子,邬翀就气不打一处来。需要的时候伸手拿,用不着了就冷漠地把他随便往什么地方一扔,拍拍手不管了。这是个什么人?!还说是青霭大学的高材生呢!这样像话吗?像话吗? 把他邬翀当保镖当贴身保姆。 睡!睡!睡!不给你盖被子,明天发高烧了看你还赶不赶我走! 越野车缓缓压过减速带。 车胎回到路面的瞬间,出于惯性,温伯瑜脑袋重重一点,肩膀向前甩去。 邬翀把车停在路边,下去从后座拿出保温毯盖在温伯瑜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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