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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卓尔稍作沉默,声音和眼神都忽然冷了下来,“温温,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下贱了?嗯?”瞪一眼邬翀,攥紧拳头冲过来抓起温伯瑜衣领,张牙舞爪地怒喊:“既然这种货色都可以,我为什么不行,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温伯瑜!” “柳——卓——尔!” 邬翀掀翻两个保安,钳住柳卓尔肩膀就是一个过肩摔。没等柳卓尔起来,邬翀滑跪在地,跨腿坐在柳卓尔身上,掐起下颌,不由分说就打了上去,力道凶狠,拳拳到肉。 许是邬翀此时的动作和表情都过于骇人,保安围在一旁,犹犹豫豫谁都没敢再上前。 “别打了。” 温伯瑜抓住他的手臂,劝阻道:“邬翀,住手……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 店长带着酒店安保人员一窝蜂涌入,试图将邬翀拉走。 门外看热闹的人意识到事情不对,连忙掏出手机致电:“110吗?这里有人打架!” 公安局出警迅速,五分钟不到就抵达房间,控制住现场。 邬翀柳卓尔两个人直接被押上警车。温伯瑜作为受害者和当事人,乘坐另一辆车带到警局问话。 两个小时后,公安局询问室。 房间空调温度开的很低,再汹涌猛烈的情绪在这里都不得不平复下来。 一男一女身穿警服,坐在他们对面。 女警身体前倾,手里的圆珠笔往文件上点了点,说:“根据柳卓尔的行车记录仪显示,从雾港到阿尔达什,他一直在跟踪你们。你们两个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吗?” “没有。” 温伯瑜神色淡然,似乎不管听见柳卓尔做出什么,都不会再让他感到惊讶。 邬翀十指交在一起,低头懊恼道:“是我大意了,我一开始以为只是恶作剧。没放在心上。” 男警将手机往前推了推。 “这部手机里装了定位系统,柳卓尔就是跟着手机的定位找到了你们的位置。” 谁都没有说话,手机放在他们眼前,迟迟没有人拿。 女警以为温伯瑜害怕,出言安慰:“不用担心,技术人员已经帮你删除了。” 邬翀忽然抬头,“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柳卓尔?” 男警翻开文件夹,“强.奸未遂、非法侵入他人住。” 女警毫不犹豫打断他,“你们目前最重要的是配合我们完成调查,把证据做扎实。柳卓尔的行为性质很严重,法律自有公断。” 顿了顿,合上笔记本站起来,“待会儿会有专人送你们回去,结案之前,回忆起任何疑点或者细节都随时和我们联系。” 温伯瑜起身,“麻烦你们了。” 女警:“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只是。”目光转向邬翀,“你。”拔高音量说:“以后有什么事就报警,不要像这次一样这么冲动。今天我们要是再来晚一点,你把人打成个重伤,这辈子可就毁了。” 邬翀不说话,把头扭到一边。 男警把他们送到门口,车子很快驶离警局。 车里静得吓人。温伯瑜不说话,邬翀自然也不敢先开口,先前的一腔怒火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酒店房间里自己冲动的暴力行径以及温伯瑜脆弱破碎的模样,电影一般在脑海中逐帧放映。 邬翀一点都不后悔,甚至觉得自己打轻了,再来一次他一定把柳卓尔这个人渣往死里揍! 但温伯瑜呢?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野蛮又冲动,就像柳卓尔说的,他邬翀就是一个无知莽夫。自己发狂的样子有没有吓到他?他以后还会允许自己同行吗? 他读不懂他,他心中没有答案。 车行驶速度很快,窗外一排蓝色房子忽闪而过。 温伯瑜缓缓开口,声音如清风般钻入邬翀耳朵,“师母的车坏了,她刚发了定位给我。” 邬翀眼睛一亮,几乎是立刻转头望向温伯瑜,吞吞吐吐半天,谨慎地问:“今天不先休息一下?” 温伯瑜轻轻摇了摇头,“师母已经等我两天了。” 邬翀脱口而出:“我和你一起去!” 转眼来福酒店到了。 酒店大堂到房间的距离不算远,但邬翀总觉得自己走了很久,很久。久到他甚至能听见平时听不见的声音,譬如目睹过一切的住客的窃窃私语,譬如温伯瑜每一次加重或者减轻的呼吸声。 滴—— 邬翀浑身一颤,房门很轻松就打开了,里面的狼藉早就被保洁打扫干净,电视换了新的,床单也铺得洁白整齐。甚至连空气都和之前无异,裹挟着鲜嫩青草香,闻不到一丝血腥味。 邬翀一直站在门口,一双腿仿佛被定住了,怎么也没法向前迈进。 温伯瑜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不同,整个人一如既往的沉默,沉默地收起诗集,沉默地把烘干机里的衣服收下来放进皮箱。 邬翀失神地看着,良久,温伯瑜忽然开口说道:“收拾你的东西。” 邬翀一脸不可置信。 “什么?!” 温伯瑜抬头,“师母让我们去陪她住一个晚上。” “哦,噢!好!” 邬翀跑进房间,三分钟不到就收拾好了,提着两个大箱子和温伯瑜一块到大堂退了房。 邬翀把行李放在酒店门口。“你在这里等我,我开车过来。” 温伯瑜下意识跟上去。 听到脚步声,邬翀转过头,温伯瑜随即移开视线。 “站在那做什么。”邬翀大步走到他眼前,提着两个人的行李,神态自若地问他:“走吧?”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诘问 休息了一天的越野车再次出发了。 “叮——高德地图为您导航,目的地呱呱村,路程全长十五公里,预计行驶时间二十一分钟。” 邬翀降下车窗,沉闷了一天的浑浊气体被汹涌而来的微风替代。 阿尔达什的风不含水汽,带有一种太阳烘烤过的干热。前方柏油路段戛然而止,绿油瓜田与苍茫黄土猝然相接。 “师母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我之前说的那位患者就住在呱呱村,为了能随时观察到他的情况,师母特意在这里租了一套房子。” 邬翀讶然:“师母搬了个医院过来?” “阿尔达什最大的医院就在附近。” 越野车拐个弯驶入街道,一位穿着蓝毛衣的高瘦女人站在路边,老远就朝他们招手。 “你看前面那个是不是师母!” “是!停车。” 车子还没停稳,温伯瑜就迫不及待打开门,鲍雪兰快步迎上,笑着给了他一个拥抱。 “小温!” 温伯瑜乖乖站定,板正得像是等着鲍雪兰给他戴上红领巾。“师母。” 鲍雪兰松开他,仔细端详:“白了,瘦了,脸色也没有去年好看。”眉毛一皱,语气严厉:“是不是孔中一那个老家伙又苛待你了?” “老师对我很好。”温伯瑜急忙否认,下意识将缠着纱布的手往后藏。 这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鲍雪兰的眼睛。“手怎么了?” “不小心摔的。” “摔一跤能缠成这样?”鲍雪兰目光锐利,随即落到檀木盒上,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这是什么?” 温伯瑜抿了抿唇,托起檀木盒呈到鲍雪兰面前,“师母,我这次来,是想要……” “别!” 鲍雪兰毫不犹豫打断他,“我还不了解孔中一吗?”她脸上笑容尽失,“小温,你来看我,我很高兴。但这镜子,你从哪里来的,就送回哪里去。” 温伯瑜为难道:“师母,老师他……” “打住!” 鲍雪兰径直夺过檀木盒,拉开车门扔在副驾驶“这晦气玩意,丢哪算哪。”她将车钥匙丢给邬翀,“前面左转停车场,唯一的红车是我的,工具在后备箱。”说完便勾着温伯瑜的肩膀往屋里带。“来来来!进来说。” 温伯瑜脚步踉跄,被半推半就按在客厅沙发上。 鲍雪兰递过一杯茶,“和柳卓尔分手了?” “……嗯。” “分晚了,他没有纠缠你吧?” 温伯瑜目光微颤,“没有。” 鲍雪兰点了点头,叹道:“本来呢,我是打算跟团队一起离开的。但有些事在电话里说不清楚,还是想当面和你聊一聊。” 温伯瑜心一沉,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绷带。 “你告诉师母,休学这一年你干什么去了。” “在家看书。” 鲍雪兰笑着摇了摇头,“我早就和你说过,古典文献是一门非常难学的专业。那时多少人好多歹说,但你还是报了名。在这种关头放弃,小温,你最对不起的人是你自己。” “师母……我……” 鲍雪兰神情凝重,“我实在想不到理由,你为什么会突然休学。如果不是前几天柳卓尔打电话问我,我甚至都不知道这回事。” “我本以为你是为自己的事而来,没想到你千里迢迢就只是为了送一面镜子。”她看向温伯瑜,叹了口气,“他人情谊你都如此看重,为什么独独对自己的人生这样轻率?” 温伯瑜低下头,鼻子一酸。 “小温。” 鲍雪兰的声音柔和下来,“在师母眼里,你就像我的孩子。我们都清楚,乐乐的事是意外,我谁也不怨。”她握住温伯瑜的手,声音有些发颤,“你和师母说实话……你休学,是因为乐乐吗?”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鲍雪兰语气有些急促:“柳卓尔?” “不是。我……” 温伯瑜深吸一口气,抬脸挤出一个笑,“师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想好了,一定第一个告诉你。” 良久,鲍雪兰笑了。“好孩子,我等着你的答案。” 她起身,“走吧,我们去接一下外面那位。” 温伯瑜在门前平复了一会儿情绪才出去。 院中,鲍雪兰正对着邬翀嗔怪:“哎你这臭小子!怎么摘我花呢!” 邬翀手里捏着一朵洁白栀子,看见温伯瑜,立马向他投以眼神求助。 温伯瑜走过去,“师母,就是邬翀一路送我过来。” 鲍雪兰故意拖着长音:“噢——我知道,护花使者嘛。只不过你不能只护着小温这一朵,对其他花就肆意糟践,这一盆我可是养了两个多月,好不容易开了两朵,就被你给摘了。” 邬翀连忙道:“我赔您?” 鲍雪兰摩挲下巴,“赔是肯定要赔的,只不过要怎么赔,这个我还没想好。”打开大门,招呼道:“先进来吧。” 三人陆续进了门。 邬翀放好行李从房间出来,鲍雪兰正靠在沙发上,仰头对他说:“今晚留在这里吃饭。我都好几个月没吃过雾港菜了。” “我会做,交给我就行。”邬翀毛遂自荐。 “当然是你做,”鲍雪兰理直气壮地说:“我和小温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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