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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逐渐转阴,但路面积水严重,邬翀不敢开太快。 路程还剩最后五公里时,乌云去而复返,哗啦啦地铺天盖地。 “雨太大了看不清路,你看看附近有没有酒店,先就近找一家。” 温伯瑜:“五百米外有一家。但。” 身后响起急促的喇叭声,邬翀瞥一眼后视镜。 “还有房间没?” “嗯。” 邬翀语气稍稍有些冲:“就那家,你改一下导航。” 三分钟后,越野车在来福酒店门口停下。 邬翀解开车门锁,“这里没有停车场,你先进去,等我停好车来找你。” “好。” 临下车时温伯瑜回过头,“你开下后备箱,我的皮箱里有伞。” “不用给我拿,你把你自己的行李提下去就行,我的东西淋点雨没关系。” 温伯瑜很快钻下车。 邬翀等了半天没看见人进酒店,刚想下车看看,就透过后视镜看见车后飙出来了几个药瓶。 邬翀几乎是即刻推开门冲了过去。 雨一点没有停。 温伯瑜蹲在地上慌忙捡东西,全身衣服淋了个透,鞋上、裤子上、后背全是脏泥,皮箱完全敞开在天空下,十数罐撕掉标签的大大小小的白色药瓶散在水里。 邬翀迅速捞起水里的衣服,合上皮箱小跑进酒店,而后立马折返回来,“雨太大了!你先进去,我来!”蹲在地上,伸手准备探向药瓶。 “别动!” 温伯瑜喝住他,瘦薄的身躯半跪着,雨水顺着头发滴在水泊中。 “我自己来。”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哄人 邬翀愣在原地,看着温伯瑜把药瓶从他手下拿走。 前台拿来塑料袋,温伯瑜把药瓶一股脑倒进去,窸窸窣窣提在手上满满一大袋,光一眼就让人觉得袋子的主人铁定危在旦夕。 “两位可以先订房间,车我们会帮忙停好。” 闻言,邬翀稍微回神,“还有空房吗?” 前台露出礼貌的微笑,“就剩最后一间情侣大床房。” 温伯瑜毫不迟疑:“可以。” 招待把他们送到房间。 温伯瑜缓步走进,在地板上留下滴答水迹。 他拎起皮箱,把药粗暴地塞进箱子里,啪!皮箱内东西乱作一团,任他如何努力都无法成功合上,那包药就像卡在皮箱中的强力弹簧,对温伯瑜的每一次试图掩藏都毫不留情做出反击。 房间里充斥着塑料袋受压时的嗦嗦声。 温伯瑜固执地一次次合上皮箱,那双永远平静的眸子渐渐燃起怒火,攥紧的拳头不住颤抖,水珠顺着脸颊流下,啪嗒滴在箱子上。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轻松将箱子摁了下去。眼前瞬间变暗,一条浴巾盖在温伯瑜头上,遮住了他此刻所有的狼狈。 “身上都湿透了,快去洗个澡。” 温伯瑜抬手抓住浴巾,腿脚发软瘫在沙发上,脸藏在黑暗里,极力忍着,让自己不发出呜咽。 邬翀仿佛看不见温伯瑜一般,自顾自地说:“皮箱浸了水,里面的衣服全湿了。要是你不嫌弃的话,可以先穿我的。” “这些衣服你穿可能有点大,衬衫怎么样?裤子的话,我把我的睡裤给你。” “行李箱里的衣服我都没穿过,如果看不上我挑的,喜欢哪件自己拿。” 温伯瑜静坐在沙发上,没有任何反应。 邬翀站起来说:“车应该已经停好了,我去把车钥匙拿回来。” 吱—— 房门悄悄打开后,又重重关上了。 邬翀走到电梯时,酒店工作人员恰好把车钥匙送了上来。 只不过他没有立马回去,而是直接坐电梯到楼下的自助餐厅,端着餐盘夹了一堆温伯瑜可能喜欢的食物,加热后亲自送上了楼。 “咚咚!是我。” 半晌,房门开出一条缝。 邬翀推开门就进去了,啪的一声打开灯,房间顿时亮堂起来,他这才发觉温伯瑜可能刚刚哭过,似乎是没预料到他会这么干脆的把灯打开,温伯瑜来不及遮掩,眸子水汪汪的,眼尾鼻头都还有些红。 察觉到邬翀的目光,温伯瑜眼神恢复冷色,随即转过身去,大步走到沙发旁坐下。 邬翀跟在后面,笑声爽朗,“噗!这衣服你穿还真是一点都不合身。” “……” 邬翀放下餐盘就凑过来安慰他:“还伤心呢!不就是摔了一跤嘛,你马上就爬起来了,没有人看见,不丢人。” 温伯瑜转过脸来瞪他一眼,浓黑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白皙面颊渐渐泛起红晕。 邬翀重重叹了叹气,郑重其事地说:“怨我,是我犯懒,下这么大雨还不帮忙提东西,全都是我的错。” 话锋一转,弯腰将餐盘推到温伯瑜面前,“但是再气也不能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对不对?晚饭总得吃点儿。” “我不饿。” “看在我精心挑选,并且亲自送上来的份上。”邬翀俯下身笑嘻嘻地说:“多少吃点。” 温伯瑜不再说话,眼睛木然地盯着手指头发呆。 邬翀两只眼睛仿佛是定在人家身上,一张略显忧郁的瓷面,他是怎么都看不够,每一次近距离观察都能品出些不寻常的味道来。 尤其是现在人家身上还穿着他的衣服。 不知道邬世东怎么想的,居然给他带了一件黑色丝绸衬衣,尺码比温伯瑜平日穿的要大个四五码,扣子即便是扣到最上都还裸露出大片肌肤。不过温伯瑜很聪明,把领子往后移了些距离,这样看起来不至于太宽松,甚至乎丝绸带来的垂感还让他比平时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邬翀手指不自觉扣紧,目光逐渐向下摸索,从美目轻抚到红唇,滑过纤长的脖颈,最终在领口停留,细腻如脂的肌肤在V处戛然而止,让人不由产生想要扒开来一探究竟的冲动。 “我脖子上有字?” 邬翀身体一抖,迅速移开视线,“你先吃,我身上也湿的差不多了。你只管吃饱,不够我自己待会儿再下餐厅拿。” 话音刚落,邬翀仓皇逃离,连衣服都没拿就冲进了浴室。 头顶灯带散发出柔和光芒,冷水哗啦啦淋在身上,邬翀闭上眼睛,将身体里的异样释放出来。 方才的场景在脑海中一遍遍放映,久久挥之不去。身体里陡然激起惊涛骇浪,再凉的流水也无法使他平静。他不断地冲洗,试图将自己冷却下来。 三十分钟过去。 邬翀关掉花洒,抹去脸上水珠,抬手将碎发随意抓到头顶。 幸亏他方才逃得快,不然要是被温伯瑜瞧见了,他就是长了一百八十张嘴都说不清。 邬翀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他居然会对一个男人有感觉。而且还是温伯瑜这样浑身是刺的家伙。见鬼,一定是他单身太久魔怔了。 邬翀从架子上拿了条浴巾裹住下半身,推开了浴室门。 客厅光线昏暗,只留了一盏床头灯。 温伯瑜半躺在床上,手里又在翻那本诗集。 邬翀径直走到茶几前。 餐盘里的食物大都没怎么动,但是邬翀本来打算拿给自己吃的三份焦糖布丁不见了。 他又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真吃光了! 邬翀笑笑,看着一副自律约束的样子,吃起甜食来一点都不觉得腻得慌。他拿起筷子,不挑不拣,不过十几分钟便把温伯瑜剩的食物一扫而空。一点都不浪费。 “困了的话你就先睡,我皮糙肉厚,可以睡沙发。” 温伯瑜没说话,半晌,忽然冒出来一句。 “沙发太小了,上来睡。” 邬翀愣了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啦?心里虽这么想,但还是见好就收,连忙答道:“噢,好。” 怕温伯瑜嫌自己磨蹭,邬翀迅速洗漱完,冲出浴室拉开被子,一屁股坐下去就打算上床。 温伯瑜合上书,警惕地盯着他,“把衣服穿上。” 邬翀不解。 温伯瑜深吸一口气,生气又无奈地问他:“你打算只裹一条浴巾就和我睡一起吗。”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安全感 “我这就去穿。” 邬翀灰溜溜下床,翻出来一条黑色短裤,当着温伯瑜的面解掉浴巾,穿好滚上了床。 深夜,温伯瑜的手机响了。 “嗯——嗯——嗯——” 邬翀怕吵醒温伯瑜,爬起来绕到另一边床头柜。 “喂?你是?” 对面没说话,只能隐隐听见细微的呼吸声,良久,手机里传来一种很奇怪的哑音:“温温在不在?” 邬翀转头看一眼床,走到房间门口,压低音量回答道:“他睡着了。你有急事?” 对面不再说话,呼吸声愈发急促,仿佛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邬翀:“喂?” “嘟——” 邬翀看一眼手机,对面已经挂断,这么晚打来,又不说为什么,温伯瑜身边奇葩真是够多的。 “哈——” 邬翀伸了个懒腰,小心翼翼爬上床。 没等他完全躺好,旁边温伯瑜翻个身就过来了,从被子底下直接撞进了他怀里,脑袋埋入胸膛,整个人陷在邬翀身体里。 邬翀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呼吸骤停,一动不敢再动,稍稍一低头下巴便抵在温伯瑜头顶。 “温伯瑜?” 怀中人没有回答,冰凉鼻尖蹭在邬翀胸上,喷出热息让人不由收紧小腹。丝绸衬衫质感顺滑,邬翀抱在怀里像搂着一只黏人的黑猫。 什么坏习惯,一睡着就往人怀里钻。 邬翀摸上温伯瑜肩膀,本想把他推开,没想到温伯瑜哼哼两声,仰头钻向邬翀颈窝。锁骨霎时贴上两瓣温软,温热鼻息喷在颈动脉,以极快的速度伴随血液在身体里奔腾。 ……操?什么情况? 房间静得出奇,邬翀咽了咽口水,手掌悬在怀中人肩上,皮肤迅速升温发烫,心脏砰砰的跳,仿佛下一秒就要脱离骨肉束缚跃入温伯瑜掌心。 怀里的人此时就像一只找不到家的小动物,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暖和的地方就扒着舍不得放了。 邬翀垂眸,怜爱地凝望着怀里那具紧贴着他的身躯,所有思绪霎时化成一滩柔水,他做不到拒绝。 他的手伸出被子外,隔着团团棉花,抚在温伯瑜背上,将人往怀里搂了搂。 鼻腔中充斥着温伯瑜的味道,邬翀很快睡着了。 星河漫长,一夜好梦。 第二天一早,邬翀迷迷糊糊睁开眼,右臂失去知觉,稍稍一动便酸麻夹杂,温伯瑜依旧在他怀中,两个人以环抱的姿势就这么睡了一夜。 温伯瑜还没醒。 幸好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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