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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伯瑜看过去。 “他们在干什么?” 邬翀轻车熟路地牵起他的手,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两人很快来到摊位前, 温伯瑜脚才站定, 便被那女孩吸走了注意, 聚精会神地听着她介绍。 转眼七八分钟过去,女孩儿相同的话术已经说了两遍,好几对情侣都领着祈福带到花坛边去写, 温伯瑜站在一边,却迟迟没有要买的意思。 邬翀觉得奇怪,用手肘轻轻顶了顶温伯瑜的腰,他立马仰头望来,四目相对,邬翀随即了然,笑了笑,把冰糖草莓塞到温伯瑜手里。 “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上个厕所。” 温伯瑜点头,“好。” 邬翀头也不回地大步走远,找到个不容易被温伯瑜察觉的地方,一边紧盯着温伯瑜那边的动作,一边迅速给婚庆公司负责人拨去电话。 “喂?日期定了,三月三十一,你们准备时间够不够?” 和他猜的一样,自己前脚刚走,温伯瑜后脚便向女孩买了祈福带。 “嗯,全用真花,场地选择的话,要能看到星空,最好远离住宅区,越原生态越好,我记得那边附近不是有雪山,就选个能同时看见雪山和星星的地方吧。” “对,尽量少用灯光。” 温伯瑜貌似是写完了,踮起脚努力把祈福带往高些的地方挂。 邬翀脸上笑意愈深,迫不及待想要走前去,也不管负责人话说完了没,张口就道:“就这样说,有什么事微信联系。” 温伯瑜才放下手。邬翀便神出鬼没地站在他身后。 “等好久了吧。” 温伯瑜吓得一抖,转过身心虚地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噢,就走过去洗了个手。” 邬翀随便编了个理由,眼睛扫描仪似的,在一堆亮红色祈福带中快速地寻找。 温伯瑜发现他在看,立马急地推搡。 “快十点了,我们回去吧。” 邬翀目光好似是牢牢吸在了那密密麻麻的红丝带中,任温伯瑜如何推他皆一动不动。 “这么早就走?不再逛逛?” 温伯瑜不说话了,两只眼睛生气地瞪着邬翀。 觉察到氛围不对,邬翀低头一看,笑着哄道:“好好好,咱走,咱现在就走。”伸手将温伯瑜捞入怀里,低头迅速往人唇上啵一口,笑嘻嘻地抱着他往停车场去了。 “回家喽!” 邬翀把人送到酒店,趁温伯瑜洗澡的空档偷偷溜出门,驱车飞到寺庙前那棵桂花树下。 此时的公园冷冷清清,人基本都散了,只余下零星几个商贩在收着摊。 寒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大片色泽鲜艳的红丝带随风飘扬。 邬翀只记得大概的位置,仰起头一条条寻找着,时不时有祈福带勾起来撩他的下巴,对他的低效率发出无情嘲笑。 半天没看到,他找得脖子都酸了,直起腰正准备挪到旁边看看,仰头的一刹那,一行遒劲有力的字体就这么直直出现在他眼前。 起风了。 邬翀抓住那条丝带,眸中金光灿灿,心中一股暖意随着血液淌遍全身。 别人的祈福带都写得满满当当,而温伯瑜那条只有四个字—— 邬翀平安。 除此之外,旁边还有姜羡云平安、温月平安……一共四条,全拴在同一股麻绳上。 邬翀又在周围找了找,温伯瑜给所有人都写下了最虔诚的祈祷,唯独落下了他自己。 好在那个女孩儿还没走。 邬翀跑过去蹲在摊位前,认真地一笔一划写下一行字—— 温伯瑜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他仰头站在桂树下,怀着最真挚的祈愿,将它和另外四条紧紧缠在了一起。 等他回到酒店时,温伯瑜已经洗完澡在床上躺下了。邬翀摸进被窝里,抱着温伯瑜轻声说:“还没睡着啊。” 温伯瑜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你去哪里了?” “前台说我们登记的信息对不上,让我过去看看,不是什么大问题。” “嗯。” 邬翀笑笑,翻身将人捞起来,让温伯瑜趴在他身上,手掌一下一下顺着后心,“今天我们去的那个公园,许愿池边不是有棵很大的古树吗?上面挂满了红带子,我看很多人都在写,你在那里等了我这么久,就没去找点事做?” 温伯瑜侧过脸靠在邬翀心口,“我不信这个。” 邬翀挑眉,“你真的什么都没写?” “你忽然问这个做什么?” “闲着没事,突然就想起来了。我听说那叫祈福带,能给人带来好运。而且人们一般都是写自己,或者是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 “嗯。我听摊主说过。” 邬翀牵起温伯瑜的手放在掌心里暖,“你身体不好,就算不给别人,也应该给自己写一条。” 温伯瑜闭上眼,脸往被子里埋了埋,“没有必要,睡觉吧。” 邬翀倾身吻了吻温伯瑜的额头。 “好——” 三月二十八日晨。 为了能提前一天赶到仙台山,邬翀天还没亮就起了床,抱着电脑盘腿坐在沙发上,规划接下来的路线。 此时城市还未苏醒,窗外一片蓝紫,荧荧白光繁星般散落,凉风卷动丝帘,噗噗地吹来,让人平白吸了几股冷气。 叮铃铃—— 邬翀坐起来俯身去看,闹铃页面关闭的瞬间,两条未读消息赫然弹出屏幕。 是毛度昨天半夜发来的语音信息。 “邬董事那些事年代太久远了,我跑了好几个地方,一点消息也没找到。” “我去搜了当时的新闻,那个时间段,你爸好像在和对手公司争一块雾港南部开发区的地皮。我没记错的话,那个不要脸的女的应该就是和这家公司的老总有一腿。” 直到听完,邬翀表情都没有任何波动,这些版本他早就听倦了听腻了,没什么新奇的。 但他还是多问了一嘴:【这家公司叫什么?】 毛度回复:“早几年就破产啦!” 破产了? 邬翀心一悸,这他倒是真不知道。 【今天起这么早?】 “我妈说今天要带我去庙里烧香,我俩现在都在回来的路上了已经。” 【邬世东和温家的交易你查到什么了没?】 “毛消息也没有!” 【你今天有没有时间,帮我去趟青霭,打听一下是谁在帮我修车,如果你能见到他本人的话,就再替我问问他邬世东是怎么找上门的。】 毛度打包票:“没问题!我等下就可以去。你放心!今天周一,那位工程师百分之百在!” 邬翀舒心一笑,盘腿将电脑架在大腿上,思忖着要怎么扩大赛车俱乐部的规模。 八点。 邬翀推开卧室门。轻手轻脚往床边走,窗帘遮住了外面的大部分光线,房间又暗又暖,凑近了还能依稀听见温伯瑜细细的呼吸声。 邬翀左腿跪上床,弯腰在温伯瑜耳边轻唤:“起床啦!” 床上人翻了个身,喉咙里发出一些闷闷的哼声。 “……几点了?” 邬翀呲溜一下钻进被子里,湿热唇瓣吻了吻温伯瑜的耳垂,“八点多一些,要不要我帮你换衣服?” “不用,我自己来。”温伯瑜脸色泛白,声音有气无力。 邬翀抱着他不撒手,“我想看着你换。” 温伯瑜仰起头,捂着肚子,胃里一阵痉挛,喉咙里发出急促的轻喘,手掌无力地推着他。 “你出去一下。” 邬翀察觉到异常,抱起人就要走,“我们去医院。” 不知邬翀的哪句话刺激到了他,温伯瑜突然剧烈反抗,像只应激的猫,抬腿踢开邬翀朝他伸来的手,抓狂一般地怒叫:“别碰我!” 邬翀呆愣在床边,被踹红的虎口又疼又麻。 温伯瑜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跌靠在床头蜷缩成一团,“我求你了,待会儿我自己会出来。” 邬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好,我出去。”
第34章 强吻 人影渐渐远去, 卧室门轻轻关上了。 邬翀木然地坐在沙发上,半天都没能从温伯瑜方才的怒叫中缓过神来。 两人收拾好行李出发了,车厢内静得吓人, 空调风呜呜吹着,比他们初见时的相看两厌还要冰冷。 最终, 邬翀花费了一个多小时把自己安慰好, 而后扬起嘴角,极尽欢喜地告诉他:“咱今天先在这条高速上开三个小时, 之后的两天半都走国道,顺利的话, 30号晚上就能到仙台山。” 良久,无人回应。 邬翀转过脸瞥一眼, 发现人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 越野车在这条高速上接连开了两个半小时,在油表亮起黄灯之前, 越野车驶入匝道转到服务区加油。 邬翀拧开一瓶矿泉水递过去。 “补充点水分。” 温伯瑜接过却没喝, 低着头, 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手机, 邬翀倾身过去看——照片里,温伯瑜留着碎刘海, 身穿蓝白色校服站在校门前, 手里抱着束向日葵, 一家四口靠在一块, 看着镜头笑容灿烂。 邬翀心里一喜,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看起来好青涩。” 温伯瑜淡淡道:“高三。”说完便迅速滑过下一张。 邬翀笑问:“刚才那张照片转发给我好不好?我想把它洗出来裱在我们的卧室里。” “不了吧,没什么好看的。”温伯瑜关掉手机。 邬翀盯着温伯瑜的脸看了一会儿,伸手想去摸他的额头, “你脸色怎么看起来有点不太好?” 谁知温伯瑜毫不领情地拍开他的手。 “没有。” 邬翀感到很受伤,“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发烧了。” 温伯瑜背对他靠上车窗,“我没事。” 邬翀强忍住想要一问究竟的冲动,沉默了良久。“好。” 越野车又开了半小时,在谷雨天桥下了高速。 此时已是中午一点,邬翀本想带他去吃些热食,可温伯瑜说没胃口,问什么都说不想吃,到最后甚至直接闭上眼睛拒绝回答。 邬翀没法,只能去温伯瑜常吃的那家烘焙屋买了些布丁带上车。 乡道远不如高速那么好开。路窄不说,岔道还多,全程只能提着耳朵跟导航走。 邬翀一面要专心开着车,一面担心天这么阴会不会下大雨,一面还要顾着温伯瑜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吃口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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