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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驰看着他，眼里满是受伤和不解。 “一个木雕而已，你也要收回去？” “你的爱也一样，是不是？” “说给就给，说收回就收回。” “从来没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也从来不听我的任何解释。” “你闭嘴。”提及往事，林涧青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晏驰固执地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三年前，你连一句分手都没说，就直接消失了。” “我让你闭嘴！”林涧青猛地甩开他的手，像是被踩到了痛处。 他转身冲到窗边，用力去拉玻璃窗。 窗户被风雨拍打着，发出剧烈的声响。 费了点力气，才拉开一道缝隙。 狂风瞬间倒灌进来，夹杂着冰冷的雨水，打在他脸上。 “林涧青！”晏驰意识到了他想做什么，急忙冲过去。 可已经晚了。 林涧青的手扬起，将那只小小的木雕猫扔了出去。 晏驰冲到窗边，翻开林涧青的手掌，空空如也，“你真的扔了？” 他松开林涧青的手。 二话不说，拉开公寓门，头也不回地冲出去。 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合上。 客厅里，只剩下林涧青一个人。 他站在窗边，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风，从那道没有关严的缝隙里，呼啸着吹进来。 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得他浑身冰冷。 他慢慢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这些天与宴驰相处久了，自己的心似乎乱了，以至于今晚失控做了幼稚的事。 窗外的风雨，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反而愈演愈烈。 十分钟过去了。 晏驰没有回来。 林涧青站在原地，身体里的血液，一点点变冷。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外面是十二级台风。 高空坠物，倒塌的树木，任何一样都可能要了人的命。 晏驰那个疯子。 连命都不要了。 林涧青再也坐不住了。 …… 雨水形成的水幕，让能见度变得极低。 光线昏黄，只能映出被狂风扭曲拉扯的树影，在地上张牙舞爪。 “晏驰！” 林涧青喊了一声，声音几乎在瞬间就被风雨吞没。 他顾不上那么多，一头冲进雨里，朝着楼下那片小花园的方向跑去。 花园里的景观灯早就全灭了，一片漆黑。 只有远处路灯透过来的一点微光，在积水里碎成一滩烂银。 林涧青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没过脚踝的积水里，泥水灌进他的拖鞋，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焦急地四处张望。 很快，他就在一丛被风刮得七零八落的灌木丛边，看到了那个身影。 晏驰整个人都趴在地上，半边身子陷在泥水里，手在泥泞的草地中，毫无章法地胡乱摸索着。 “晏驰！你疯了！”林涧青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想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晏驰像是没听见，甩开他的手，继续埋头在泥水里翻找。 “跟我回去！”林涧青又一次抓住他，这一次用了全身的力气。 他试图将晏驰从泥水里拖出来。 “别管我！”晏驰猛地回过头。 看着晏驰这副不要命的样子，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林涧青扬起手，猛地甩了晏驰两个耳光。 “你闹够了没有？” “我数三声。” “你要是不跟我回去，就死在外面，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他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晏驰。 “三。” “二。” 没等林涧青数到一，晏驰一言不发，抓起林涧青的手腕，拉着他就往楼里跑。 回到屋内，林涧青甩开他的手，一句话没说，转身从房里又拿出一套干净的睡衣，直接扔到晏驰怀里。 然后，他转身进了主卧，关上了门。 晏驰站在客厅中央，身上还在往下滴着水。 那张英俊的脸上，两边脸颊都微微红肿起来，火辣辣地疼。 可这点疼，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衣服，又瞥了一眼那个还没拆封的新水龙头，默默走进了客房的浴室。 他没先洗澡，而是蹲下来。 一手拿着扳手，一手扶着水管，开始换水龙头。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心里委屈得要死。 那只猫，是老婆亲手给他雕的，他宝贝得不行，挂在车钥匙上，三年了，都盘得有些包浆了。 可老婆一下子把它扔了。 就像三年前，老婆头也不回地扔掉他一样。 老婆丢了他的猫。 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回来。 找不回来的话，老婆可能再也不会给他雕一个新的了。 晏驰的肩膀，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他把脸埋进臂弯里，压抑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溢出来。 眼泪混着鼻涕，蹭在林涧青的睡衣袖子上。 那上面，还残留着林涧青的味道。 他哭得更凶了。 像个被抢走了所有糖果的孩子，委屈得快要死掉。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只是想找回老婆而已。 为什么就是不肯给他一个机会？ 他胡乱地抹了一把脸。 眼睛红得像兔子。 又重新捡起扳手，继续跟水龙头较劲。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林涧青刚才那副决绝的样子。
第96章 摇着尾巴的大狗 等他终于把新水龙头换上，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不会漏水，才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 镜子里的人，狼狈又可笑。 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把脸。 冰冷的水，让他混乱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点。 脸颊上火辣辣的疼，提醒着他刚才在楼下发生的一切。 老婆打他了。 可是，老婆也下来找他了。 那么大的风，那么大的雨。 他一定是担心自己，才会不顾危险地跑下来。 他心底又重新燃了起来。 而且，老婆最后还是让他进屋了。 还让他回去换衣服。 说明，他心里还是有自己的。 想到这里，晏驰心里的那点委屈，瞬间就被喜悦冲散了。 快速冲了个热水澡，他走出客房。 客厅里空荡荡的，主卧的门紧紧地关着。 他走到那扇门前，抬起手，想敲。 手指在空中停顿了片刻，又缓缓地缩了回来。 算了。 老婆刚才肯定气得不轻。 现在去招惹他，说不定还要把自己赶出去。 他不能再惹老婆生气了。 晏驰对着那扇紧闭的门，站了一会儿。 然后，凑到门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地说。 “老婆，我把水龙头换好了。” “老婆，晚安。” 这一夜，晏驰睡得并不安稳。 窗外的风声，像是无数只鬼怪在嘶吼。 他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三年前。 林涧青拖着行李箱，背对着他，越走越远。 他拼命地在后面追，却怎么也追不上。 他想喊他的名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后，林涧青的背影，消失在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白雾里。 晏驰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天，已经亮了。 窗外的风声，小了一些，但雨势丝毫未减。 他看了一眼手机，才早上六点。 他轻手轻脚地走出客房。 主卧的门，依旧关着。 老婆应该还没醒。 他走到厨房，拉开冰箱门。 里面空空荡荡。 只有冷冻层里，还放着两袋速冻饺子。 晏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 老婆平时，就吃这些东西。 他一个人住，是不是连饭都懒得做？ 怪不得瘦了。 晏驰关上冰箱门，心里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七点整。 主卧的门，终于开了。 林涧青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睡衣，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倦意。 …… 一整天，两人就以这种诡异的方式，共处一室。 林涧青在书房里看书，晏驰就在客厅里待着。 视线在公寓里扫了一圈。 这房子，跟林涧青这个人一样。 干净，整洁，过分空旷。 没什么多余的装饰，也看不出一点生活的热闹气。 晏驰的目光，落在电视柜的边角。 那里，有一层薄薄的灰。 他像是找到了一个绝佳的突破口，整个人都来了精神。 从电视柜，到茶几，再到靠墙的书架。 反复擦拭。 擦完家具，又把每一寸地砖，来来回回拖了三遍。 直到地板光洁得能映出他自己的倒影。 连绿植都擦得发亮。 他站在主卧门前，里面会是什么样子？ 床单是什么颜色？ 被子有没有叠好？ 衣柜里，都挂着什么样的衣服？ 他好想进去看看。 想躺在老婆睡过的床上，把脸埋进老婆睡过的枕头里，去闻上面老婆的味道。 晏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冲动，转身走进了客房。 他把客房也彻底打扫了一遍。 连窗帘都拆下来，扔进了洗衣机。 等他把所有能干的活都干完，时间才过去两个小时。 晏驰无所事事地坐在沙发上，视线时不时地，就往书房和主卧的方向瞟。 书房的门，忽然开了。 林涧青从里面走了出来，大概是出来倒水。 晏驰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站得笔直。 他一脸“快夸我”的表情，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涧青。 林涧青的视线，从光洁如新的地板，扫到那盆被擦得油光发亮的绿植，最后，落在了晏驰的脸上。 他什么也没说，径直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 拧开，喝了一口。 晏驰跟在他身后，像条摇着尾巴的大狗。 “我把地拖了，家具也都擦了。” “客房的窗帘我也洗了，甩干了就能挂上。” “你看还有哪里需要打扫的？我都可以。” 他一口气说完，满怀期待地等着表扬。 哪怕只有一个“嗯”字也好。 林涧青喝完水，转身就回书房。 从头到尾，一个眼神都欠奉。 晏驰心里的那点小火苗，瞬间就熄了。 到了下午三点，台风预警，终于降到了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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