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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半路就被裴长青的人截住了? 还是说……他遭遇了更不测的事情?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苏有落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不敢往深处想,每一种可能性都让他遍体生寒。 “一辰……他怎么样了?”苏有落的声音愈发干涩。 他迫切地需要知道答案,哪怕那个答案可能无比残酷。 裴长青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用那双看不出情绪的丹凤眼静静地看着苏有落, 然后,不紧不慢地将那个盛着剔好鱼肉的碟子,又往苏有落面前推近一寸。 无声的命令。 苏有落懂了。 他颤抖地拿起筷子,将那些已经微凉的、曾经觉得鲜美的鱼肉,一口一口地塞进嘴里。 难以下咽,胃里翻江倒海, 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 终于,碟子空了。 苏有落立刻放下筷子,几乎是哀求地看向裴长青: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一辰他……到底怎么样了?” 裴长青看着他那副强忍恐惧、急于知道真相的模样,脸上忽然缓缓勾起一个笑容。 那笑容甚至带着几分他初见他时的清澈与纯良,但在此时此刻,却显得无比诡异和恶劣。 “他啊,”裴长青的语调轻松,“我放他走了。” 苏有落闻言,心头猛地一松,几乎要虚脱。 但裴长青的下一句话,却将他瞬间打入更深的冰窟—— “不过呢,”裴长青微微歪头,用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语气补充道,“他好像把这里的事情都忘了。” 忘了? 什么意思?忘记了这里的遭遇? 忘了他这个表哥了? 还是……忘记了一切? 裴长青没有明说,但这留白所带来的未知恐惧,比直接的酷刑更让苏有落感到绝望。 他浑身冰冷地僵在原地,看着裴长青那张纯良无害的笑脸,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裴长青如此恐怖。
第19章 喂药 苏有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裴长青抬起的手腕上。 那里,依旧戴着他送的双鱼银镯。 银镯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 仿佛他们之间那些惊心动魄的胁迫、囚禁都从未发生过, 一切都还停留在最初那点带着试探和误会的温情时刻。 这景象刺得苏有落眼睛生疼,心里涌起一阵悲哀。 裴长青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眼神微动,他放软声音,说: “你先安心在这里待两天,” “最近兰笙那边事务有点多,不然我能天天跟你在一起。” 苏有落闻言心中一动,脱口而出, “那你……还是忙点吧!” 裴长青极轻的笑了一声, “等我忙完,就带你出去走走,透透气。” 这话说得如此自然,仿佛给予他出去走走的权利是一种莫大的恩赐和施舍。 自由本就是他生而为人最基本的权利! 苏有落越想越气。 只有死死掐住掌心,才能勉强维持表面的平静。 不能激怒他,裴长青会蛊,他不想再体验一次蛊虫噬心的滋味了。 他垂眸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掩去眸中的所有委屈和愤怒,轻声应: “好。” 他必须先活下去,才有机会逃出去。 下午时分,或许是连日来的惊吓终于击垮了身体, 苏有落开始发起高烧。 他蜷缩在冰冷的床铺上,意识在灼热和寒意交替中逐渐模糊,全身酸软无力。 直到看守像往常一样送来晚饭,才发现他脸色潮红、呼吸急促地昏沉躺着,碰触之下,皮肤更是烫得惊人。 看守用苗语急促地说了些什么, 苏有落完全听不懂,只是虚弱地闭着眼。 不多时,看守去而复返,端来了一碗黑黢黢、散发着浓重苦涩气味的汤药,让他喝下。 苏有落强撑着睁开沉重的眼皮,看着那碗深不见底的药汁,心底警铃大作。 蛊……这里面会不会被裴长青下了蛊? 这个念头让他恐惧至极。 他拼命摇头,用尽力气将药碗推开,声音嘶哑地重复: “不喝……我不喝……” 看守看着他抗拒的样子,语言不通,无法沟通,最终只能无奈地端着原封不动的药碗退了出去。 夜色渐深,苏有落烧得更加糊涂,时而清醒,时而陷入混乱的梦境。 不知过了多久,在迷迷糊糊中, 他感到一只微凉的手掌覆上他的额头, 随后,一个带着夜晚寒气的额头轻轻抵住了他的。 这过于亲昵且突兀的触感让他一个激灵,惊诧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视线里,映入了裴长青那张冶丽却此刻显得格外清晰的脸。 “咳……裴……” 他想说什么,喉咙却干痛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裴长青直起身,就着昏暗的油灯光线, 看着他那副虚弱狼狈的样子,裴长青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问: “苏有落,你怎么不吃药?” 苏有落别开脸,抗拒之意明显,执拗地说: “……你会下蛊,而且你这里医疗条件这么落后还有蛊虫,我要去医院。”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 裴长青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话,竟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又好气又好玩的意味。 他半蹲在床边,平视着苏有落,直击要害: “你人都已经在这里了,生死都由我掌控,我还需要用下蛊这种多余的手段吗?” “去医院是不可能的,乖乖吃药,对你我都好。” 这话残酷,却也是事实。 苏有落哑口无言。 是啊!他已经是笼中鸟,裴长青确实没必要再多此一举。 见他不说话,裴长青端起旁边温着的药碗, 用勺子舀起一勺,耐心地吹了吹,然后递到他唇边。 “喝了。” 命令的口吻,不容置疑。 苏有落看着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他闭了闭眼,最终还是张开了嘴,任由那苦涩至极的药汁滑入喉咙。 一碗药喝完,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苦。” 裴长青放下碗,什么也没说, 只是转头用苗语朝门外吩咐了一句。 不多时,守卫便提来一小篮洗干净的野果子。 裴长青修长的手指拈起一颗,递到苏有落嘴边,想让他去去嘴里的苦味。 然而,苏有落却猛地扭开头,避开了他的触碰, “别碰我。” 这三个字,彻底挑动了裴长青的神经。 他脸上的那点耐心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悦。 下一秒,他直接扣住苏有落的后颈, 在苏有落惊愣的目光中,吻了上去。 苏有落脑中一片空白, 他几乎是想也没想,趁着裴长青的舌尖试图撬开他齿关的瞬间,狠狠地咬了下去! 一股腥甜的铁锈味瞬间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 裴长青吃痛,猛地退开, 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诡异的笑了起来, “有落阿哥,你闹脾气的样子,真的很像撒娇。” “闹脾气?撒娇?” 苏有落猛地转回头,声音因激动而更加嘶哑, “裴长青,你觉得我是在闹脾气?你把我关在这,限制我的自由,现在连我生病抗拒一碗来路不明的药,在你眼里都只是……只是在闹脾气?!” 他气得浑身发抖,想要撑起身子,却因无力又跌了回去,只能徒劳地攥紧身下的床单, 像一头伤痕累累的野猫,露出最后一点虚张声势的獠牙。 裴长青静静地看着他徒劳的挣扎,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他微微倾身,伸手替苏有落将因汗湿而黏在额角的碎发拨开,动作轻柔, “不然呢?”他反问, “我不会放你离开,哪怕死你也只能死在我身边。” “你现在的抗拒、愤怒除了消耗你自己,还能改变什么?” “裴长青,我不喜欢你……你非要这么逼我吗?” 他指尖的微凉触感让苏有落猛地一颤,像是被毒蛇的信子舔舐过皮肤。 他想躲开,却无处可逃。 “苏有落,我有的是时间陪你慢慢耗,现在不喜欢又不代表之后不喜欢。” 裴长青继续用那种陈述事实的口吻说, “你现在连挣扎起身的力气都没有。所以,听话,不要绝食,保留体力。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苏有落几乎要气疯了,这就是当你弱的时候,连生气他都觉得是撒娇? 巨大的无力感和被轻蔑的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胸口剧烈起伏, 却因为高烧和虚弱,连一句有力的反驳都说不出来, 只能狠狠地瞪着裴长青,仿佛想用眼神将他凌迟。
第20章 别扭吃醋 苏有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或许是高烧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也或许是那碗药里确实有安神的成分。 他只记得在意识沉入黑暗前, 最后一个念头是对身边这个人的恐惧与憎恶。 然而,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时, 首先感受到的却是一个温热的胸膛。 他整个人几乎被圈在那个怀抱里, 鼻尖萦绕着裴长青身上特有的、混合了草药与冷冽山风的气息。 这过于亲密的姿势让苏有落瞬间僵住, 宿醉般的头痛和浑身的酸痛还在,但更强烈的是心理上的不适与屈辱。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挣脱开。 他刚一动弹,头顶就传来了裴长青略带沙哑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语气听起来甚至有些无辜的关切: “有落阿哥,你好点了吗?” 这声音,这语调, 几乎又变回了那个在稻田边看他抓鱼、在他被蛇咬后出手相助的温顺少年。 可苏有落再也不会被这副表象欺骗了。 “好了。” 苏有落生硬地回答,用力想从他怀里挣开,同时下达逐客令, “你出去。” 裴长青非但没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将他牢牢地圈住。 他低下头,眼里带着温情脉脉,看着苏有落,仿佛不能理解他为何如此抗拒, “你身上的每一寸,我都看过了,为什么还要走?”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刀,精准地捅破了苏有落强装的镇定,将血淋淋的、他最不愿面对的屈辱现实摊开在他面前。 “你……!” 苏有落气得浑身发抖,脸颊瞬间烧红, 这次不是因为发烧,而是极致的羞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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