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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有落僵硬着，不敢挣扎。 他的脸颊贴着裴长青胸前微凉的衣料，能感受到布料下坚实肌肉和沉稳的心跳。 这心跳如此平静，与他自己如同擂鼓般慌乱的心跳形成残酷对比。 这个人，刚刚才用世上最恐怖的东西威胁了他，此刻的动作却又带着一种呵护。 裴长青抱着他，一步步走下顶楼，经过二楼时并未停留，而是直接下到了一楼。 一楼陈设比二楼更有人气，但也依旧透着一种简洁到近乎冷硬的气息。 他将苏有落放在矮榻上。 “脏了。” 裴长青淡淡地说了一句。 很快，有寨民抬来了盛满热水的木桶， 还有干净的布巾和一套崭新的、符合寨子风格的衣物。 他们全程低着头，不敢多看苏有落一眼，放下东西便迅速退了出去。 “自己洗干净，还是我帮你？” 裴长青站在木桶边，试了试水温，语气平常。 苏有落猛地一颤，低声道： “……我自己来。” 他不敢再激怒裴长青分毫，却也不想连最后一丝体面都失去。 在那个木盒打开又合上的瞬间，他们之间那层或许曾经存在的、脆弱的平静假象已经被彻底撕碎。 他等了一会，裴长青却根本没有想避嫌的打算，反而好整以暇的盯着他。 “你不用一直待在这里，我可以自己来。” “有落阿哥……我想看你。” “…………” 疯子。 他能感觉到裴长青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带着审视，带着占有，让他感到无所适从，却也无处可逃。 水温渐渐转凉，苏有落蜷缩在木桶里，直到指尖的皮肤都泛起褶皱，才不得不结束这自欺欺人般的躲避。 冰冷空气接触到湿热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密的颤栗。 他伸手去拿放在旁边矮凳上的布巾，指尖刚触到那粗糙的棉质，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先他一步，将布巾拿了过去。 苏有落的手僵在半空，愕然抬头。 “不用……裴长青我可以自己来。” 裴长青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身边，手里拿着那块布巾，神情自然得仿佛理所应当。 “我……真的可以。” 苏有落下意识开口拒绝，声音干涩。 裴长青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 “有落阿哥，我想帮你也不行吗？” 苏有落的目光落在裴长青脸上，明明是好看到过分的长相，偏偏攻击性太强，让苏有落看上一眼总是下意识感到害怕，可此刻对方认真的样子冲淡了眉宇间的锐利，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温和。 裴长青展开布巾，动作还算温柔，开始擦拭苏有落身上的水珠，先从脖颈开始，布巾掠过凸起的喉结，感受到它紧张地上下滚动。 “逃跑一次，就多留一分。我不介意用这种方式，让你身上都刻满我的印记。” 然后布巾掠过单薄的肩胛，清晰的锁骨。 苏有落浑身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勉强抑制住牙齿打颤的冲动。 裴长青的视线如有实质，伴随着布巾的移动，掠过他身体的每一寸。 苏有落终于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闭上眼睛，试图将自己抽离，但感官却在极度的羞耻中变得异常敏锐。 他能感觉到布巾的粗糙纤维摩擦过皮肤， 裴长青的……似乎也比平时沉了几分。 裴长青那双原本沉溺于自身情绪的眼眸微微抬起，掠过一丝了然，随即竟染上几分恶劣的玩味。 苏有落猛地睁开眼，那双湿漉漉的眸子里充满了惊惧和屈辱的水光，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别……裴长青……你别这样……” 这句话与其说是拒绝，不如说是一种勾引。 苏有落泄露出的极致的难堪和无力，却让裴长青觉得格外动人。 “别哪样？” 裴长青却没有轻易放过他，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握的更紧了些，拿着布巾的手上不停， 他目光紧紧锁住苏有落崩溃的神情，像是在欣赏一件由自己亲手造就的的作品， “帮你擦干净，还是……” 苏有落被他话里的暗示吓得一缩，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他摇着头，语无伦次地重复： “不要……裴长青……不要……” 他不知道自己具体在拒绝什么，是拒绝接下来的擦拭， 还是拒绝那充满占有欲的标记，或者是拒绝这整个令人窒息的处境。 他只知道，他承受不住了。 裴长青这才放过他。 随后，他拿起那套干净的衣物， 是寨子里常见的款式，面料柔软，带着阳光和草药熏染过的干净气息。 他抖开上衣，示意苏有落抬手。 当最后一件衣物穿戴整齐，裴长青直起身，目光再次落在苏有落身上。 换上干净衣物后，他看起来不再那么狼狈，但那种由内而外透出的脆弱和惊惶，却比之前更加明显。 苏有落独自站在原地，皮肤似乎还残留着被布巾用力擦拭过的触感和那令人心悸的注视。 裴长青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白瓷小罐。 他不由分说地拉过苏有落的手，挖出里面碧绿色的药膏， 药膏清凉，带着好闻的药草香气，缓解了皮肤上的火辣痛感。 这温柔的举动却让苏有落更加毛骨悚然。 他看不懂裴长青。 这个人的行为充满了矛盾的极端，前一刻可以冷酷地将他拖行示众， 用最恶毒的蛊虫威胁，下一刻又能如此耐心地为他上药。 “怕什么？” 裴长青没有抬头，专注着手上的动作， “只要你乖乖的，不再想着离开，我不会伤你。” “有落阿哥，留在这里，陪着我。” 裴长青抬起眼，深邃的眸子里映着苏有落苍白失措的脸， “这里才是你的归宿。” 苏有落抿紧嘴唇，不敢回答。 归宿？这分明是华丽的坟墓。
第39章 以吻为筹 接下来的几天，苏有落被拘在一楼的活动范围内。 裴长青没有限制他在屋内的行动，但每当他靠近门窗，总能感觉到暗处投来的视线。 寨民们对他恭敬而疏离，仿佛他只是一件被珍藏的物品。 裴长青似乎清闲了不少，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吊脚楼里。 他会处理一些寨务，更多的时候，只是看着苏有落。 那种目光，让苏有落如坐针毡。 他尝试支开裴长青，都被他拒绝了。 于是苏有落开始自暴自弃，装作毫无所觉。 既然裴长青想看，那就让他看个够。 这天傍晚，苏有落坐在窗边，看着远处山林被夕阳染成一片血色。 裴长青坐在他不远处的桌旁，随手拨动衣服上的银饰。 忽然，裴长青开口，打破了沉寂： “那个给你提供线索的阿莎，被派去后山看守蛇窟了。” 苏有落浑身一僵，猛地转过头，眼中是无法掩饰的震惊和愧疚。 裴长青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微勾： “后山蛇窟，阴冷潮湿，毒虫遍布，一个人待上一个月，不知道她能不能撑住。” 他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 “你……”苏有落开口，声音干涩又沙哑，“你怎么能……” “我为什么不能？” 裴长青放下手指，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寨子的规矩，帮助外族人损害寨子利益，这是应有的惩罚。还是说，你想去替她？” 苏有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替她？他连自身都难保。 他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他的任何反抗和逃离，代价都会由他身边的人来承担。 裴长青在用这种方式，一根根剪断他可能拥有的所有羽翼和外援，让他彻底地孤立无援。 看着他眼中涌起的痛苦和无力，裴长青俯身，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眼角， “下一次，再有人因为你的不听话而受到惩罚，可能就不只是看守蛇窟这么简单了。” 内心的恐惧和对阿莎的愧疚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苏有落紧紧缠绕，几乎让他窒息。 巨大的压力下，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崩到了极限。 他猛地伸出手，再次抓住了裴长青的衣摆， “我逃跑之事与阿莎无关，你若是要罚完全可以让我替她，这样寨民们也会觉得你公正不阿。” 可裴长青却摇了摇头，“苏有落，这可不是我想要的，而且我不会伤你。” 苏有落微愣，他什么都得到了，还想要什么？ “裴长青，你是……还想给我下情蛊吗？” 这句话说完，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瘫软下去。 “如果是这样，那我答应。” 他主动要求了，要求将那能啃噬心脏、剥夺意志的恐怖东西，放入自己的身体。 只为了换取……换取那渺茫的、让他人免于折磨的可能。 裴长青愣住了。 他显然没有预料到苏有落会在此刻，以此种方式，说出这句话。 他看着眼前崩溃的青年，知道这次是把人欺负狠了。 裴长青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蹲下身，伸手抬起了苏有落的下巴，迫使那双泪眼模糊的眼睛看着自己。 裴长青伸手轻轻帮他拭去眼泪，低声： “有落阿哥，我暂时不打算给你下蛊，阿莎也没事。” 随后他像叹息般开口： “我只是想让你亲我一下。” 裴长青的话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苏有落近乎停滞的心湖中激起了一圈涟漪。 “……什么？” 苏有落猛地睁开眼，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裴长青又一种新的、更残忍的戏弄。 他不是想给自己种情蛊？ 只是……要一个……吻？ 裴长青的手指还捏着他的下巴，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情绪。 “没听清？” 裴长青放软了声音又重复了一遍，与他之前冷酷威胁的形象判若两人， “我说，我不会给你下蛊，阿莎也没事。她只是被派去做了些普通的清扫工作。” 他微微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苏有落湿凉的脸颊。 “现在，我只要你亲我一下。” 苏有落彻底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巨大的情绪落差让他无所适从，比直接的威胁更让他心慌意乱。 他宁愿裴长青直接给他下蛊，那种痛苦是明确的，是可以用绝望来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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