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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一棵树的安稳,他更愿意选择一阵风,自由是其次,时刻的变化是吸引他的关键。 车子在路边停下,许横看了眼路边的装设,开门下车。 回到租的房子,他点了个外卖,好好洗了个澡。 - 日光明亮,穿过透明的玻璃,整个室内被照得一览无余,窗角有几缕风透进来,吹动了堆积在墙边的窗帘。 不知道是闹钟还是电话的铃声响起,声音太大,刺激得床上的人整个抖了一下,但还是没动,过了有半分钟才悠悠转醒。 等许横下床去查看手机时,声音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停了。他正在翻看手机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不对劲,转头往后看去。 他昨天回来倒头就睡了,也没注意拉没拉窗帘,现在窗外的景象直白地落入他的眼中。 漫天飘雪的白,高耸的建筑外壁早已盖上了一层很淡的白色,空中还有如同棉絮一般的雪从上面飘下,明明是那种很轻淡的柔软的白,却其实只有掌心真实地触碰,才会发现是锐利的冰冷的雪。 许横有些迷了眼睛,手机屏幕慢慢暗了下去。 在玄关处换好鞋,许横朝里面看了一眼,整个房间因为外边的雪映进来的白而显得格外澄澈,像得到了某种奇异的提亮。 小区的地上也有一层薄薄的雪,看现在还在下雪的样子,大概是有人提前清理过一次。 因为下雪,许横出门时特意加了一件毛衣,但还是冷,整个人颇有点儿缩在衣服里的样子。但幸好他是实打实长得高,所以这点儿畏缩也显得无关紧要。 伸出去的手接到了一片很轻的雪,碰到手心的那一刻开始融化,许横低下去的脸罕见出现了一种名为“温柔”的神情。不多时,雪就在掌心化成了一片水,亮晶晶的。 吃完早餐,他就开始打车。 下雪,即使有专人清理,但路还是很不好走,道路上的车开得一个比一个慢。 再怎样希望,路上还是堵起来了。从车窗探出头去,外面是一长串的车子,一眼望不到头,也数不清真实数量。 许横握着手机皱眉,他谈不上有多迫切,但堵车总不是一件让人欣喜的事情。 想了一会儿,他点开手机的通话软件,没有片刻的犹疑,拨通了那个号码。 那边显然比他意外多了,喜悦之情多到已经没出来了,“哥,你找我吗?” 许横挑了下眉,单手撑着脑袋,似乎在思考要说些什么。 对方却因为他沉默的状态而产生变化,呼吸声渐小,在沈云觉感觉度日如年,实则只过去了十秒钟左右的时间,他还是忍不住了,语气中不乏低落:“哥,打错电话了吗?” 许横是个再坦荡不过的人,他说不在乎了就是彻底的不在乎了,“沈云觉,你要我现在挂电话吗?” 沈云觉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再次看了一眼通话页面,手机屏幕已经贴在耳朵上了,他才突然反应过来许横的意思,顿时又惊又喜:“哥你不生气了?” 他向来是一个会顺杆子往上爬且记吃不记打的人,确定了对方当下并不厌恶自己的事实,他忍不住声音里都带了点儿恃宠而骄的怨气:“哥我好想你,我以为你要丢下我了。” 许横轻笑出声,“你现在在哪儿?” “哥你要来找我吗,我现在在家,可以马上出门去找你。” “行,”许横没跟他多话,报了一个昨天在闻渠容住下的医院附近看见的酒店名字,补了句:“我快到了。” 他不在乎以前那些事了,也不代表他会对沈云觉凭空多出来多少耐心,见面的时候不往人脸上抽算他善良。 果不其然,许横挂断电话的前几秒钟,听见那边不断传来声音不小的响动,勾起了唇角。 沈云觉,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给余极打过电话的许横看着手机上的未接来电,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只有余极打过两个电话。闻渠容并没有联系他,至于原因,许横太清楚了。 马路重新恢复畅通,出租车后座的许横逐渐冷下脸色,他当然不至于怀疑自己回到A市这个决定是否正确,只是,当下大概有一些问题让他不得不去面对。 谢雾观怎么会这么快呢?
第77章 哄你 照理说,上次对方既然答应他只是给一个机会,那也不会是步步紧逼的性格,怎么回到A市像变了个人?难道是有什么人或东西刺激到了他? 正想着要不要做点儿什么,出租车不知何时停在了路边,不远处便是那家私人医院,隔几步就有一个保安,不是那种退休年龄的老大爷,而是看起来平均年龄三四十的年轻人,神情略有些严肃地注视着周围。 许横低下眼,司机提醒下他回过神,不发一言地拉开车门下车。 站在树下,他的背影看起来没有丝毫的落寞,而是不留余地的冷漠。 酒店温暖的热气让许横躲在围巾里的下半张脸有些发闷,他往下拉了拉,又觉得不够,干脆把围巾解开了,改成搭在了颈上,长长的一条垂下来,衬得他好像更高了。 沈云觉给他开门,还在喘着粗气,眼睛却亮晶晶的,一副毫无心机的样子。 “哥你来了。” 眼见许横表情不好,他一下收起了笑,活像许横给了他天大的委屈一样。 许横侧身进门,顺手把门关了,他戴着帽子,露出的下半截耳朵上还有几个亮闪闪的钻,与他这个人有些矛盾的适配。 好像不合适,又好像就应该这样。 沈云觉的方向跟着许横的位置转,想说话,又不敢贸然开口。长到这么大,他还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哥我真的很喜欢你。”他思绪发散,看着许横喃喃道。 直到接触到许横注视着他的目光,他才回过神来,眼睛湿漉漉地望着许横,心里又委屈又害怕,生生把那么点儿复杂的不甘心压下去了。 相比于他的无措,许横的表情太过从容了,真真正正的坦荡,仿佛没什么人,也没什么东西能够实质性地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你刚刚说什么?”许横看着他,突然问。 沈云觉忽然一激灵,在他面前沉默,好久才不安地开口:“没什么。”他可没这么胆子再去提起,毕竟,他好不容才等到哥还愿意见他。 许横没再追问,拿起房间里的矿泉水,拧开递给沈云觉,“渴吗?” 沈云觉眼中闪过欣喜,但仅仅是很快的一瞬间,还是那般畏缩地接过那瓶水。 许横冷眼看着他,表情谈不上多友好,“你很怕我,觉得我会像对待贺山青他们一样对待你?” 听到这话,沈云觉浑身一激灵,摸了摸那处还包着纱布的额角,心有余悸,却还是忍不住反驳:“才不会呢,哥才舍不得那样对我。” 许横知道沈云觉什么德行,他一直没对对方下重手,以沈云觉一贯的性格,能有那种想法并不奇怪。 两人在离玄关不远处面对面站着,都没主动朝沙发或桌椅的位置靠近,显得莫名滑稽。 许横忽然笑了下,“虽然我没印象了,但是你也参与过吧?” 沈云觉一时不明白他的意思,常温的矿泉水滑入他的体内,却一下让他的血液变得冰冷,身体的每寸地方都突然像结了冰一样的刺骨寒冷。 他说不出话来。 要换在往常,许横在意的话就直接上手了,不在意的话提都不会提,但今天,却十分反常。 沈云觉并不算太蠢,他多少也清楚许横的用意,但真到了这份上,他却根本不敢应声。 沈云觉往下看的眼睛能感受到许横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脸上,他心中慌乱,手里紧紧抓住的那个晃荡着水的矿泉水瓶,不知晓究竟是救命稻草还是致命一击。 许横的耐心并没有允许两人之间的沉默维持太久。 几乎是片刻,许横朝门的方向走去的瞬间,沈云觉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子,原本手上的矿泉水瓶也掉在了地上,发出“哐当”的响声。 “哥你别走!” 许横朝地上的东西看了一眼,很快的一眼。 沈云觉慌得连忙把瓶子捡起来,一抬头,满脸都是泪水,哭得抽抽搭搭的,可怜的神情让人无比心疼。 好歹是从自己口中说出的“以前的事情都不在乎了”,不对付沈云觉的原因,确实有几分心软在。 许横叹了声气,抬手想要帮对方擦眼泪,却也只是垂在身侧的手臂微微动了下,最后也没那么做。 “我今天有事找你。” 沈云觉却闷着不说话,隔几秒钟抬眼瞪一下面前的许横,要说前面他还有点儿害怕和愧疚,现在却全都被委屈包裹住了头脑。他都哭了,以前哥再不耐烦都会哄他的。 这样想,他也这样哭闹了。 “哥明明说什么都过去了,我们也应该回到以前的生活,哥拿东西砸我脑袋我都没哭,现在我都哭了,哥也不像以前一样哄我!” 沈云觉惯会用这招使唤别人,在家里是这样,出了门还遇上个十分适用这招的许横,也就把他惯成了这样。 要说装也不是全装,多少还有点儿真心在,许横心里比谁都清楚,沈云觉哪怕意识到了自己有错也不会真心实意歉疚,他只会委屈为什么别人没有无条件包容他。 沈云觉的为人,太好懂了。 倒是更方便。 许横忽而笑了下,抬手看了眼时间,已经不早了,没必要再拖下去。 “别哭了,云觉啊,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为你做什么呢?” 沈云觉的哭声乍止,抬头有些懵地看向许横。 - 今天的阳光不错,照进医院的走廊里,让人无端产生一些好心情。 许横靠在桌沿的姿态格外散漫,抽烟的动作也透着随性,白色的烟雾弥漫在他的下半张脸的周围,他的表情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痴迷感。 很难信一根烟能给人带去那样大的刺激。 垂下去的眼睫隔着一层烟雾似乎虚幻了不少,整个人也显示出几分丧气,但许横一站直,眼睛冷冷地看人,那种微弱的丧气又顿时消失不见。 病房门被人从外至内推开,动作还算轻柔,故而也并没有产生很明显的声音。床上的人却还是第一时间注意到那边的动静,即使躺着,也第一时间投去目光。 许横猝不及防与床上的人对上视线,极短暂地惊了一下,移开目光,一步一步走进,把带来的东西放在一边的茶几上。 余极安排的病房配置不错,除开外间的茶几与沙发,里面还有一间隔开的休息室,只是比较小。 “你来了。”闻渠容是醒着的,却伤得肉眼看起来就很重。那人是真不留情,甚至还有点儿故意羞辱人的意味在,脸都没放过。 “嗯。”许横应了一声,没有第一时间到对方身边,而是走到窗户边朝下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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