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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渠容摁着旁边的按钮控制病床的升降,他暂时还不能有太大的动作,要是牵扯到伤口,又会是很大的麻烦。 许横在他的床边站定,他鲜少有这种温情的经历,当下难免有些手足无措。 “怎么样?” “我一直在等你。” 两句话几乎同时响起。 许横低垂眼神复杂,牙齿轻轻磨着那那颗唇环,泛着点儿湿意,又漂亮又冷酷。 闻渠容的脸上也罕见显示出一些尴尬来,他抬手指了下,“先坐吧。” 许横依言坐下,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空气中仿佛笼罩着一层用水做成的纱,总是有一个似有若无的阻碍。 闻渠容倒是还笑得出来,“心情不好?总不能还让我一个病人哄你吧?” 许横抬眼看向他,又很快侧开了眼。 “但如果是你的话,心情好我也愿意哄,不好的话我就更该哄了。”闻渠容真是吃这一套,对方越冷越硬,他偏偏觉得他才能展现那点儿该有的优势。 气氛好像因为这几句话得到不错的缓解,至少许横愿意正眼看人了。 但他只短暂笑了几秒,神情稍有缓解,“昨天的事情是我连累了你,我愿意给你一个要求,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不会拒绝。” 闻渠容想打个哈哈过去,却发现许横的神情是他意料之外的严肃,心下清楚,怕是这件事情给许横带去的影响比他的都大。 正想说些制止的话,突然又觉得哪里不一般。 片刻,他才笑了下说:“要你和我在一起呢?” 许横几次闪动的眼睫毛有种不符合他本人的长,柔弱又有点儿很难讲清楚但真实存在的媚气。 “不行。”他低头,目视着闻渠容。 对方似乎并不意外这个答案,勾起的嘴唇还是那样自然,“你啊,连……骗我都不愿意。” 闻渠容是想说“敷衍”这个词的,又觉得词不达意,更怕误会。 “又不是你让人打的我,怎么会算你的原因?别放在心上,是我一直不管谢雾观的警告,我早就做好了被他发现的准备。” 他这么说,倒是引得许横好一阵目光。 闻渠容只笑,“我和他都认识多少年了,不可能连点准备都没有。再说了,他要是不打我,都不是他了。” 许横被他的语气逗笑,“你被打了还挺开心。” 闻渠容脸色稍微正经了点儿,恰巧许横在这个时候问他:“要喝水吗?还是我削个苹果?” 闻渠容看向他,“帮我递一下水吧。” 不得不说,许横还算贴心,等他喝完也自觉把水接下。 “你和谢雾观相处过吗?”闻渠容突然问。 许横俯身的动作一顿,语气平淡:“有什么关系吗?” 闻渠容的目光丝毫未变,“他一向是个沉得住气的人,按理来说不把事情弄得这么绝。”至少他和谢雾观这么多年交情,不该弄成这样。不过,这次是私底下,倒也算对方留了余地。 许横靠在椅背上,无声呼气,面色微沉,“我不了解他。” 闻渠容的脸上还有伤,一说话,扯得伤口作痛,但他表情却一直没有变过,“他的动作,比我想象得要快。”似是自言自语,又好像只是一句单纯的感叹。 良久,许横轻声说:“我和他单独见过。” 闻渠容皱眉,罕见急切追问:“说了什么?” 静了一会儿,许横扯了扯帽子,盖住整个额头,那双极浓重锐利的剑眉堪堪露出一半,说:“我不太记得了。” “大致意思呢?”闻渠容甚至挪动了一下位置,直直地坐起了身,大概是牵扯到某个或某些伤口,他的表情出现了一闪而过的差劲。 许横没有想到他会追问,沉默了一会儿,说:“希望我能好好考虑他,然后给他一个机会。” 他说完这话之后,房内好长一阵时间没人说话。 许横起身想走,“我给出的承诺不作假,除了不能和你在一起,其它要求你随便提,如果你想让我陪你睡一觉的话——” 他的话停在这里。 闻渠容皱眉抬头望向他。 “我也会答应。” ------- 作者有话说:存稿有感:有时候写到一些许和某位攻的对手戏的时候,都巨想写//车,手痒心也痒。就是不知道有朋友在微博发的话,会不会把我抓进去,我有点害怕[化了][化了][化了],想要一个好心人给我一点点明示。
第78章 亢奋 即使已经有过短暂几秒的缓和时间,但真正听到这句话,闻渠容还是惊讶了一瞬,但接受这句话显然比猜想到这句话的出现难度更低,知道许横是什么样的人,会从他口中听到这句话,也不是一件很匪夷所思的事情。 闻渠容正想着他该说些什么,却看见许横突然俯身靠近他,两人之间的距离就比那天晚上的接吻更远了一点。 闻渠容惯性地睁大眼睛,却没忍住往后仰头,而是情不自禁甚至想要向前凑。 许横的眸光极为锐利,语气也像刀光一样冰冷锋锐:“如果你需要我去把谢雾观打一顿的话,我也会答应。” “保准比你现在的情况更严重。” 说完,他挑了下眉,起身打算离去。 看着对方的身体在自己面前远离,顿了片刻,闻渠容忍不住偏头笑了出来。他承认他很喜欢许横,也一直被对方所吸引,但也是真没想到,一把年纪了,还能被一个小年轻撩到耳红。 闻渠容是真的哭笑不得,他一直以为,这段关系里,他是主动者,也是掌控者,却因为对方轻而易举的一句话,以前的一切都好像被推翻了重来一样,全身心都在他人的掌控之中。 在从未切身实地接触过这种感觉之前,光是想象,便足以让他作呕。但此刻身在其中,却只想接收到更加猛烈、更加沉重的情绪。 闻渠容几乎能够确信,他的人生行进至此,许横已在他的情感上留下最浓厚的一笔。 “谢雾观很危险,他想要得到的人和东西,我从没有见过一次他失手。” 许横冷哼,并非是不屑,是另一种明显更加特殊的情绪,抬眸冷冷扫他一眼:“你想要得到的,有什么是没有吗?” 闻渠容一愣,随后便笑,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不过,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他也从未有想要却没得到过手的东西,对于许横,区别从不在于谁是否想要得到以及那人能力如何,真正有决定权的人—— 只有许横。 “等一下。”他叫住快要到门口的许横。 对方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手背上隐隐有一点儿不太清晰的印记,要看清楚,却半只手背都隐没在袖子里。 许横站定,微微侧身回望他,不发一言。 “我现在想到了,让你做一件事。” 踏出病房的最后一步,许横的脚步忽然停了一下,不过只是瞬息,他下一步的步调甚至更快。 在医院楼下的花坛边上吹风,许横有些心痒,想抽根烟,但懒得再找地方,于是作罢。从兜里拿了包零食拆开,里面是数十根长条状的饼干,倒是也勉强代替了。 “谢雾观很在意自己的形象,他会在你面前对我出手,这代表他下一个目标就是你。” 他在回想闻渠容对他说的关于谢雾观的话,闻渠容自然不必要骗他。况且,哪怕对方不指明,他也能想到这个。 “如果你不喜欢他的话,不要给他半点甜头,他的手段比你想的高明得多。” 再回想到闻渠容的表情,许横连眼神都混杂了几分迷茫。 “他有一万种方法,让你‘自愿’和他在一起。” 对方的话看似清晰却句句藏着东西,偏偏他还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宁愿自己琢磨,也不会开口问清楚。 许横一直觉得自己够清楚了,但闻渠容对他说的句句话都好像在暗示或者提醒他,他能感受到,但总觉得不够。 越想越不清楚。 手边的叶子被揪碎了好几片,许横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转而换另一只手掏手机打电话。 甫一接通,那边还没声音,他直接开口:“出来喝酒。” - 一个小时候,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酒馆内。 酒馆还算安静,还没到台上有人唱歌的时间,只用音响放着纯音乐。 店里零星有几桌客人,却没人大声聊天。 灯光并不太亮,哪怕是面对面坐着,也不太能看得清对方的脸。 李瑞一条手臂倚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晃着一个透明的玻璃杯,里面是蓝色的液体,身体微微向前倾,不太着调地说:“大白天就喝酒,你什么时候还有酒瘾了?” 许横睨他一眼,神色是说不出来的冷淡,“能不能喝?” 李瑞笑了声,语气随意:“能,怎么不能喝?咱俩这兄弟情,就是一起喝尿,哥们都当没长这根舌头,眼一闭心一横就过去了!” 许横被恶心到,脸色当即就变了,恨不得出去找块砖头砸死对面。 “滚蛋!你丫真恶俗!”看着样子,是真找点儿什么东西扔过去,最好扔脸上。气不过,又补充道:“你一个人去喝。” 李瑞被骂得直笑,靠在椅子靠背上的肩膀一耸一耸的。笑过劲了,才说:“你刚坐这儿,一句话也不说,也不笑,表情凶得能杀人。” 说完,他有些不忿地喝了口酒。 “你今天给我带来了心里阴影。那这顿就你请了。”李瑞有点儿心虚,端着杯子刻意挪开目光。 “本来就没打算让你请,”许横脸上总算是有了点儿笑,挪着凳子往前了几分,“晚上有什么计划?” 李瑞放下杯子,仔细想了想,突然凑近了和他说话,“晚上倒是没啥计划,啥都能干。但是我还真有件事和你说。” 他看着许横。 许横坐直的身体微微后仰,有心情开玩笑道:“杀人放火不干。” “去你的!”李瑞没好气地说完,又正色道:“你缺钱不?” “有点儿,”许横点头,抬腿换了个更轻松点儿的坐姿,“怎么,你要给我介绍活?” “兄弟也不跟你卖关子,上个月你还没回来,咱们这可发生了件大事。” “继续。”许横颇为冷酷地抬了抬下巴。 多少年的好朋友了,李瑞早就习惯他这个狗性格,不爽地翻了个白眼,但话还是接得很快:“郊区开了个地下拳击场,每两周有一次大比赛,一到八名都有奖金,第一名是十万。” 他朝许横刻意地眨了眨眼。 许横坐直了身子,连腿都放下来了,他最近手头上确实没什么钱,以前也没有存钱的习惯,都是有多少用多少,没有就再赚,现在也是这样。幸亏他从来就不缺赚钱的路子。 “怎么会这么高?”许横震惊到横起的一条腿都放下去了,转而有些严肃地看着对面的李瑞。他以前也打过这种地下黑拳,从来没遇到过这么高的奖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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