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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商年原本正在出神,被他动作吓了一跳。 陈之倦的手顿在原地。 他默不作声地打量着沈商年,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薄款卫衣,脖颈细白,缀着一条红绳,红绳下面挂着的平安扣则是埋入了衣衫里。 黑发稍显凌乱地搭在额头,睫毛挺翘,鼻骨优越,唇形丰满,上方缀着一颗唇珠。 二十多年的相处,陈之倦轻而易举地看出了他在紧张。 于是他叹了一口气:“你在进来之前,不知道我会来吗?” 沈商年下意识摇了摇头。 陈之倦慢慢摘下手套,塑料手套上沾满了汁水;“不想见我?” 他声音很轻。 “……没有。”沈商年又摇了一下头。 刚刚虾尾划破了手套,陈之倦抽了张纸巾随意擦了擦手指。 眼角余光瞥到他的动作,沈商年忽然想到家里的那枚藏在戒指盒里的戒指。 直到现在。 沈商年终于有了一种爱上自己好朋友的感受。 他以前也知道陈之倦的手好看,偶尔也会夸他。 尤其是回家帮他写作业的时候,随手捏着笔,简直不要太帅。 但是不会这么小心,这么频繁地去看。 甚至是,他不只觉得他手好看。 声音好听,脸好看,腿好看,不说话的时候好看,说话的时候也好看。 沈商年捏了捏裤子,心脏跳得很快。 陈之倦隔了一会儿又问:“你生病了吗?” “没有。”沈商年慢半拍反应过来。 等吃完这顿饭,沈明祈估计是看出来他们俩闹了矛盾,带着小男友先溜了,估计是想给他们俩一个私人空间。 包间安静了下来。 陈之倦主动问:“是因为上次那个病,所以心情不好吗?” “什么……”病? 沈商年忽然反应过来是什么病了。 他挠了一下脸蛋,说:“已经好了。” 沈商年说完,能察觉到他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他裤子上,很快又收回了。 “治好了?”陈之倦问。 “嗯。” “上次我帮你挂号的那个大夫吗?” “……嗯。” “那还挺厉害的。” “神……神医。”沈商年磕磕巴巴道。 见鬼的神医。 真要算起来,旁边坐着的这位医生,才是神医。 吸个烟他就能原地起立。 看着沈商年出神发呆的样子,陈之倦轻轻吸了一口气,又主动打断了沉默,“既然病已经好了……那为什么不理我?” “我没有不理你……” 他只是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他。 沈商年茫然地想。 “没有不理我?”陈之倦脾气其实不算很好,他平日里之所以显得那么温和,只是对很多事情不在意。 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不在意成绩怎么样,不在意医院评职称给到了谁。 对沈商年,是习惯性纵容,即使是习惯性纵容,在他接二连三的沉默下,已然有点生气了。 “这句话你自己信吗?” 陈之倦声音沉了下去。 沈商年缓慢眨了一下眼睛。 他试图辩解几句。 但是没用。 事实就是如此。 “是因为我做错什么了吗?” 过了许久,陈之倦忽然又问。 沈商年摇头:“你没做错,是我错了。” 陈之倦看着他。 沈商年察觉到他的眼神,他克制住自己的颤抖无措,咬着牙跟他对视一眼。 “是我做错了。” 沈商年又重复了遍。 是我喜欢上了你,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演技又匮乏,演不出来一个好朋友该有的自然。 明亮的灯光,那双乌黑清澈的眼睛似乎是蒙上了一层水雾。 陈之倦闭了一下眼睛,尽量表现得平静:“你做错了什么?” 沈商年怔怔地看着他线条优越流畅的侧颜。 有那么一瞬间。 那句喜欢上你差点脱口而出。 可是理智又把他牢牢拉了回来。 这句话出来估计连朋友都没得做。 “我没耐心了。” 沈商年语气尽量平铺直叙,“我觉得我最近这段时间挺烦你的,不让我吸烟,自己偷偷抽,你不觉得你的占有欲太强了吗?连我吸烟都要管。” “我其他朋友就……不像你这样。” 陈之倦目光落在他脸上。 沈商年咬牙继续说:“我就希望我能自由一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已经长大了,不需要人管着了。” 话音落下,包间再次归为平静。 包间门忽然被人拉开。 服务员小姐姐估计是想来收拾包间,估计没想到还有人没走,满脸歉意地笑了一下:“不好意思。” 她又关上门。 密闭空间里的气氛像是一根绷紧的弦。 沈商年心脏跳得又快又重,像是跳出胸膛似的。 陈之倦忽然笑了一声。 笑声短促又低沉,他嘲讽地开口:“沈商年,你撒谎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沈商年怔住,目光倏地看向了他。 陈之倦表情寡淡,长睫垂着,瞳色偏浅,旁人很难看透他在想什么。 “但是……不论你的苦衷是什么,我都不原谅。” 他干脆起身,身材颀长,推门出去。 沈商年喝了一口水。 几秒后,他搓了搓脸颊。 手心刚刚沾了水,好像把睫毛也打湿了。 回家的路上,走到一半车子熄火。 沈商年按耐着性子,联系了修车店的老板带人把车拖走,自己打车回了家。 他回家拿上换洗衣服准备洗澡。 热水器又坏了。 人只要倒霉一件事情,就会倒霉很多很多件事情。 好在水不是很冷。 他匆匆洗完澡,回到床上。 小猫主动跳了上来,沈商年跟它玩了一会儿。 玩够了,小猫困了,窝在沈商年旁边。 沈商年在它额头上点了点头 “睡吧。” 他关了灯,辗转许久才睡着。 这天晚上没怎么做梦。 他只是睡前频繁想到,六岁那年。 陈之倦拍了拍他的头,又帮他擦擦眼泪,说:“别难过啦,以后我管着你。” 都说小孩的话不能当真。 可是时光流逝,将近三十年的岁月里,他一直在为这句话负责。 他昨天那句话,是真的伤到他的心了。 …… 沈商年醒来时,头疼喉咙疼。 他艰难爬起来,翻出了体温计,量了一下温度。 三十九度。 这次他没给任何人打电话。 换上衣服后独自打车去了最近的妇幼保健院。 挂上水后,沈商年闭上眼睛,直到小护士来的时候,他才惊醒下。 护士给他看了一下新药水:“确认一下,现在给您换上。” 沈商年点点头。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孙鹤炀给他发了n多条消息。 【今天综艺开始录制了,要跟我一起来看看吗?】 【嘶,这次不是四个艺人四个医学生吗?我突然发现,那小绿茶也在。】 【真下头,他个下头男。】 【看着他那副绿茶嘴脸,我就烦…】 沈商年头晕晕的,下意识以为是在说谢京亦。 他眼花敲不动键盘,于是发了一条语音:“早就跟你说了,他是一株陈年绿茶,又老又茶,你一开始不是不信吗?” 孙鹤炀:【……】 孙鹤炀:【兄弟你在说啥啊,我是说徐时鹿啊。】 沈商年:“……哦。” 孙鹤炀过了两秒,又说:【其实吧,我也知道谢京亦的真面目了,但是他只是茶。】 【徐时鹿是又茶又贱又坏。】 沈商年:“……有什么区别吗?” 孙鹤炀:【有啊。】 孙鹤炀:【单单是茶的话,勉强也能忍忍。】 “……” 沈商年:“不说了,睡醒再说。” ——— 加更白天发叭,哀家的头写得好疼。 破而后立,吵过这一次,后面肯定甜。 下一本一定写本纯甜的
第72章 孤家寡人 此时的二院。 拍摄结束后,徐时鹿悄悄去了住院区的十楼。 他默不作声地进了科室办公室。 扫了一圈,并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坐在门边电脑桌前的医生问道:“有什么事吗?” 徐时鹿露出一个精心练了许久的微笑,唇角轻弯,露出一点牙龈和牙齿。 “陈医生在吗?” 医生:“等一下啊。” 他站起身去休息室看了一眼,又走出来,“陈医生刚刚还在的,这会儿可能去吃饭了。” “他一直都去餐厅吗?”徐时鹿又问。 医生点点头:“嗯,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好的,谢谢啊。”徐时鹿道完谢,又脚步轻快地去了餐厅。 徐时鹿刚进餐厅,恰好碰见陈之倦从门口出来。 医生有规定,进餐厅不能穿白大褂。 此时他上身套着一件白色外套,下身一条运动裤,外套拉链拉到了最上方,下颌弧度流畅,薄唇很轻地抿着,正朝外走。 “之倦哥哥。” 徐时鹿心脏跳得很快,声音略有些颤抖地喊住他。 陈之倦脚步停顿了一下,目光淡淡地看了过来。 徐时鹿紧张地吞咽了一下,走到他身前,“之倦哥哥……” “停。” 陈之倦一根手指抵在掌心上,“商量个事情。” 他嘴上说着商量,但是语气冷淡中透着强势,不像是在跟他商量。 徐时鹿眨巴了一下眼睛:“什么事情呀?” “以后别这么喊我。”陈之倦垂着薄薄的单眼皮,今天的太阳不是晒,浅淡日光落下来,显得冷淡又疏离。 “听得有点烦。” 徐时鹿唇边的笑容倏地僵住。 他像是有点反应不过来:“什么?” 陈之倦目光落在他脸上,幅度很轻地蹙了一下眉毛:“没听懂?” “听是听懂了……”徐时鹿委屈地皱了一下眉毛,“但是我不懂,为什么不让我喊?” “没有为什么。”陈之倦耐心有限,“你话真的有点多,听着很烦。” 徐时鹿咬着唇,神情哀怨地看着他。 陈之倦彻底没了耐心,抬脚就走。 徐时鹿忽然又说:“你就不怕我告诉沈商年你对他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吗?” 陈之倦停下脚步,回过头看。 他逆着光,脸上神情有些模糊,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徐时鹿攥着手,说:“沈商年可能是个直男,他要是知道你偷偷喜欢他,肯定是要跟你绝交的……你就不害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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